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等很久了?”
宋源從電梯裏面走出來,擡頭就看見程然在他公寓的門口,過道裏的燈光下,程然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走進了才發現她的起色其實還不錯,眼睛裏也有神彩流動。
程然看他來了,微微一笑,動了動腿退到一旁,等他開門。
“是啊,下班就直接過來了。”
宋源從衣服口袋裏拿鑰匙,程然看他臉上的傷,訝異地問道:“咦,你的臉怎回事?”
宋源開了門,招呼她進屋,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沒什麽。你怎麽不打我的電話?”
“我打了,打不通。”程然換鞋進屋,才發現他家裏一片狼藉。
宋源素來愛整潔,她每一次來他家,總是幹淨整潔的,像這樣狼藉的場面從未見過,看來他的臉上的傷很有文章。
宋源從衣服口袋裏摸出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他最近總是這樣,一不小心就忘記給手機充電。
“手機沒電了。”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看着程然說。
宋源對自己仿佛遭了小偷似的混亂屋子不以為意,招呼程然坐下,避開地上的碎玻璃進廚房幫她拿了一瓶可樂。
程然接過可樂,卻并不喝,握在手裏把玩。天氣漸漸的熱了,程然握着冒着冷氣的可樂瞬間就覺得涼快。
宋源松了松領帶,坐到程然對面,喝了一口樂了,揚起唇角,“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剛好事情結束得早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對了,你臉上到底怎麽回事?”
宋源輕撫受傷的嘴角,想起秦煜維狠而準的拳頭,諷刺的笑容硬生生地被他笑出和煦的味道:“很明顯是被人修理了,你也看出來了吧。”
程然并不欣賞他的幽默,擔憂地問道:“怎麽搞的,你也不是那種沖動的人啊,傷口處理過了沒有?看起來好像有些嚴重。”
宋源笑出來,卻牽動了嘴角,疼得“嘶”了一聲,用手按住嘴角,調侃地看着程然,“秦煜維也不是沖動的人,我還不是被他揍了。”
“你們打架了?都多大年紀了你們,還用武力解決問題!”程然神色如常地說話,仿佛秦煜維與她從來都不存在任何矛盾。
她強裝若無其事的表情取悅了宋源,他不顧臉上的疼痛,放肆地笑,半真半假道:“你真是個有趣的人,煜維他眼光不好。”
程然垂下頭去,半天才低低地說,“你們昨天談了什麽,竟然會大打出手?”
宋源靠向沙發,望着天花板,“忘了,我們昨天談了很多。”
他當然沒有忘記他們談了什麽,他記得自己故意刺激秦煜維,一向冷漠淡然的秦煜維自然是不會動怒的,可是他才提到劉景,他的拳頭就揮舞過來了。可見,他是多麽地在意那麽女人,那個叫劉景的女人。
程然也大概猜到他們談了什麽,但是她聰明地不再追問,擡起頭來時,臉上已經挂上明媚的笑容,“對了,我其實是來向你告別的。”
“告別?你要去哪裏?”
“新加坡,那個美麗的花園城市,我已經向往很久了。”
宋源抽出一根煙,看着程然,揚了揚指間的煙,“介意嗎?”
程然笑了笑,“你随意。”
“不跟煜維告別?”宋源徐徐将煙吐出來,語調沒有什麽起伏。
“不了,我想我的任何消息他大概都不會在意的。”
“什麽時候?要我送你嗎?”宋源按熄滅了才抽了幾口的香煙,溫和地問道。
“明天,不用了,你的工作那麽忙,再說我不喜歡離別的氣氛。”
“好吧,随你。”
彼此忽然就找不到話說了,程然放下手裏的可樂,抽了紙巾擦拭上手的水珠,很久之後才想好怎樣說一直想說的話,“你不要再針對他了,何必呢,畢竟你們曾經是那樣好的朋友。”
宋源似乎沒料到她會說這一番話,愣了一下,才又笑着說:“他都這樣對你了,我替你修理他你還為他求情。”
程然看着宋源,一直看進他的眼睛深處,可惜這個男子的情緒總是隐藏得太深,如果他不想透露任何的信息,那麽你永遠無法窺測出他內心地任何真實想法。程然收回眼神,笑了笑:“真的嗎?真的是為了我?像你這樣的翩翩貴公子說是為了我,真是令人受寵若驚呢。可是,我為什麽覺得自己當了一回擋箭牌呢?”
宋源笑了,“你這麽優秀,很多男人都會為了你任何事的,所以我為了你與他為敵有什麽不可以?”
“你太會哄女人開心,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我很清楚你說的任何男人是除了你和煜維的別人,你怎麽可能會為了我做這些事情?我不聰明,但是也不算笨的。”
“呵呵,莫非定律說的,世界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往往最有可能發生。”
程然放棄和他辯論,“我希望你真的不要再一錯再錯了,我聽人說,朋友就像古董,毀一樣就少一樣。”
“他就這麽好,好到他義無反顧地傷害你,你還要為他說話?”這話聽起來多麽像是一個吃醋的男人說的,可惜程然太清醒,她知道他并不喜歡自己,一直都知道。
“他好不好,你比我清楚。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你怎樣做是你的事情,總之……你好自為之。再見!”程然拿了包起身往外走。
良好的家教使得宋源在和她并不愉快的談話情況下,還是維持着該有的風度,拿了西裝外套起身,“我送你下去。”
宋源一直把她送到公寓大樓外面,親自幫她攔了輛計程車,“明天一路順風!”
程然笑着說謝謝,拉開車門的時候卻突然轉身,“宋源,其實你是為了你自己吧!”
宋源但笑不語,沖她揮手。
溫黃的路燈下,宋源的影子有落寞的味道。直到不見計程車沒入車流再也看不見尾燈,宋源那一臉和煦的微笑才慢慢消失。垂在大腿兩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半晌感覺到指節疼痛,他才緩緩松開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