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一
容世卿系好安全帶,剛剛要發動車,前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目的亮光,一輛車就這樣突兀地停在車庫門口。
容世卿皺了皺眉,手搭在方向盤上,等對方把車開走,讓出路來。
只是對方非但沒有聽下來,反而還從車上下來,走到牆邊。
牆邊微微靠牆站着的人……容少言?
“诶,他們看起來有事商量诶,我們等等吧。”副駕駛上,孫藝馨柔聲說。
“嗯。”
靠牆站着的少年一見車上的人下來,立刻把從荷包裏拿了一個盒子扔了過去,Gary接過,順手打了開。
容世卿視力絕佳,隔着這麽遠的距離,借着那個東西反射出車燈的冷冷金屬光芒,大概猜了出來,那是個戒指。容世卿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他突然想起在那個家中,有一天清晨醒來看見容少言正低頭親吻自己的模樣。
生澀而小心翼翼,但卻格外認真。
他閉上眼,等到對方蹑手蹑腳跑出他的房間才起身洗漱。
他不過短暫的出神而已,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看見不遠處的兩個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嘴唇也緊緊貼在一起。
容世卿聽見自己拳頭關節握緊時作響的聲音。
“哎呀!”剛剛正仰頭喝水的孫藝馨并沒有看見那一幕,她的手機同時響起,一驚之下手裏的水杯翻了過去,她伸手去接,水瓶被她手背一打,剛好落在旁邊容世卿的腿上。
“那個……抱歉……”孫藝馨一臉窘迫,連忙拿出紙巾給他擦。
容世卿輕輕擡了擡手臂,從一旁拿出紙自己擦了擦,卻有些心煩意亂,只是簡單的擦了兩下就作罷。
“那個……真不好意思……我跟你回去一趟把,你把褲子給我帶回去,我讓家裏下人給你洗一洗……”
“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事。”容世卿拒絕道,再擡頭時,卻看見方才的兩個人已經分開,而容少言正靠在牆邊,目送Gary的車遠去。
……這就是這個Gary匆忙折回來的原因?
容世卿看了一眼靠牆站着的容少言,卻看不出明顯的反感情緒,反而少年的耳廓微紅,臉上有一絲迷茫。
容世卿踩下油門,車從車庫中徑直開了過去。
路過容少言身旁的時候,容世卿明顯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容世卿沉着臉,一路直接開回了家中。車中氣壓低沉,以為容世卿不悅的孫藝馨大氣也不敢出,坐在副駕駛上成功的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等到上樓的時候發現身後還跟着個人,容世卿才發覺自己似乎太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才發覺,似乎眼前全是那個少年偷偷吻自己的模樣。
“抱歉,”容世卿擡手揉了揉額角,“你先進來吧,我換一條褲子就送你回去。”容世卿打開門。這裏原本是不允許別人進入的,除了那個當初跟蹤他幾個月,一臉得意地宣告“找到你了”的容少言。
容世卿開了門就徑直朝房間走去,關上了房門,動作利索地換了一條褲子,打開房門的時候卻看見孫藝馨站在房間門口。
客廳一片漆黑。
“你怎麽不開燈?”容世卿面無表情說,并沒有讓對方進門的意思。
孫藝馨看着他冷峻的臉龐,心底慌了慌,一咬牙,厚着臉皮趁容世卿不防備就跑了進去卧室,然後尴尬地說:“那個,說好了你應該把褲子給我讓我帶回去洗的。”
容世卿看她一眼,心中已經決定不要那條褲子了,于是面無表情朝浴室走去,把褲子拿了出來。孫藝馨此時悄悄走到門邊,把房門落了鎖。
接過容世卿遞過來的褲子,孫藝馨愣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其實……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尴尬的情況哈哈哈……”她笑了一會兒,繼續說,“我真的是這輩子第一次在成年以後把水潑到一個男人的褲子上,真的是太尴尬了……那個,容總,真的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容世卿站在一旁,看着她自顧自地笑,并不做任何反應。
就在此時,門上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然後容少言禮貌平靜地聲音響起:“父親,您在裏面嗎?我有急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
雖然平日裏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容少言才會直接喊他的名字,但是聽着這一聲“父親”,容世卿突然覺得格外刺耳。
孫藝馨的自顧自的笑聲戛然而止。
“……明天再說,你回家。”容世卿本來病不願意讓門外的人知道房間裏還有其他的人,但是按照容少言的反應來看,只怕是對方已經知道了。
“父親,急事。”門外安靜一瞬,然後傳來少年固執而倔強的聲音。
容世卿眼前晃過少年和Gary在牆邊親吻的模樣,不知為何,此時并不想見到容少言。至少……也要等到容少言把和Gary的關系捋清楚了再來見他。
否則他一面纏着自己,一面對着Gary示好,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說了,明天再說。”容世卿挽起袖口,沉穩的聲音不容拒絕。
孫藝馨的目光在門上和容世卿中間走了幾個來回,眼中帶了不解,安靜站在原地并不出聲。
門外突然安靜下來。
這樣就走了?容世卿低頭挽着袖口,漆黑的眼睛裏卻蓄了些難言的情緒,讓他一雙眸子越發深邃。
慢條斯理地把兩個袖口挽起來之後,看了一眼站在房間裏的女人,容世卿剛想開口說“走吧”,卻突然又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父親,”容少言頓了頓,再次喚他,“父親,我知道現打擾您不對,孫小姐,我很抱歉,但是事關容氏,不到迫得已我完全沒必要打擾你們。”
容少言的話讓容世卿輕輕皺了皺眉頭。
意識到容少言話裏的意思可能是誤會了他們,孫藝馨的臉聞言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沒有聽見房間裏的回應,少年又強調了一句:“父親,我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一會兒就好。”
容世卿終于點頭:“去對面。”
“好。”容少言果斷地答應,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容世卿慢慢走過去開門,只是門把退下去之後,并無發拉開門。上了鎖。容世卿回頭看了一眼孫藝馨,後者果然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難怪容少言會誤會,既是因為他一時心煩意亂沒意識到帶了個人回來,也是因為,他們倆在他的卧室中,鎖了門。
容世卿往容少言在對面買的一套房子走過去,不過是路過客廳之後,開門關門的距離。
容少言的客廳中,燈也沒開,少年站在客廳中間,直直地看着他,眼中帶着憤怒和控訴,在黑暗中,微微折射出光芒:“你把容氏扔給我,是為了去哪裏?”
容世卿微微眯了眯眼睛,帶着不悅反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急事?”
他以為,容少言至少會先跟他解釋清楚和Gary的事情。
少年胸中怒氣翻騰,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今天作為壽星被灌了不少酒,這容世卿是知道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質問他:“我打斷你的好事了?你們到哪一步了?”
這樣直白而無禮的逼問讓容世卿微微沉下了臉色,回以同樣冰涼透徹的回答:“你只用知道,我給的承諾完成了,容氏是你的了,其他的你不用管。”他想起少年扔給Gary的那個戒指,聲音再一次沉了一些,“你也管不了。”
他的這番話着實打在了容少言最脆弱的地方——近一年的時間,他賴在容世卿身邊,雖然時常偷襲成功,容世卿卻從無回應。榮少言的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
無名的怒火翻騰,黑暗中容少言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眸烏黑發亮,少年動作極快,揪住他的衣領就狠狠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容世卿從來沒有受制于人的習慣,看見容少言和Gary親近卻絲毫不對他解釋一句的怒火,也在唇上傳來刺痛的時候被徹底點燃。
容世卿面無表情,身體已經遵循本能的命令,一拳揮了出去,正好打在容少言柔軟且毫無防備的腹部。
看着他蜷縮起身體卻仍然不肯松開手的倔強,容世卿心中微微一刺痛,面無表情掰開衣領上的手指,轉身離開。
他從來不受制于人受限與人,青少年時的容世卿也曾遇見過想用強硬手段讓他屈服的人,卻最後都被他毫不留情一一收拾了。
這個半途成為他兒子的前任顧家家主,卻是唯一一個在他身邊呆了這麽久的追求者。只是因為他從來認真對待且小心翼翼,格外尊重他,從來不會要求或者迫使他做什麽事情。偶爾有一些“偷襲”他的行為,卻也同樣是鄭重其事,手段溫和。
即使如今已經無人能夠強迫他做什麽事情,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懷柔政策還是頗能軟化他的。畢竟被珍惜且格外尊重的感覺,沒有人會反感。
容世卿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卻也是一個霸道至極的人,眼裏容不得一粒沙。
方才那一拳頭,他毫不後悔。
“孫小姐,”容世卿回到自己房中,“我不和你計較剛剛你擅自鎖了房門的事情,但是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孫藝馨一愣,看着面無表情的容世卿,突然顫了顫,點了點頭,在對方冰冷的目光中幾乎是落荒而逃。
容世卿關上房門,在床邊坐下,然後從床頭的抽屜中拿了一張機票出來。
這是他一個月前就訂好了的機票。
原本以為,倘若抛開了容氏這個負擔,在外旅游一段時間之後,如果心中真的有這個叫容少言的人的一席之地,那他回來便是。如果沒過多久就能忘了這個人,那便也罷。
只是沒想到讓他看到了車庫裏的那一幕。
容少言一向同這個Gary關系緊密,進展到了哪一步,該是他問容少言的問題才對吧。
容世卿越想面色越冰冷,幹脆不再想,收拾起了東西。
等他簡單收拾了一下開車出門之後,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他坐在車中,莫名覺得心情浮躁,口幹舌燥。幹脆直接把車在路邊停了下來,下車找了家便利店買了瓶水。
開車門的時候,被落在副駕駛上的手機屏幕剛好熄了下去。他拿過手機,修長的手指輕輕點開。
十五個未接電話,都是容少言打過來的。
容世卿莫名地覺得心尖一緊。
容少言并不時常給他打電話,偶爾先回家的時候也會在自己買的那套房子裏頭,瞪着他回來開門,從來安靜而不打擾他。
這是第一次這麽火急火燎的一口氣給他打這麽多個電話。
容世卿立刻就要回撥回去,在此時,容少言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過來。
“喂?”容世卿沉聲說。
回答他的,是突兀的、似乎是人突然滾到地上的聲音。
容世卿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緊,然後就聽見了玻璃杯用力敲擊金屬的聲音。容世卿不再說話,打開免提,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找到了對方手機的位置。
崇雲酒店。
從開啓了免提的手機裏頭,突然傳來Gary粗重疑惑地聲音:“Yan,你怎麽坐在地上?”聽上去不甚清醒。
容世卿的方向盤猛的一打,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停在了路邊。後頭的車沒有料到他會突然發難,險些釀成車禍,罵罵咧咧地開走了。
容少言這難道是示威?——
故意打電話讓自己聽這些?
容世卿的面色幾乎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
然而下一刻,電話中卻傳來容少言沙啞而尖銳的高喝,嗓音裏是帶着煞氣的警告:“Gary!你再過來我就一槍崩了你!我說到做到!你他媽想死就在過來一步試試!”
容世卿的心髒被這聲嘶啞尖銳,幾乎用盡力氣的高吼狠狠揪了一下,狠狠把油門踩到底,黑色的車在夜色中如同鬼魅一般猛地彈了出去。
Gary——
容世卿低低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的不屬于容少言的粗重喘息讓容世卿的眼睛一點一點轉紅。肢體碰撞的掙紮聲聽的他胸口抽疼。
他到底錯過了什麽,又誤會了什麽?
十六個電話,他顯然是剛好接到了最後一個。如果這一個他也錯過了呢?
容世卿突然就不敢繼續想下去。
“滾——!”
容世卿的手一抽,緊緊握住了方向盤。
崇雲的這個經理顯然不是當初他安排的那個,容世卿很快就從對方口中得知了房間。
隔着厚厚的牆和門板,繞是崇雲的房間隔音效果再好,容世卿在走廊裏仍舊是聽到了這一聲沙啞而充滿煞氣,帶了一絲絕望的嘶吼。
電子鎖在子彈的攻擊下不堪一擊,容世卿打開門時,看見的情形簡直讓他目眦欲裂,失去理智。
容少言的襯衫挂在胳膊上,腿上只剩了最後一條褲子,壓在他身上的人已經全身赤|裸,正要伸手去拉下他的最後一條褲子。
容世卿一個手刀就将Gary砍暈,揪起來狠狠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容少言被綁住的手腕上已經有明顯的勒痕,右手甚至因為掙紮已經磨破了皮,領帶嵌入了肉中。容世卿差點克制不住之間的顫抖,迅速解開了領帶,然後脫下身上的外套,抱起沙發上的人送入車中,驅車回家。
躺在車子後頭的人雙眼迷蒙,似乎是力氣用盡,只能低低地喘息,修長的身軀蜷縮在一起,身上有一些斑駁的痕跡,明顯是出自Gary的手筆。白皙的肌膚上又不少因為掙紮而撞出的青淤。
為他除去剩下的衣物,将人放進浴缸中之後,立刻也邁步垮了進去。
頸側、胸前、手臂……到處都是痕跡,就連耳垂上都有一個齒痕。
容世卿終于意識到是那裏不對了。
浴缸裏的水明明是溫水,但是容少言卻仍舊發冷一般輕輕顫抖,面色潮紅,嘴唇卻發白。從把他從酒店裏抱出來開始,他就是這樣迷茫混沌,冰火交融的狀态了。
容世卿視線下移,果然看見榮少言的身體那裏,不受控制地站立起來。
視線愈發冷凝。
興許是冰冷的視線刺激到了懷裏的人,容世卿的手原本拘了一捧水,輕輕澆在他脖子上,懷裏的人卻突然揮動酸軟的手臂打了過來。
容世卿避之不及,被這一下生生打在了臉上。
容少言身體本能的危機感被容世卿方才那記冰冷的視線激活起來,抓住浴缸邊緣就要用酸軟的手腳挪開,即使被容世卿握住的手腕用盡了權力,也不過蚍蜉撼樹。
容世卿心再次狠狠一揪,把試圖掙紮的人重新拉了回來,然後在對方肩上有齒痕的地方吻了下去,用牙齒輕輕地撕咬,順着懷裏人的拉拽,一只手伸到了水下。
不過幾下而已,少年就洩了出來,然而藥物之下的身軀很快就再次顫顫巍巍的有了反應。
在水裏解決終究是不方便。
容世卿冷靜自持地把人從水裏抱了起來,顧不上擦幹淨水就直接放到床上。全身虛軟脫離的少年卻本能一般蜷縮起來,做出防禦的姿态。
容世卿看着這具布滿痕跡的誘人身軀,終究是再也無法冷靜下去,像是終于決定宣誓主權一般,不容抗拒地覆蓋了上去。
而懷中人難耐的磨蹭則徹底澆滅了他的理智。
容世卿緊緊凝視着懷裏這張讓他有些呼吸困難的面龐,潤滑之後,便把自己一寸一寸送了進去。他牢牢将對方禁锢在懷中,本以為會激起對方的反抗,卻只看見他稍稍昂起了脖頸,溫順而服從。
被對方包裹住的感覺極致而滿足,容世卿突然覺得原本已經軟化些許的心,此時徹底柔軟下來。
容少言目光迷離,順從地任他索取,随着沙啞的呻|吟洩出的,是一聲輕嘆:“容世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