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所謂家法
夏洛醒過來後,發現自己手腳都栓上了鐵鏈,當然,是和自家大門的門牌鐵柱材質一樣的,高密度的隕鐵玄晶打造,放眼大陸,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特色産品。
捂着胸口,夏洛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骨頭果然撕裂了啊!啧~這下手可真用力,老羞成怒了嗎?
呵~晃了下頭,夏洛開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喲~還是自家小院的禁閉室啊!看來自己這個所謂的父親沒打算那麽簡單就将自己交出去啊!
唔~~伸展了一下身子,各種痛感從身體各處齊向夏洛進行反饋,久違的熟悉感讓夏洛忽的又笑了起來,果然,在這鬼地方,身體不帶着點疼意,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呵,她這算不算是有被虐狂的潛質呢?
夏洛的輕笑聲讓門外人有了反應,禁閉室的門被打了開來,此刻已經邊做人形的泰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頭銀灰色的狼。
夏洛掃完進門陣容後,翻了個白眼就閉上了自己的眼,這叫眼不見為淨。可惜了,下巴上傳來的疼意,還有泰不容置疑的命令,讓夏洛不得不睜開自己的眼和自己父親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戲。
“你隐藏得很好,逆來順受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讓所有人都忽視了你,做得好,我還真小瞧了你,對嗎?”
“不!”夏洛甩頭,擺脫了泰鉗制自己下巴的手,對着泰揚起了嘴角,“您是壓根沒瞧過我,不是嗎?父親大人!”
“殺了墨,這是你報複我的方式?”
“呵!呵呵!”夏洛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笑得都沒空搭理自己父親了。
“如果不是,那麽,是為了保全夜月家嗎?”
夏洛不笑了,擡頭看向自己父親,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淩厲。
“哼!我說對了,對嗎?哦,不,準确的說,是為了保護夜月二小姐,所以你才會回來,對吧!”說道最後,泰幾乎用了肯定的語氣,看向夏洛的眼中也帶上了幾分嘲諷之意。
夏洛是慌了,可是她的腦子沒有停下,她知道,墨死了,自己父親能感應到,也能找到墨氣息消失的地點,要是看到自己在夜月堡,那麽這件事就絕對和夜月家脫不了幹系了,所以她才會讓雪兒用傳送的方式離開夜月堡。她以為,只要自己帶着墨的屍身回來,應下一切,父親在盛怒之下肯定不會去追究其他,只要自己在長老堂審判時不發一言,最後領死,這件事就會這麽翻篇過去了,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她父親不止去了夜月堡,還知道夜月若雪,甚至知道自己和夜月若雪關系很好,還有暮茗神,他能嗅出自己身上融有他人的血氣,難道不能嗅出這血氣的來源嗎?自己在銀星學院待了一個多月,又在外面晃蕩了三個月,泰真的找不到她?換做自己都能靠着其他方式找到自己想找的人,更何況不管嗅覺還是其他都比自己強上千倍的銀狼族長,更不用提這個族長和自己還有着血契的關系,他能感應到墨的死,還能如此輕易就找到墨的氣息消失的地方,他就真找不到自己?
現在看來,之前自己所想,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以為是的自作聰明罷了。
“哼!之前還那麽不可一世,怎麽?你的驕傲就只能維持這麽一會兒?”
“呼~~”忽略掉泰語氣中的譏諷,夏洛拿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很認真的問道:“你是希望有個完美的兒子和心機歹毒的怪物女兒呢?還是希望有個混賬兒子和恥辱女兒呢?”
“你什麽意思?”
“不管怎樣,我都要經過長老堂,不是嗎?你希望我到時說什麽?事實?還是故事?”
“你威脅我?”
“一如你剛才所為,不是嗎?”
泰猶豫了,說出夜月這個詞,其實他并沒有夏洛所想的,是在威脅夏洛,他只是看不慣夏洛太過張揚的嘴臉,習慣性的打擊而已。而夏洛挑明了說的話,讓他不得不思考起來,長老堂那邊,要怎麽交代,該怎麽交代。
“條件?”
“按照事實,只能追究我的責任,不牽連任何無關人士。”
事實?事實證明那個所謂的圖比小隊以及夜月家的人,都是相關人士,這帳可得好好算算了!泰目露兇光,殺氣騰騰。
夏洛怎會不知道自己父親此刻的想法,可是礙于在場還有其他人,她又不能完全挑明了和自己父親對峙,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了,她不抓住的話,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銀狼護短,但也不至于黑白不分,你不找我,只是對自己所見所聞不敢置信,需要時間消化,順帶等我回來解釋,不是嗎?牽連無辜,這就是你所能想到的發洩傷痛和憤怒的方式嗎?就是你這一族之長該做的嗎?”
“哼!我承認,我以前真的小看了你的聰明才智,不用激我,我該怎麽做,要怎麽做,那不是你能管的。你有七天的時間來想想你要做什麽,該做什麽,能做什麽,七天後,你就将移交長老堂,而這七天裏,每日兩次,不論你清醒與否,都要家法伺候,現在,是今天的第一次,你慢慢反省自己的罪錯吧!”
泰說完後,不給夏洛任何刺探他的機會,将夏洛交給了他帶來的那兩頭銀狼,就退出了禁閉室,而那兩頭銀狼很盡責的開始了自己的任務,以爪重擊夏洛的背部,各一百次。
第一天,夏洛吃了自制祛瘀固本的藥丸,順帶打坐入定,恢複了些許傷勢。總體說來,內傷無礙,背部經過治愈沒留下多少劃痕。
第二天,夏洛依舊吃了固本祛瘀的藥丸,順帶打坐入定,結果是內傷無礙,背部劃痕較第一天增加了一倍。
第三天,夏洛還是固本祛瘀,打坐入定,可是內傷無法完全治愈,背部血肉綻裂,治愈速度遠遠跟不上受創速度。
第四天,夏洛在受罰前咬了鬥氣增幅的藥丸,以鬥氣平衡受創部分所受的攻擊力,事後再吃固本祛瘀的藥丸,打坐入定,內傷沒有加重的跡象,背部外傷依舊增加。
第五天,夏洛除了鬥氣增幅,固本祛瘀,打坐入定外,還吃下了具有造血功能的藥丸,內傷可控,外傷程度再次加深。
第六天,夏洛除了鬥氣增幅,固本祛瘀,打坐入定,吃造血藥丸外,還喝了瓶恢複精神力的白色藥劑,內傷可控,外傷已經接近夏洛可承受的極限。
第七天,夏洛已經無法集中注意力控制鬥氣了,只能在事後吞了陣痛效果的藥丸,然後喝下增強生命力的藥物,總算抱住一條小命,內髒無一不受創嚴重,外傷麽,整個背血肉模糊,已經分不清受創和完好的地方了。
總算撐到了泰再次出現在禁閉室內,夏洛撐住昏昏欲睡的腦袋,咬着牙,倔強的問道:“你的答案。”
泰看着眼前這個不斷給自己驚喜和驚吓的人,內心充滿了矛盾,他有心要夏洛死,所以家法到後來已經不能算是家法了,以前不過就是人形的家仆用鐵棍抽個幾百下,就能讓夏洛暈死好幾天,可這七天,每日兩次,他那孱弱的女兒居然就這麽撐過來了。要是換族內同齡人,不論誰,絕對撐不過五天。
眼前這個,還是他女兒嗎?雖然她體內融合的血液給了她充盈的生命力,也改造了她的身體,但是他還是沒看出她能強大到撐過自己有意刁難的七天家罰。
他,又看輕她了,對嗎?
喏,你究竟還能驚訝多少次呢?泰在心底疑惑着,說來也奇怪,丢了個族人眼中完美無缺的兒子後,他居然發現了這麽個奇特的陌生女兒。這就是所謂的血緣嗎?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牽絆,還會産生不自覺的親近感。
不過…….泰眼中的探究全數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憤恨和止不住的殺意。弑兄取骨這是怎麽都更改不了的事實,她,要死,該死,必死!
“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事實?故事?”夏洛已經沒有力氣說出完整的句子了,對于她來說,換個時間,換個狀态,她絕對能和自己父親就資格這個話題來個深層次的辯論賽,可是現在,她真沒那個能力,可是她依舊執着的吐出了自己想要表達的關鍵字。
“我很好奇”對于夏洛的倔強,泰不得不承認,和自己很像,他終于正視起自己這個一直未曾好好看過的女兒,這個一直被稱為族恥的存在來。
只是,當他看到夏洛擡起來和自己對視的那雙眼後,失去墨的事實就那麽打斷了他的所有閑情逸致,除了恨,他就只有怒了。
“殺墨的時候,你就沒一絲猶豫嗎?殺死墨之後,你就沒一點後悔?哪怕一個念頭,看着你身邊那群所謂的隊友,你就沒有一次忏悔過自己的罪錯?他,墨!他可是你的親哥啊!你的手足,和你流着相同血脈的至親啊!”
咬着牙,夏洛閉眼深吸了口氣,穩了穩心神,這才重新睜開眼,堅定道:“我沒錯,我不悔!”
“好!好!好!帶她去長老堂,按族規處理。”
“答案!!”
“呼~你不顧兄妹之情,一次都沒有念過親情想過維護你的哥哥,這是墨的悲哀,他的這份遺憾只有我這做父親的來彌補了,他的名譽和榮耀,我來守護,你,滿意了嗎?”
“你發誓!”不怪夏洛,她也是才知道自己父親并不蠢,相反,有可能比自己猜想的還要聰明,也許自己的智力就是遺傳的父親,她絕對要是換做自己,口頭應承沒什麽大不了,更何況是當着外人這般模棱兩可的回答,她不可不敢去賭父親會不會為了老哥不顧尊嚴以及信義什麽的,她賭不起!
泰怒了,夏洛的要求無疑是在懷疑他的人品,對他完完全全是種侮辱,但是對上夏洛那毫不屈服退讓的眼後,泰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面向門口,單膝下跪,右手捂胸,朗聲道:
“吾以族長之名起誓,日後絕不以過去之事為難圖比小隊,夜月一家,甚至是銀星學院等一幹無辜之人,真神作證,日月可鑒!”
得到泰的保證後,夏洛心滿意足的不再堅持,很是應景的暈了過去。泰看着嘴角含笑的夏洛,心情也越來越複雜了,他,對于這個即将失去的女兒竟然有些不舍起來。
“鎖上,等她醒了再送長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