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由于昨天請假,劉景的工作從上班一直不停歇的工作直到下班才處理完,舒了口氣,劉景收拾好東西就下樓,午餐都沒有吃現在才察覺到餓。出了公司一擡頭,遠遠就看見靳揚的車。他來這裏做什麽?劉景暗自想着。
靳揚似乎也看見她了,把車緩緩開到她面前。
“上車。”話是對着她說,眼睛卻看着前方,他目中無人起來就是如此。
“什麽事?”
“上車!”語氣裏隐隐有了不耐煩。
劉景自嘲的笑笑,沒有搭理他,轉身往公交車站方向走。
他還是沒怎麽變,語氣永遠霸道到很想揍他一頓。
手被人用力的拉住,劉景知道是他,并沒有回頭,無奈的說: “你到底要幹嘛?我現在要回家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也不想見到你,是我爸要見你。”靳揚不由分說地拖着她就往車走。
靳允行?他來S市了?
劉景沉浸在驚訝裏,被拉着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猛然甩開手臂,“叔叔他……找我什麽事?”
“劉景,你想知道怎麽不自己去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靳揚冷然地看着她。
“我不想去。”劉景閉了閉眼睛,艱難的說道。
“劉景,你的确無情,我爸是怎麽對你的,你比我更清楚,五年前你不聲不響的一走了之,你知道他有多麽難過嗎?現在他知道你在這裏特地過來看你,你卻避而不見,你是鐵石心腸嗎?”靳揚語氣和緩,眼神直直的看着劉景,似乎要把她看穿。
“……”靳揚說的句句在理,劉景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靳經理?我的員工似乎得罪你了。”秦煜維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過來,臉上是一貫的從容。
“怎麽會。秦經理,好久不見!”靳揚轉身迎上秦煜維伸出的手。
“劉景你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昨晚沒睡好麽?”秦煜維放開靳揚的手轉向劉景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你們聊,我先走了。”劉景心緒不穩,只想快點離開,她現在沒有心情應付任何人。
秦煜維沖劉景點點頭,看着靳揚說:“要不是今天還有事,我還真想和你去喝一杯。”
“是嗎?”頗有深意的看了眼秦煜維,“不過,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說完話,靳揚上車絕塵而去。
看着靳揚的車沒入車流直至不見,秦煜維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瓜葛?幾次和靳揚接觸下來他一直都謙和有度,溫文有禮。但是今天,面對劉景,他的臉上分明有種戾氣,毫不掩飾的強勢。
而劉景,臉上是隐忍的掙紮表情。
第二次了吧?看見她露出這種表情,并且,兩次都與靳揚有關。
下班高峰期公車總是那麽擁擠,劉景看着擁擠的人潮,慢慢退到角落,眼睛沒出息的開始濕潤。靳揚說的不錯她是絕情,可是時隔五年,她根本沒有顏面去見一個除了母親以外對她最好的人,無論她的離開是故意還是被迫,她都辜負了他對她的關心,在靳揚家的那段時光,雖然他們交流得不多,但是她還是感覺得出來他對自己的疼愛。
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劉景擡頭,秦煜維站在她面前。
“我送你回家。”
“謝謝。不過,公車馬上就來了。”劉景垂下頭避開他洞察的眼神。
“這麽多的人,你确定你擠得上去?”
“……”
最終還是上了秦煜維的車,劉景側頭看着窗外,心裏很亂,生活終日麻木的重複已經讓她沒有激情,她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要做什麽。她像大海裏的一根浮萍,随波逐流。
“下車吧。”
回頭看了看,居然是一家餐廳,并不起眼,招牌還是黑底的漆,紅色的字,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不過卻有種古樸的味道。
原本以為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店而已,随秦煜維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和古裝劇裏的客棧一樣,古色古香,圓形的木桌,每張桌子之間由畫了各色花鳥的屏風隔開。一個頭上戴了黑色的圓帽,肩上搭了塊白毛巾,手裏提着茶壺酷似古裝劇裏小二的人領他們入座。
劉景本來糟糕的心情在看到這麽喜劇的人後好了不少,眼睛轉了一圈後得出結論,“這裏倒也有趣。”
“是啊,來這裏的人很多,有時候根本就沒有位子,今天算是咱們運氣好。”秦煜維點了幾樣這裏的招牌菜,微微揚了揚嘴角。
就他們兩個人,秦煜維統共也就點了四個菜,雷公筍、三鮮海參、太極明蝦、片鴨,還附帶了一個很好看的蘸水。
“這裏的菜就數這道片鴨最為特色,它經過加了這裏秘方的配料煮成,去了肥剩下瘦肉,但是就這麽吃也就一般,關鍵是這個蘸水,據說這個蘸水才是成就這道菜的關鍵。這個蘸水由油辣椒、花椒粉、紅糖、醋、醬油、麻醬、芝麻、鹽、蔥、芫荽等制成。其中數油辣椒的工序最為複雜,要上好的菜籽油,煉油的時候一定要冷卻了又加熱,加熱了又冷卻如此幾個來回才能保證沒有生油的味道,然後加草果、姜片在有油裏提味,然後把油裏的東西撈出來,把辣椒弄細,加熱了油後慢慢把油倒入弄細的辣椒裏,但火候一定要好否則辣椒會糊,然後在把花生炒熟去皮和着油用磨把花生磨細制成麻醬。最後才依次添加佐料制成蘸水。”
說完秦煜維夾了片肉放進蘸水裏過一下放進劉景的碗裏:“嘗嘗看。”
劉景早就被如此複雜的工序弄暈了頭,那麽複雜的做法那得多累。嘗了口秦煜維給她夾的鴨肉,咽下後劉景的結論是,果然美味,這怕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鴨肉做法了,不愧是招牌菜。
“怎麽樣?”秦煜維接着給她布菜,自己卻不怎麽吃。
“很不錯,秦經理你也吃啊,我自己來。”劉景夾了根竹筍,味道是真的很好。
吃飯的時候劉景一直低頭,一來菜還算美味,二來她擔心他問起靳揚的事。
所幸秦煜維并不是個喜歡探人隐私的人,直到吃完飯他對傍晚發生的事情只字未提,還頗有耐心的為她介紹這裏的招牌菜以及他所知道的做法。
這裏的菜大都做工精細,價格不菲。結賬的時候劉景看着他數出去的數張紅色鈔票,不禁莞爾,果然是有錢人才來的起的地方。
出了餐廳才發現竟然下大雨了,他們的車離餐廳還有一段距離,秦煜維脫下外頭罩在兩人的頭頂提議沖過去,盡管如此,兩人的衣服還是淋濕了一點。到了住的地方,劉景還是把秦煜維請上樓去,讓他進浴室洗澡。
秦煜維出浴室後就看到自己已經洗好并且烘幹的衣服,心裏升騰出一種類似感動的情緒。其實,這些年以來他很少有這樣的情緒,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早就讓他擁有一副冷硬的心腸,內心裏他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分的很開。
找了衣服換上就到廚房煮姜湯的劉景,看着穿戴整齊的秦煜維,說: “吹風在電視下的抽屜裏,你趕緊把頭發吹幹以防感冒。”
等姜湯煮好,秦煜維的頭發已經吹幹了,他的頭發很黑,發質也好,吹幹的頭發在燈光下散發着閃亮的光,垂在眉間的的幾縷發梢,讓他看起來并不再那麽高高在上。
“喝湯。”劉景盛了碗湯遞給他。
秦煜維喝了一口就放下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怎麽不喝完?”
“我不喜歡姜湯的味道。”秦煜維皺了皺眉,嫌惡的看了眼桌上的湯。
難得看他孩子氣的一面,劉景喝了口湯掩飾自己的笑意。
“你在笑我。”秦煜維眼尖的看見劉景彎彎的眼睛,肯定的說。
“呃……沒有啊。”
“是嗎?”秦煜維質疑地眯了眯眼睛。
“我去洗碗。”劉景擡起碗飛快地進廚房。
看着玻璃上的自己,臉上居然是很明朗的笑容,似乎傍晚的陰霾已經過去,劉景伸手放在玻璃上的那張臉上,漸漸斂去笑容。
看着洗完碗出來後就明顯心不在焉的劉景,秦煜維關了電視,“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那麽蒼白。”
“沒有,可能最近沒睡好。”
“那你就早點歇休息,如果真的生病了就請假,否則別人會說東晟不人道,讓員工帶病工作。”
“真的沒事。”劉景勉強笑了下。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了。”秦煜維看了看表,“你早點休息。”
“謝謝你的晚餐,還有送我回來。”劉景起身送他。
“不客氣。”
看着他的車開走,劉景裹緊外套往回走,走了幾步發現路燈下的人後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慢慢走向她,臉上挂着劉景不熟悉的諷刺笑容。
“你不去見我爸的原因就是他? ”靳揚随意穿了見件V領寶藍色毛衣,亞麻色休閑長褲,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面帶微笑的說。
劉景別開頭,看着遠處的那顆桂花樹出神,已經十一月份了,空氣裏還是可以隐隐聞到桂花的香氣。
“怎麽不說話,我說對了?”
“是或不是又有什麽意義?”劉景看着他,不清楚為什麽他還要來找她。
“呵呵,我忘了,你從來不在乎任何人,失蹤都玩過,不去見一個特地來看你的長輩又算得了什麽?”
“你就是來諷刺我的嗎?你不累?”
“我有那麽閑嗎?你以為你是誰?值得我這樣浪費時間!我爸要你明天去找他,去或者不去,你看着辦。”靳揚說完見面的地點就頭也不回地走掉。
回到家,劉景覺得靳揚變得讓她無法理解,明明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卻偏偏要跑一趟。他怎麽會找到自己家的?劉景記得她從未說過她住在哪裏。但是,這個世界那麽科幻,安心找一個人總找得到的,自己又有什麽好奇怪的?不是說,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麽?
直到臨睡的時候才發現手機被她換衣服時放在卧室,所以靳揚打來的電話她一個都沒接到。他居然打了十幾個電話來,由于上班的時候調成振動忘了調回聲音,所以她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見。
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短信過去。
“不好意思,現在才看見你打的電話。我明天會去見靳叔叔的。”
他沒有回過來,也許是沒看到也許是不想回。劉景覺得無所謂了,已經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了還期待什麽呢。倒是靳允行,她必須去見,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