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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顧玉的的确确有使美人計的資本。

她原本就生的好看,皮膚白皙雙眼水靈,性格又活潑開朗。當初就是因為她這副讨人喜歡的模樣,我才給她取名顧玉,也正是因為顧石老老實實,大部分時候并不是特別活潑的模樣,我才給他取了顧石這個名字。

照剛剛的情況來看,在殘了一雙腿之後,大概這柔弱病美人的角色,她是扮的愈來愈爐火純青了。

我突然想起她回敬容世卿的敬酒時,盯着容世卿的時候,那雙眼裏明明滅滅的星火。

真是糟蹋了這麽個我給費心取的好名字。

“Yan,你怎麽在這裏?”我不知不覺走到一樓的咖啡廳,剛剛才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眼前光線一暗,對面的位置就突然被人霸占了。

我看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喊來侍應生點了一杯咖啡。

“我在這裏跟人談事情呢,沒想到居然能看到你!真的是太意外了哈哈!”Gary繼續自娛自樂自說自話。

“我猜你是跟着你父親一起過來吃飯的吧?我聽說,最近一段時間你父親走到哪兒都帶着你。”Gary撐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見我沒理會他,又傾斜身體朝我這個方向靠了過來,壓低了些聲音道,“最近不太平,到哪兒吃東西、玩兒你都要小心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笑了笑看着他:“你的中文學的挺好。好像我上次就這麽說過。”

Gary收身回去,一拍腿也笑了起來:“那是。自從你上次誇了我,後來學中文我可有動力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幾口,對面的Gary回頭張望了一下,對我說到:“Yan,我是趁着對方去洗手間的空當來的,現在對方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我先回去了,有機會再約你出來玩兒!”說着就起身大步走了回去,落座之後還不忘朝我揮揮胳膊擠擠眼睛。

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看見一個同樣金發碧眼的人坐在了他對面。

這究竟是跟人談事情呢還是談戀愛呢。

我結了咖啡的賬之後,慢慢悠悠地朝包廂走回去,只是開門的時候,卻愣了。

顧玉坐在我的位置上,也就是容世卿的旁邊。

這又是幾個意思?我才出去不過多大會兒,顧玉這邊動作就已經這麽大,自作主張地占了我的位子?那麽現在我回來了,難道要我坐到顧石旁邊的那個位子去不成?

換成別人也就是算了,偏偏是已經鸠占鵲巢坐擁了顧家的顧玉,卻還要霸占我的一個位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聽見看門的聲音,顧玉立刻側頭過來,對我微微笑了笑,柔和而鎮定地說:“容少,我有事同容總商量,所以暫時坐一下你的位子可以嗎?”

她的嗓音極為柔和甜美,幾乎讓人不能拒絕。

只可惜我并不會同情她,或者再有半分心軟。

不就是做戲嗎,誰不會呢。

我歪了歪腦袋,皺了皺眉:“當然可以了,顧玉姐姐問什麽這樣問我呢,這是一個紳士該做的。不過我還小,所以力氣也太小了,一會兒沒法兒幫忙把姐姐抱回去,還要請顧石哥哥動作輕一點、小心一點,別弄疼了姐姐的傷。”我說完就直接走了幾步站在一旁,站在隔了一兩米遠的地方不動了,做出一副等他們商量完的模樣。

這話雖然客客氣氣,我卻分毫不讓,既不讓她接下來都坐着我的位子,也不讓她能如意地指揮容世卿抱她回去。既然殘了腿,飯桌上就別動什麽花心思了,安心呆在自己的位置吃飯才是。

饒她臉皮再厚,也不可能當着這麽多道上人的面,開口讓容世卿抱她回去。

我既然已經下定了主意要整她,自然是不會讓她從我手下占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也許容世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确實同他們兄妹倆有什麽合作或者是約定,但是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憑此接近容世卿,觊觎容家。容家畢竟是我的囊中之物。

顧玉一愣,沒想到我幾句話就讓她的計劃泡湯,笑容并不很好看,反倒是一旁的金才良突然笑了起來:“容少倒真是有個英國小紳士的模樣啊。”

我抿唇挺了挺背脊,沖着金才良的方向點了點頭:“謝謝誇獎。”

容世卿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會兒,見我面無表情繼續看着他們,大有繼續演下去的意思,突然勾了勾唇收回了視線。

我站在後頭,只看到顧玉頭偏向容世卿的方向在他耳邊低聲說着什麽,而對面的顧石時不時看他們一眼,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大概過了有四五分鐘,顧玉才重新擡頭,沖顧石點了點腦袋。顧石立刻就站起身來,抱着顧玉回到了她的位子上。

顧玉的褲管空空蕩蕩,幹癟平整,似乎覺得羞恥和難過,臉色有些蒼白,在顧石抱她回去的中途,一直把臉靠裏側着,埋在顧石的胸膛裏。

我不以為意,施施然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心滿意足。

“幼稚。”旁邊傳來容世卿低低的、帶着笑意的聲音,“站那麽久不累?”

我瞥他一眼,才發現他稍稍往我這邊側了側,距離已經近到呼吸從我唇上輕輕劃過,帶起一陣麻癢的感覺。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看在他聽顧玉講話沒有往顧玉那邊側的面子上,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但是容世卿卻似乎心情不錯,繼續開口問我:“剛剛去哪兒了?”

“喝了杯咖啡。”頓了頓,我補充了一句,“碰到了Gary,他說,最近聽說你到哪兒都帶着我。”

“事實。”容世卿嗓音低沉,隐含笑意。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他,壓低聲音說:“這樣的應酬真的很無聊。而且你也不是必須來,什麽時候我才不用跟着你過來當你的陪襯呢父親?”驚覺這句話說的有些急又有些犯沖,似乎有些沒大沒小,我最後話音落硬生生的加了一個稱呼稱呼進去,差點沒把自己別扭死。

“差不多的時候。”容世卿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回答。

我垂下頭暗暗翻了個白眼:“差不多的時候是什麽時候,給個準信兒,這樣吃飯胃會出毛病的。”

“等你能獨自應付這樣的應酬。”容世卿笑意淡去,話中帶了幾分的認真。

“……我一直都能。”

“後天陸家晚宴,看你了。”容世卿突然說。

我愣住。陸家?

今天的餐桌上并沒有陸家的人,可見如今顧家和陸家已經是在撕破臉皮的邊緣上頭了,而他和顧石顧玉似乎又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交易……今天他帶着我來顧家的聚餐,卻讓我獨自去後天陸家的晚宴?

我減緩了呼吸的速度,以幫助自己冷靜。

他到底是篤定了這兩家最後不敢有人動我,還是單純只是因為正好後天陸家有晚宴,應了剛剛的對話讓我自己去?

思緒千回百轉,面色絲毫未變,我看着眼前高腳杯中深紅色的、我一口也沒沾的液體,沒什麽表情的點了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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