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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緊接着第二聲槍聲響起!

——砰!!

嘶——

真他媽疼。

宴會才結束不久,我和容世卿基本上算是最先離開的,很明顯是要針對我們。但是按照子彈剛剛的路線,只怕是為了專門針對我的。

顧家的保衛這個時候才行動起來,舉槍擡頭去找剛剛下黑手的人。

只是對方早就跑了。

我右手撐在地面,左臂和小腿肚子傳來的痛陣陣鑽心,只不過這片刻的時間,就已經滿頭大汗了。

容世卿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他面無表情掀起我的褲腿查看了一下傷勢,又看了一眼我的胳膊,然後直接把我打橫抱起來上了車,我坐在一旁,腿還放在他的腿上,修長的手指抓起車裏頭一件備用的襯衫,疊成規整的方塊摁在了血湧出來的地方。然後用領帶輕輕綁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抿唇不語,心頭微微震動,有些不适地想抽回腿,一來腿使不上力,二來也被他另一手輕輕按住了膝蓋。而胳膊上的失血也在不斷流失我的力氣。

司機一路飛車,直接開到了最近的容家醫院。

容世卿直接把我放到了手術臺上,然後和進來的醫生錯身過去,帶上門。

手術很快就完成了,只是局部麻醉而已,我全程清醒,知道子彈最後被取出來。

“子彈雖然打入了肌肉,但是并沒有造成永久破壞性的損傷,之後經過鍛煉和調養還是能夠恢複正常。”戴着眼睛的主刀醫生冷靜地說到,随後招了招手,讓一旁的護士把手裏端着的盤子送了上來:“兩顆子彈都在這裏,我已經清洗過了。”

容世卿點了點頭,把盤子接過,放在一旁的櫃子上之後就出去了。

我看着他在床邊坐下,有些忐忑。

他只是伸手撐住了額頭,然後閉上了眼,一言不發。

“那個……”我斟酌着用詞,在不知道他為什麽氣壓這麽低沉的時候,實在是不敢亂說話,“我不應該賴着你來的,我沒想到呂泰城膽子這麽大。”

仍舊是沉默。

“……我不該玩兒這麽大。”

“我,我去給你報仇!”我哭笑不得,實在是不知道這尊大佛到底是那裏不爽了,怎麽說都不理我。

話音落,容世卿睜眼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靜。

“……”我張了張嘴,亂七八糟的話全部吞了回去,乖乖噤聲。

只是病房裏實在無聊,我也不敢去驅使旁邊這尊大佛給我開電視或者拿本雜志,只有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也是一片白,有什麽好看的?

我幹脆扭頭看容世卿,反正他閉着眼。

似乎……閉着眼的容世卿看起來更加冷漠。他原本面部線條就幹淨冷峻,沒有一絲多餘的筆畫,閉着眼的時候仿佛一副剛剛完成的畫作,帶着一絲讓人不敢擅自觸碰的完美。相反他睜着眼的時候,倒才更有活人的氣息,顯的不那麽遙遠。

我愣愣地看了一會,舍不得移開視線,沒多久就覺得有些困倦了,正是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時候,卻聽見禮貌的敲門聲。

“進來。”容世卿睜開眼。

我擡眼看過去。

來者正是呂叔。只見他面帶煞氣,手裏還拎着一個人,打開門之後,狠狠地把手裏的人摔開,力氣之大,讓那人撞上病房裏的衣櫃,然後又跌到在地上。

“容總,人我帶過來了。”呂叔對坐在床邊沙發上的容世卿說到。

嗤——道上這一套倒是真會玩兒。

我默不作聲,躺在床上看好戲。

“顧家主,你确定是他嗎。”容世卿對呂叔的稱呼聽的我眉頭一跳。

呂叔狠狠瞪了地上那人一眼:“确定!人我已經帶過來了,任憑容總處置,是我治下不嚴,容總還有其他的要求也直接提,也算是讓我給容家一個交代。”

“冠山。”容世卿把站在牆角的人喊了過來,“問問他,是誰指使的。”

呂叔面色安若泰山,往旁邊退了開,坐在椅子上。

“等等,”我對容冠山說,“你去外頭把阿辛叫進來,讓他問。”我笑了笑。

容冠山并無異議,打開門招了招手,阿辛進來了。

阿辛想來機靈,看了一眼房中情形就大概知道我的意思了。

“阿辛,替我問問他,我哪裏得罪他了。”

阿辛點頭,對房中的呂叔視若無睹,直接走到地上那人面前,蹲了下去,一只手糾起他的頭發,仔細看了看這個人的臉。

濃眉鼠眼,鼻梁塌陷,戴了眼睛,身材倒算是清瘦。

不認識。阿辛回頭看了我一眼,唇語道。

我點頭,示意他繼續。

“容少跟你有什麽愁怨嗎?”阿辛仍舊揪着對方的頭發,冷酷地問道。

對方鏡框傾斜,瞪着眼睛看着阿辛,眼裏有一絲來不及壓制下去的恐懼,他愣了愣,眼珠動了動,看了我一眼,咬牙道:“有。”

“說。”

對方卻突然沉默。

阿辛突然松開了揪着他頭發的手,摸上了對方撐在地面的手掌,雙手一個用力,只聽見“咔嚓”一聲骨頭錯位斷裂的聲音。

“啊——!”他猛地大叫。

阿辛面上一派嘲諷:“我還以為是個硬氣的,高估了。我再問你一遍,只一遍,容少跟你有什麽愁怨?”

他仍舊沉默。

阿辛面色溫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上又使了使力,對方的無名指也生生被掰斷,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呂叔身體未動,餘光卻往容世卿的方向打量了一下。

只是容世卿面無表情看着阿辛和地上那人的方向,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

“有什麽話想說嗎?”阿辛問。

回答他的仍舊是沉默。

這次阿辛多一秒也不等,雙手微動,随着一聲慘叫對方中指扭曲,挂在手掌上。

“我勸你一句。”阿辛說,“你不是個硬氣的,別以為能抗過我這一關。趁早交代還能給你個痛快。我剛剛看你,你肯定是認識我的,如果家裏有人,我也能給你安排好了。”

對方眼睛裏傳來一絲情緒的波動,然後很快低下了頭,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我給你十秒鐘考慮。”阿辛淡淡地說,過了十秒之後再度開口:“想好了嗎?你一定要等到兩只手全廢了才肯說?”

“我……”對方聲音小的如同蟲鳴,只一個開頭就沒了聲音。

阿辛輕輕動了動手,又是一聲慘叫。

“大拇指是手骨裏頭最粗壯最結實的,也是最難掰斷的,我起初不想為難你,掰手指也掰的幹脆。十指連心,我要是把大拇指骨兩節掰完了你都還不說,那我們就換個游戲玩兒玩兒。”阿辛說着,掏出了手機,把對方的眼睛扔在一邊,從相冊裏調了張照片出來:“這個是你女兒吧?你覺得,我要掰斷幾根她的手指,她的爸爸才會告訴我答案?”

呂叔的臉色突然難看起來:“這個不是他女兒。”

那個人原本惶恐的臉突然安定了一些,下意識看了一眼呂叔,只是呂叔并不看他。

答案昭然若揭,只差一個口實而已。

“巧了,這是我下頭兄弟剛剛發過來的照片,呂叔可能年級稍稍大了一點,把照片上頭這個跟其他的混淆了吧。”阿辛笑了笑,“小姑娘的手跟你的手可不同,你要冒險試試嘛?”阿辛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

“最近醫院的血庫比較緊張,一個小姑娘身上血雖然不多,但是救救急還是可以的。”容世卿突然換換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地上的男人突然全身顫抖起來,似乎是腦海裏正在天人交戰,他歪在地上,腦袋向下深深埋入了懷中,從喉嚨裏傳來低低的嗚咽。

“操!”阿辛突然暴喝一聲,伸手揪住了對方頭發,另一只手直接卸了對方下巴。

然而卻已經來不及,只見一團血紅色的肉從他嘴巴裏掉了出來,他整個人開始翻起了白眼,身體微微抽搐。阿辛把他的身體控住,讓他頭朝下,免得湧出來的血液堵塞了氣管,然後當機立斷地要求搶救他。

“顧家主,這個人暫時交給我吧。”容世卿淡淡道。

人已經送進了搶救室,呂叔面容嚴肅:“那是自然,我回去之後也會繼續調查,一定會把幕後的人揪出來,給容總一個交代。”

容世卿颔首,不再多言一句。

“啧……舌頭好痛。”我看着地上一灘血,有些心驚于那人對自己的心狠,“沒想到是個硬氣的,那麽會兒功夫都能逮住咬舌頭。”

容世卿看我一眼。

我撇撇嘴:“病房髒了,回家吧?”

“……回去吧。”容世卿說着,起身站了起來。

我立刻朝他擡起了沒有受傷的一只手臂和一條腿。

容世卿面無表情走過來抱起我。

啧,賺了賺了。

我舒舒服服窩在他結實的懷裏,上了車之後,乖乖坐了沒多大會兒,眨了眨眼,回頭看他:“去你家。”

“你養傷期間我就呆在家裏。”容世卿淡淡說到。

……也行。反正他肯定沒這麽容易同意我去他家,我這段時間也沒辦去繼續跟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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