☆、天璇再見
執明拿下天樞王城後,很快便下令向周邊的城池進攻,天權的勢力一下子便控制了于山以北的範圍,至于于山以南最大的城池黔州則仍在遖宿手中。
毓埥聽從耿川的建議親自率軍攻打天璇,陵光帶着天璇軍和天玑殘部只能且戰且退,遖宿大軍很快便兵臨城下,陵光在魏相的勸谏下帶着衆人逃至陵水,天權上将軍見了他們并未多言,只一并指揮全部的将士,安排防線。
陵光坐在王帳中,良久,終嘆息道:“孤王當真連累了天璇!”
“王上莫說這些喪氣話了,争霸之事又豈是能心想便事成的,先王窮極一生都做不到王上所做的事,王上天資卓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王上知道麽,爹見了天玑那些人還悄悄跟副将說,王上能用這些兵士抵擋遖宿這麽久真是好生厲害呢!”
陵光苦笑,“孤王又何德何能讓上任天權王羨慕呢?”
“殺了啓昆啊。”莫瀾并不避諱,直言道。
陵光一怔,想到了裘振,雖然他寝室中的機關十分隐蔽,但也難保會被發現,若是遖宿人發現了裘振的棺椁……
“王上寬心,神風營的隼很快的,我們王上現在估計都在路上了!”
“孤王相信執明。”陵光對拉他走出陰霾的執明自是十分有信心。
到了天權軍的邊防上,遖宿讨不了好,便只好在附近駐紮,等待機會。
一日,鈞天再次進攻,上将軍率兵在前線與鈞天短兵相接,奇怪地發現敵軍中一人的頭盔上綁着藍色的穗帶,與一般的紅色或是天權的黑色有很大分別,十分顯眼,仔細辨認下發現竟是敵軍大将戚将軍。
上将軍感覺有詐,但在殺了幾個敵人後仍然抵不過誘_惑沖殺至戚将軍附近。
盡管被出賣了位置,但戚将軍的身手也是極好的,已經殺了好幾個想拿下他人頭的天權士兵。
上将軍冷笑,揮劍便上,二人對招過百,戚将軍終是不敵,被上将軍一劍刺中,卻見上将軍身後多了幾個陌生的人影,便知道自己成了誘餌,形勢已容不得他感嘆,當下就死死握住上将軍的劍,使他拔不了劍應付身後的敵人。
上将軍感覺到身後有異樣,而戚将軍又握住他的劍,冷哼一聲,閃身躲過一劍便放手從腰間抽_出久未出鞘的雙刀,和三個暗殺他的刺客大打出手。
駱珉見上将軍已将一名刺客殺死,只能出手加入纏鬥之中,幾番争鬥,駱珉終于把手中的劍刺入上将軍側腹。
上将軍見對方刺中自己要害,大喝一聲,把手中的一柄短刀向駱珉劃去,駱珉閃避不及被刀劃破了脖子,當場死亡。
上将軍拔_出刺中自己的劍,用它殺了餘下的一名刺客,不管不顧地繼續殺敵。
直到他身邊已經沒有一個敵人,他所站的地方已是大_片大_片的血跡,上将軍費力地轉向西面跪下,“王上,臣……來了。”
戰後天權軍找到上将軍面西而跪的屍體時,都不由大哭起來,“上将軍!!!”
陵光和莫瀾聽此噩耗,都被驚得呆住了,半響,莫瀾才開始低聲痛哭。聽見莫瀾的哭聲,左相像被驚醒,忽然站起想沖出帳外,他身後的幾個年輕的官員連忙拉住他。
“放開我!老莫戎馬半生會死在那些懦夫手上?!定是他們使詐!他們有什麽能耐可以殺我天權的上将軍?!放開我,我要跟那些王八蛋拼了!!!”左相的帽子都掉了,臉上還挂着兩行淚,向來寡言自持的他現在已是怒至失控。
“上将軍的死定有蹊跷,王上當向神風營的人下令徹查此事!”天權少邢司一邊架着左相一邊向陵光喊道。
陵光也回過神來,向神風營的護衛下達命令。
神風營的人很快便帶來消息,“回王上,屬下勘查戰場,在上将軍屍首附近發現這個,”他遞上戚将軍的頭盔,“以及仲上卿的學生駱珉的屍首,還有三名來歷不明的人的屍體。”
陵光看着那個頭盔,“這是……”
“瑤光戚将軍的頭盔。”探子答道。
天權少邢司仔細檢查,發現頭盔的穗帶雖被血跡污染,但還是發現當中的端倪。
“王上,這頭盔的穗帶被做了手腳,它泡了一種特殊的藥水後是紅色的,但在通風的地方久了,藥水散發後就會呈現藍色。”少邢司馬上便推理出來,“如此說來,敵軍以己方大将為誘餌使上将軍去殺他再以埋伏已久的殺手……”
陵光臉色沉下來,“仲堃儀!慕容黎愛惜下屬,斷不會犧牲自己瑤光的人,會這麽做的只有仲堃儀!”
“報!天樞高将軍挂帥向我軍進攻!”
“什麽?!”陵光大驚,戚将軍一死立刻便換了主帥并且發起進攻,看來仲堃儀不止這一步棋,連鈞天的太尉都站在仲堃儀那邊了。
陵光一手撐着桌子一手扶額,現在已成死局,執明與天權大軍遠在開陽,而現在天璇的兵力最多只能撐十天,更何況上将軍剛剛戰死,正是軍心不穩之際。要麽敗給鈞天,要麽敗給遖宿。
陵光心中有了計較,站起來一臉平靜地說:“挂降旗吧。與高将軍說,孤王願以一人之命換天權與天璇臣屬的性命!”
“王上!”衆臣大驚失色。
“孤王知道諸位想什麽,不必勸孤王了,左右不過一死罷了。”陵光臉色蒼白,但仍然堅定地說,“能用孤王的命保全諸位……還望諸位帶着餘下的人趕往玉衡,以後能盡心輔佐執明,就當為孤王報仇吧!”
“王上,不可言以命換命!”一直在默默流淚不言的莫瀾忽地站起走到陵光身邊,“不必如此,您只下令傳信于敵将說,讓阿黎來接我們走。”
“我們?!”陵光詫異地看着莫瀾。
“對,我們!”莫瀾臉上雖有淚痕,但堅定的目光隐隐有莫汛和莫濧的影子,“王上曾對爹囑咐過,無論如何都要保全您的性命,爹不在了,可我還在!我決不會讓仲堃儀、韶晨或慕容黎傷害您分毫!”
由于莫瀾的堅持,高将軍只好讓慕容黎去接走陵光。
“好久不見,慕容大人。”莫瀾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好久不見,莫郡侯。”慕容黎并沒有去糾正莫瀾的說法。畢竟嚴格來說,他還是天權的蘭臺令。
莫瀾扶着陵光小心翼翼地上馬車,又呼喝着讓尾随的士兵把兩個箱子搬上馬車。一如以前在天權照顧慕容黎那般殷勤。
一旁的高将軍不由冷哼,“俘虜還這般講究!”
莫瀾轉身,冷笑着說:“高将軍說笑了,天璇王為何至此,您該是明白的。若是不滿,大可殺了本郡侯,不過也不知道高将軍敢不敢?畢竟現在的天權上将軍是本郡侯的堂兄,天權神風營的統領也是本郡侯的親_哥哥……二位兄長別的不說,千軍萬馬之中取人首級的本事呢,可還是有的!”
“你!”高将軍頓時怒目而視。
慕容黎擡起手阻止高将軍拔劍,“莫郡侯,請。”
莫瀾昂首挺胸地上了馬車,慕容黎轉過身責備高将軍:“若将軍無法同時對抗天權和遖宿,最好不要對莫瀾動殺心……別說莫家二位将軍統領,天權王可是很重視莫郡侯這位朋友的。”
莫瀾在馬車裏沒了之前耀武揚威的架勢,頹然地低着頭。陵光知道莫瀾今日剛剛喪父又要陪他去鈞天皇城做質子,心裏一定十分難受又疲憊,便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莫瀾也忍不住伏在陵光的肩上低聲啜泣,哭聲淹沒在辘辘的馬車聲中,車外無一人能聽見。
當執明收到急報時,他才剛踏進玉衡的地界。
待執明打開戰報看清上面寫的字時,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身後跟着執明的莫汛和莫濧連忙扶着他。
“為什麽會這樣?!莫伯伯戰死了?!天璇已經沒了,陵光和莫瀾成了俘虜!”執明雙目失神,拿着戰報的手不住地顫抖。
莫汛和莫濧驟然聽到上将軍離世的消息也不敢相信。
莫濧與上将軍常年在天權西北練兵,叔侄間感情很深厚,在他跟傳信兵确認過後,泣不成聲。
莫汛扶着執明的手也在發抖,但是看着痛哭的堂弟和萎靡不振的執明,他只能咬着牙硬撐着。
好一會兒後,執明才清醒過來,反問傳信兵:“莫伯伯勇冠三軍,武功高強,西北流寇如此兇悍也傷不了莫伯伯性命,鈞天何人能殺我天權上将軍?!”
傳信兵見執明情緒穩定下來,便按照莫瀾的吩咐,這時才把莫瀾親手所寫的手書遞給執明。
執明讀後大怒,咬牙切齒地念出幕後黑手的名字,“仲堃儀!”
從大悲到大怒,執明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陵光:孤王的天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