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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看着窗外的景色,秦煜維喝了口高腳杯裏的紅酒。此時的他面無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嚴肅,低頭搖晃着杯子裏的酒,随即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完全把醫生說的話當耳旁風。昨天他的胃痛到半死,撐着到了醫院才發現是輕微胃出血,挂了一晚上水,忽然好想看到劉景,就撥了電話過去,她居然不接,幾乎是有些賭氣的,他一連撥了十幾通電話,每撥打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可是他都沒有底氣了她還是不接。他不怎麽喜歡醫院那種地方,所以天一亮就堅持要出院。出院後直接去了公司,其實他是帶着怒氣去的,看到劉景進他的辦公室他甚至有一點欣喜,以為她是親自來解釋不接電話的原因。沒想到她居然要辭職,她怎麽可以毫不眷戀的轉身離開?

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秦煜維自己也不清楚,等他明白得時候,劉景就已經在他心裏了。其實劉景也不算頂漂亮,他是東晟的太子,年少的時候自然有很多不羁的生活,見過的美女無數,劉景和她們相比也就一般,就連女友程然都比她漂亮得多。可是她偏偏就入了自己的眼,她身上有過盡千帆的滄桑,沒有人的時候總是會流露出寂寥的落寞眼神,可是她又是個很安靜的人,在公司那麽多年她暗淡得很多人都不認識她,但是和她相處她又會有一點小迷糊,單純得如同沒有受過任何挫折。自己會不經意地觀察她,發現她一直單身一人,連親密一點的男性朋友都沒有,自己心裏會慢慢生出中想要寵她的念頭,所以那麽多年她的不上進他都默許了,最近自己稍稍逼緊一點才發現她其實很有能力,所以才會把棘手的案子丢給她,意外發現她居然在東晟藏拙藏了那麽多年。她很淡薄,從來不想在東晟有所作為,看似溫和有禮的她,其實最漠然,很多事她根本就不在乎,包括他自己。

等她發現自己的存在是多麽困難的事情啊,她在某些方面表現出驚人的遲鈍,一向穩重的自己卻再也等不下去了,急着接近她,借着那個案子把她調到自己身邊,自己生病那次其實他一直很清醒,可是他舍不得睜開眼睛,他貪戀她手指的溫度,喜歡她在身邊的感覺。可是天亮了以後,她還是那樣淡淡的,哪怕自己做的那麽明顯。後來漸漸明白,也許她什麽都知道,只是在裝傻罷了。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失手,秦煜維無比挫敗。當自己看見她和靳揚在一起用餐的時候,幾乎想沖上去把她拉走,看着她在別的男人面前露出隐忍的表情,自己嫉妒得發狂,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防備的,有面具的,但是在那個人面前她卻卸下所有的戒備。

胃又開始隐隐作痛,秦煜維皺了皺眉,吞了幾片藥,進浴室洗了個澡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無法入眠。不規律的用餐和頻繁的應酬,他的胃早就出問題了,再加上今天動了怒就更疼了。

接到秦煜維的電話已是淩晨3點了,劉景看着手機上的“秦煜維”三個字幾乎想罵娘,真是個資本家,都半夜了還不讓人消停。

沒好氣的接起來,語氣不是很好。“什麽事?”

“你是劉秘書嗎?秦先生現在在醫院,麻煩你過來幫他辦一下住院手續。”對方是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呃,好的。馬上來!”劉景一個激靈,問清了地址,迅速換了衣服出門。

到了醫院,幫他把手續辦好,才進病房看他。很憔悴的樣子,無力的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什麽?”劉景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來啦,”秦煜維轉過頭看着她,咧了咧嘴,“每次都這麽麻煩你,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給我加工資就好了。”他掙紮着想坐起來,劉景怕他動到針頭,起身扶着他幫他墊高了枕頭。“怎麽會喝那麽多酒?”

“想喝就喝了。”秦煜維笑了笑,很随意的說道。

“醫生說你前天才來過醫院,再喝你的胃就好不了了。”

“沒關系,反正也沒有人會關心。”

“你女朋友呢?她一定會擔心吧!”劉景沒好氣的問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秦煜維似笑非笑的看着劉景說道。

這個話題一點都不安全,劉景暗自懊惱。

“你不問我原因?”

“你這樣做自然有你的道理。”劉景看着液快輸完了,轉身按了下電鈴,漫不經心的回答他。

“其實你知道原因吧?”秦煜維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我不知道。”劉景使勁掙紮,他握得卻更緊,看到輸液管裏倒流的血液,劉景放棄掙紮,“放手,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輕重,血都回流了。”

“劉景,跟我在一起有那麽困難嗎?”

劉景正琢磨着怎麽回答他,護士就來了,護士給他又換上一瓶新的水,叮囑了下劉景他這兩天只能吃清淡的流質食物,就走了。

“你睡會兒吧,我在這裏守着。”劉景抽走他多餘的枕頭,扶着他躺下,他卻笑了笑,“你休息吧,我自己能行。”劉景并不搭理他,幫他掖好被角。“不用逞能了,偶爾示下弱,我不會嘲笑你的。”

秦煜維不再和她争了,順從地閉上了雙眼。

等他輸好最後一瓶水,劉景把他那只輸液輸得冷冰冰的手放進被窩裏,自己趴在床上睡了一小覺。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秦煜維還沒有醒,劉景簡單梳洗了下,就出了門。

回來的時候秦煜維板着一張臉看着給他輸液的護士,劉景推門進去,把買好的粥放在病床邊的桌上。無語地看着他,“你怎麽了?”

“你去哪了?”語氣很沖。

“我去給你買粥了。”劉景示意那個一臉郁悶的護士可以出去了,那個護士如蒙大赦,一溜煙就退出房間。

秦煜維早上醒來,發現劉景沒在,以為她走了,心裏一陣失落,而那個輸液的小護士找了幾次靜脈都沒找準,秦煜維的臉色自然有些不豫。聽到劉景說給他買吃的去了,心裏舒服了很多,有些尴尬的一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是嗎,什麽粥啊,餓死了。”

“普通白粥。”劉景打開口袋把粥遞給他。

等他喝完粥,劉景把一次性餐具收進垃圾桶。看一切都差不多了,說道: “我去上班了,你通知家裏人來照顧你吧。”

“今天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這裏還有護士,沒事。”

“那我先回去了。”劉景拿起自己的包,自己也真的是累了,回去補下眠也好。

“嗯。”

也許是生病的原因秦煜維的聲音很低沉,嘴唇也沒什麽血色。劉景走到了門口,想了想還是說道: “身體是自己的,你自己要珍重,那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能不喝就別喝了。”

直到劉景走了好久,秦煜維的唇角還是微微上揚的,拿出手機撥了宋源的電話。

“今天怎麽沒來上班?我都快忙死了。”宋源接起電話懶洋洋的說道。

“我翹一天班東晟也不會垮,再說不是有你嗎?”秦煜維懶懶的說。

秦煜維和宋源是很好的朋友,當初他回東晟接手老爺子的位置的時候把宋源一并帶回公司和他一起工作。宋源身上有他缺乏的耐心與激情,平時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別人都會誤以為他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其實在談判桌上他是最敏銳的獵人,每一次在談判桌上總是殺出重圍得到他想要的,很多時候秦煜維都慶幸自己和他是朋友而非敵人,否則那該多難對付。

“你還真會壓榨勞動人民,就不怕我起義嗎?”

“為了鎮壓你起義,我家裏的那些紅酒都給你了,鑰匙在我的辦公室的抽屜裏。”秦煜維靠在床上把玩着劉景落下的梳子,漫不經心的說。

“不是吧,以前跟你要你死都不肯給,今天怎麽……”

“在今天下午之前全部搬走,否則我送給門衛了。”秦煜維打斷他的話,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那些酒是他每年去法國時候花大價錢買來的,大多數都是成年佳釀了,宋源每次來他那裏,總要喝幾杯才肯走,現在全部送他了,他大概比中彩票還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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