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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累。

站了一天、喝了一天、聊了一天、笑了一天。腿酸麻,臉笑抽。肚子到現在都沒完全飽。我拿了一盤點心坐到沙發上,慢慢吃了起來,灌了太多酒精下去的後果是,明明很餓,卻因為有一肚子的水,根本吃不下去什麽東西。

算了,明天再吃。

轉悠了一天了,我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看看容世卿送給我的是什麽禮物。

當然,我還要去把Gary送給我的禮物還給他。

我找了管家,最後從倉庫裏的一堆禮物裏面,把Gary的找了出來。

“為什麽拆開了?”我皺了皺眉。這個東西最好還是原封不動地還回去比較好。

管家愣了愣:“……按照以前的規矩,都是我們直接拆開然後布置好的,畢竟特別的禮物會提前通知我的。”

我啞然,頓時感到一陣無力,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懷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Gary的來電。

既然他打過來了,那就剛好把這個東西還給他。

“喂,Yan?”

“是我,”我把盒子放進荷包裏頭,朝外頭走去,“你在哪裏,我有話跟你說。”

“Yan!”那邊的聲音驚喜的有些誇張,音調都比平日裏高了好幾個分貝,“我剛走沒多遠,我這就開回來!”

“嗯,我在車庫等你。”我挂了電話,繞到宅子側邊的車庫去。客人們已經全部走了應該,在這裏說話也比較方便。

我靠在牆上,微微閉了閉眼,好緩解一下脖子上的腦袋傳來的暈沉感覺。

……對了,容世卿去哪兒了?

眼前一震刺眼的光,然後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我朝一旁的阿辛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遠一點。

Gary神情有些忐忑,但是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Yan!你答應我了?!”

我提着眼睛看他:“你想多了,”我把那個盒子從口袋裏拿出來,扔了過去,“這個我不能要,還給你。”

Gary打開看了一眼,怔愣一下,然後微微上前一步,深深地皺起了眉頭:“Yan……我想知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靠着牆,稍稍擡頭看他,“我不喜歡你。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但是不是我想要的戀人。”

“我知道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Gary慢慢地說,“我不強求你,而且……我們還有時間。”他說着,突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把我摁在了牆上。

我腦袋本就有些暈暈乎乎,此時猝不及防被他接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嘴巴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肌肉同時緊繃,我擡手本能地就要給他一拳,他卻反應迅速地立刻退了開。

“你如果非要鬧的連朋友都做不了……那就是你自找的。滾。”我微微側了頭,面色不善地冷斥,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他。

Gary身體一僵,擡了擡手,在我冰冷的目光裏慢慢放了回去。他深深看我一眼,眼裏帶着一絲受傷和固執,就這樣站着和我僵持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上了車。

我深吸一口氣,看着他遠去的方向,握了握拳。我此刻,實在是想給他補上一槍。

我扶了扶額頭,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車庫中卻突然傳來一陣車發動的聲響。

車庫裏有人?這個人在裏頭呆了多久,足夠看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嗎?

我轉身站直了身,朝着車燈晃眼的地方看過去。

……是容世卿。副駕駛上,是白天那個纏着他的孫藝馨。

容世卿目光平視前方,表情冷淡,看也不看我一眼,就這樣從我面前開了過去。

……我剛剛為什麽不直接一槍崩了這個淨給我找事兒的Gary?!這下好了……我撫了撫額,頓時感覺麻煩。好不容易在容世卿身邊賴了一年,感覺他的态度并不強硬不說,隐隐似乎還有些軟化,接過今天就鬧了這麽一出給他看??

我在原地站了會兒,腦子裏越來越亂。容世卿剛剛的表情,分明是有些不爽,同他相處這麽久,雖然沒有進一步的發展,但是基本已經摸清楚了他的脾氣。但是……他為什麽要親自開車送這個孫藝馨回去?

直到容世卿的車在視線裏消失不見,阿辛過來找我,我才慢慢走回房間。

去看容世卿給我的禮物。

容世卿并不是一個追求奢華和花哨的人,從他布置房間的品位就能看得出來,他似乎更親睐于高品質而實在簡單的東西。

所以書桌上頭那個樣式簡約大方的長方體盒子,一看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我笑了笑,只是看着這個禮物就能想起他冷硬的面孔。

盒子裏的東西,也簡單的很。

只是幾頁紙而已,最後頭是容世卿遒勁的簽名。

這是一份轉讓書。從今天,容世卿簽下這份文件的那一刻開始,容氏就已經挂在了我名下。

我突然莫名地,隐隐地覺得有些不安。我這幾年之所以投身容氏權謀,同人虛與委蛇,不過是為了複仇,而複仇之後,想的也只是為了幫他解憂,為他分擔壓力。我求的從來不是容氏。

雖然、即使——他一開始就是這麽許諾我的。

似乎有些線索,有些回憶慢慢連在了一起,只是這些東西太過抽象普通,我根本整理不出個頭緒。

——容世卿承諾過無論如何容氏未來都會是我的。

——他說容氏只會有我這一個繼承人。

——他說他只有我這一個兒子。

——他并不重視原本的容少言,也就他的親生兒子,這是我早就确認了的事實。

——他在知道我是容少言、也知道他不重視我的情況下,仍然要把容氏給我。

——他在我剛成為容少言的十五歲就要把容氏給我。

似乎是在急着拜托一個麻煩、一個壓力、一個負擔。

我心裏隐隐有一個答案,只是我還是想聽聽他的說法。

“阿辛,”我打開門,朝外走去,“開車,去銀漢俱樂部。”

*****

我捏着手裏偷偷配的備用鑰匙,猶豫了一下。

雖然我在容世卿家賴了這麽久,卻也沒有能讓他同意給一份鑰匙我,這副鑰匙還是我趁他午睡的時候偷偷去配的。

這是這把鑰匙第一次派上用場。

我從來尊重他 ,希望這次初犯不會讓他不爽太久。

我輕輕打開門。

客廳裏沒有燈。他們不過比我早離開半個小時,也許容世卿是去送孫藝馨回家了?

這樣想着,我關上門,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坐在了沙發上。暈沉的腦袋和困倦的身體,在一片黑暗的環境裏,這簡直就是入睡的絕佳環境。

搖了搖頭,我起身往冰箱走去,想要拿杯咖啡。

從容世卿關着的房門裏,突然傳來一聲嬌俏的女聲,笑意輕靈。

我只覺得剎那血氣上湧,如同當頭棒喝,腦袋痛的幾乎要炸開。我腳步一個踉跄,連忙扶住了牆才站穩。

進來的時候我并沒有穿拖鞋,此時赤腳走過去,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剛剛進來的時候我的動作也很小心,同樣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所以房間裏的兩個人,并沒有意識到有人回來了。

我閉了閉眼,覺得房間裏的笑聲實在是刺耳,木着腦袋,我轉身,伸手扭了扭門把……鎖了。

——嗤。

防我?

我穩了穩疼痛欲裂的腦袋,異常清醒冷靜地敲了敲門:“父親,你在裏面嗎,我有急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

房間裏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容世卿低沉的聲音很快傳來:“明天再說,你回家。”

“父親,急事。”我頓了頓,低聲固執地強調一遍。心裏的焦躁同腦袋上傳來的眩暈和疼痛無法抵消,我有些不耐煩地伸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力道蠻橫,當下就能感覺到眉心的皮膚發燙。

“我說了,明天再說。”他的聲音低醇有力,卻并不平靜溫和,帶着不容商榷的命令和威嚴。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說話的語氣,帶着命令和強制。

讓我作為容少言,無可指責他。是了,對于他來說,我目前也只是容少言。

我微微閉了閉眼,靠着門慢慢坐了下來。

槍就在腰側,但卻不能用。如果我用槍打開門把,那才是最糟糕的結果。

上一次這麽孤立無援的時候,還是發現身邊無人可信任的時候。

心跳陣陣如同雷響,客廳裏一片漆黑,我頭腦混沌,靠着門坐在地上,覺得身處的這整個空間都在随着心跳而震動,一下一下敲打我酸軟的軀殼。

不該是這樣,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少年的身體正是精力旺盛,情難自禁的時候,我也曾經有一次成功賴在容世卿房裏,半夜驀地醒來,自抑不住,也占了些容世卿的便宜,後來稍稍有些激動,也想要自薦枕席。我記得,雖然他拒絕了,身體卻并不是沒有反應。

正是因此,我才敢仗着這一份說不清的反應,賴在他身邊纏着他。

如果他今天帶女人回來,是因為看見了我和Gary,那麽只要把話說清楚了就好。或者也證明,他他對我,并不是毫無感覺的。

即便這個軀殼是他的兒子。

“父親。”我抓着門把站了起來,胸口悶塞異常,也不想再去顧忌房裏頭的另一個女人代表了怎樣的勢力,或者得罪了會有什麽後果,“父親,”我沉沉地喚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示弱,“我知道現在打擾您不對;孫小姐,我很抱歉。但是事關容氏,不到迫不得已,我完全沒有必要打擾你們。”我被自己虛僞的說辭逗笑了,努力讓音調聽起來更嚴肅,“父親,我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一會兒就好。”

房間裏再次沉默。

每一分一秒似乎都成了審判。

我在一片黑暗中,靜靜等待最後的裁決。

“去對面。”容世卿低聲回答。

“好。”我應。

我轉身出去,到我在他對面買下的房子裏等他。

他很快就過來了。

一身的西裝并未換,只是脫了外套,裏頭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他神情冷淡,靜靜站在一旁開着我。

我沒有開燈,卻仍舊在一片漆黑中,立刻就捕獲到了他深邃的眸子。

“你把容氏扔給我,是為了去哪裏?”

“這就是你說的急事?”他眯了眯眼,臉上是明顯的不悅。

我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進他,只覺得胸肺間的空氣冰涼地要凍住呼吸,我看進他不見底的眼中,冷冷問道:“我打斷你的好事了?你們到那一步了?”

他如墨漆黑的眼中冰涼透頂:“你只用知道,我給的承諾我完成了,容氏是你的了,其他的你不用管。”頓了頓,他慢慢說到:“你也管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任務代號該娅》卡文了,我鎖文修改一下,另外,古代父子文《世世如一》已經構思好,存夠七章就開始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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