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劉景睡到半夜,手機開始不依不饒地震動。
“你現在在哪裏?!”才接起來秦煜維的聲音就透過手機傳到耳膜,劉景幾乎是立即就醒了過來。
“我在A市。”
“A市?!你居然還沒有回來!”秦煜維的聲音裏有濃濃的不滿。
“我明天就回來了,你怎麽還不睡?”劉景心裏此刻無比安寧,他到底還是在乎自己的,她一度以為他們之間還不知道要僵多久,誰知道,他居然就打了電話過來。
“我睡不睡你管得着嗎?你不是一點都不在乎嗎?”秦煜維的語氣并不和善,但是劉景卻沒由來地覺得溫暖。翻了個身,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溫柔,“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當然管得着,你哪裏看出來我不在乎你?”
這話秦煜維聽了十分受用,本來是打電話來興師問罪的,聽到劉景溫溫柔柔地和他說話,他的心情就奇異地變好,半天才別扭地開口: “明天我有事不能來接你,你在家裏等着我。”
這算是和好了吧?劉景坐起來靠着床,手握着電話,輕聲細語地和他說了會兒話,才又叮囑他趕快休息了,“快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
秦煜維挂了電話,看着劉景家緊閉的房門,無奈地苦笑。吵架之初劉景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那時候他還在生她的氣,可是她突然就不聯系他了,他在自己的家裏無數次聽到門外有響動就屏住呼吸,他以為劉景會親自上門道歉求他原諒的,可是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失望。本來還打算在公司給她臉色看的,但是她居然連公司也不來了,他只覺得氣悶不已。
一連幾天不見她還真的不習慣,在外面吃的飯也覺得難以下咽,他果然是被她慣壞了,家裏的鐘點工給他洗的襯衣他總是不滿意。可是她卻沒有一點道歉的誠意,幾個電話後就什麽表示也沒有了。他在家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總之就是受不了了,他在家裏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前幾天是氣她氣得,後幾天純粹是想她了,可是,明明生氣的人是他,她卻為什麽一點做錯事的自覺也沒有?
他半夜爬起來,開車到了她住的地方,心裏想了好幾種對白,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不在家。他敲了無數次門後失望極了,她的睡眠很淺,敲了那麽久的門還是沒有反應,說明她根本就沒在家。
而她家的鑰匙那一天他走得匆忙根本就沒有帶,靠着她家的門坐下來,秦煜維覺得此時的自己無比落魄,似乎和劉景在一起之後他就不再像他了,以前的他沉默寡言,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他就變了,他變得很愛笑,變得易喜易怒。她看似平凡,可是她身上總是有那種致命的引力,引得你不斷地想靠近她。有時候即使她是在你身邊的,但是你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對她的重要性,你說分手她絕對會掉頭就走,這個在他們第一次分手的時候他就深切地體會到了。她看似溫和,其實她比誰都決絕,一旦對方要走,她絕對也會轉身就走,完全不會挽留。
所以,那一天秦煜維是摔門而去,而不是說分手。他怕他一旦說了,她就當真。
他是對她一點辄都沒有了。
劉景挂了電話,沒多久就又沉沉地入睡。
她睡得很沉,還是林淑娴來叫她她才醒過來,她洗漱好下樓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靳允行和靳揚一臉平靜地坐在餐桌上安靜地喝着粥。
“靳叔叔,早!”劉景拉開椅子坐下,開口向靳允行打招呼。
“早,起來啦,快喝粥吧,不然該涼了。”靳允行臉色不太好,可能是晚上沒睡好的緣故,喝完粥取了報紙就進書房了。
靳揚從頭至尾就一言不發,默默地喝粥,喝完粥就上樓去了。
林淑娴沒什麽胃口,勉強喝了幾口粥就放下碗了,看着對面的劉景,無奈地嘆氣,“兩父子都是別扭的性子,勸誰都沒有用。”
“沒事的,靳揚也不會怪叔叔的,叔叔也不是當真生他的氣,過幾天就好了。”劉景向來不會安慰人,出口的話她自認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林淑娴卻贊同地點點頭,“你說的對,”但又擔憂地說,“只是不知道要多久他們才會和以前一樣地親近。”
劉景也沒有什麽胃口,此時靳家的氣氛太過壓抑,劉景覺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暢了。她勉強把碗裏的粥喝完,幫着林淑娴把餐桌收拾幹淨了。
收拾好了餐廳,劉景上了樓,猶豫了很久她還是敲響了靳揚的房門。
靳揚打開門,看見是她并沒有多驚訝,開了門就又返回屋裏。
劉景進了他的房間,輕輕掩上門。
靳揚在收拾衣服,完全無視劉景的存在,沉默地收拾了衣服裝進箱子裏。
“靳揚。”劉景叫住他。
“幹嘛?”靳揚沒有回頭,徑自忙着收拾箱子。
“我們談談。”
“我個人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靳揚諷刺地揚了揚唇。
“可是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次。”
聽到劉景的話,靳揚把手裏已經疊好的衣服重重地摔到箱子裏,扭過頭來看着劉景,“你覺得?你覺得有必要我就要跟你談嗎?你以為你是誰?不要總是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沒有任何人需要你拯救,至少我不需要!”
劉景就知道他會這樣,時間并沒有改變一個人脾氣秉性的能力,他還是那麽任性,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他就以壞脾氣來應對。
“我沒有想要拯救誰,正如你所說的,我沒有那種本事。我知道你怪我,但是已經是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揪着不放?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嗎?”
“是呀,那确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你憑什麽認為我不訂婚是為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來過問,我自己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靳揚的态度不好在劉景的預期之內,但是她沒想到他的脾氣會惡劣成這樣。劉景知道接下來的話是完全說不出口了,他根本就不想聽。劉景自嘲地笑笑,“嗯,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
劉景起身拉開門出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靳揚握緊了拳頭重重地砸向了牆。
向前看,怎麽向前看?!
第四十八章 孟影回到S市的時候,天色還早,她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超市,買了一些秦煜維愛吃的菜。
出了超市,劉景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想念秦煜維,算起來他們都已經有一星期沒見面了。
劉景到了家裏,熟練地洗手做羹湯。想着秦煜維下班就會回來,劉景覺得自己心裏的溫暖就快要溢出來。一想到這個,就連靳揚今天早上漠然的眼神劉景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得知劉景是中午的飛機,靳揚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為難她 ,他極為冷淡的進進出出,看見劉景居然也能若無其事地打招呼。他也是今天的飛機,他所在的公司裏也是一堆的事情,他在家的短短兩天電話一直不斷。他們本可以搭乘同一班飛機回來的,但是他不聽靳允行的話,硬是要搭乘最晚的一班飛機回S市。劉景什麽都沒有說,但是這并不代表她不難受,他們會這樣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看他難過她偏偏是最無能為力的那一個。
他日益沉默,林淑娴的黯然劉景看在眼裏,靳允行看自己的兒子這樣自然也不再數落他,可是這些都不能改變靳揚愈加消沉的面容。他本來是一個陽光的男孩,時光真的是把殺豬刀,現在的靳揚臉上全然找不到飛揚的神采,別人都說他越來越剛毅沉穩了,但是劉景還是很難過,他本來不是這樣的,他本該是陽光開朗的;本該是在親人面前偶爾挑剔,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很寬容的,但是他完全改變了。
他越來越能夠獨擋一面,處理事務越來越滴水不漏,他的世界已經不再是劉景所熟悉的,有時候劉景會被他眼睛裏的漠然怔住。遙遠的學生時代,他有點倨傲,但是這很正常,他什麽都優秀,有倨傲的神色真的不難理解,但是現在他完全不再是當年的樣子,和他心平氣說話的時候,你永遠也得不到最真實的情感,他笑得無懈可擊,可是劉景就是知道他沒有用心。劉景要走之前還是試着和他交談了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緒,有問有答,甚至還略帶幽默。他說:“你于我而言代表了很不愉快的一段過去,你不可能再要求我對你掏心挖肺,所以,你不可以指責我不用心與你交流,也不可以指責我冷漠對你。你要我重新開始,我想過了這是可行的,既然你都可以做到完全抛卻過往,我想我要做到也不會太困難。”
靳揚的話她是聽懂了,他還是在怪她,他甚至恨她。他的每一句話都極盡諷刺,劉景默默地承受,如果這樣他可以快樂一點,那麽她默默承受就是。
手被鍋裏濺起的油花燙了一下,劉景回過神來,自嘲地揚起唇,想那些做什麽,既然都是過去的事,就該狠心一點将其斬斷,畢竟她身邊還有一個秦煜維。
劉景做了一個糖醋排骨、一個清蒸鲫魚和涼拌三絲,再慢火炖了個竹筍湯,這些都是秦煜維愛吃的家常菜,她此刻唯一想的就是看到秦煜維滿足的眼眸。
下班回家的時候,秦煜維開車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一想到劉景現在正在家裏等着他,他就恨不得立即飛回去。
秦煜維敲門的時候,劉景剛好把竹筍湯盛好,劉景來不及解下圍裙就去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秦煜維居然有些愣,看着劉景圍着碎花圍裙,一副居家小女人的樣子,他滿足極了,幾秒後才換鞋進屋。
劉景關好門回身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什麽時候到的?”秦煜維微微笑着,手抱她抱得很緊。
劉景安心地埋在他的胸前,手緩緩抱住他的腰,溫柔道:“下午三點過一點就到了。”
秦煜維一手扣住她的頸部,緩緩低下頭去,低語道:“以後我們吵架,你再這麽一副無所謂的态度,我就不回來了。”
劉景有些不安地擡起頭,“我打你的電話你又不接。”
“那你可以到我家堵我啊。”
“那多沒面子,我可是女的。”劉景小聲抗議。
“可是是你惹我生氣的!”秦煜維好笑地捏捏她的臉。
劉景側頭想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低眉順眼地道歉,“對不起。”
看她這麽溫順,秦煜維心底彌留的最後那一點氣悶也消失了,俯身擒住她的唇,“我接受你的道歉……”秦煜維聲音漸漸消失在她溫暖的唇齒之間。
終于不再鬧矛盾,加上兩人也有一星期沒有見面,這一吻就更有理由纏綿悱恻。
當劉景氣喘籲籲地伏在他懷裏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秦煜維餍足地抱着她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一頓飯兩人吃得分外香甜,秦煜維明智地不再追問她在Z市逗留那麽久的原因,只是不停地向她抱怨她不在的這一個星期他吃的飯有多難吃,鐘點工洗的衣服他有多不喜歡,他那個200平米的家有多空多讨厭。
劉景含笑聽他抱怨,忽然覺得自己本來有些陰郁的心情奇異地變好了不少,至少有一個人是那麽全心全意的喜歡着她,至少有一個人是那樣地需要她。
飯後,秦煜維也不再繼續工作了,抱着劉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劉景看他這麽粘人,和小孩子差不多,不由得笑起來。
“你笑什麽?”秦煜維難得認真地看一次電視劇,被劉景的笑打斷,皺着眉問她。
“我在笑,秦煜維你現在怎麽跟個小孩子似的。你知道嗎?我以前好怕你的。”
“怕我?為什麽?我記得我一直對你都不錯的。”秦煜維真的覺得自己對劉景從來都不錯,她居然還怕他!真是不可思議。
“是啊,以前你總是一絲不茍的樣子,永遠一副撲克臉,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寒氣。”劉景笑着說,手不忘捏捏他的臉。
秦煜維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皺眉道:“撲克臉?虧你想得出來!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不敢答應跟我交往吧?”
劉景揚眉,挑釁道:“當然不是,我是嫌你長得醜,但是你是我老板,我又不敢實話實說。”
醜?秦煜維從來不知道自己還和這個字沾邊,惡狠狠地貼近她,“我長得醜?劉景你什麽眼光,放眼S市你還找得出比我更好看的男人?!”
沒料到他還能這麽幽默,劉景樂不可支地錘他,“秦煜維,你怎麽這麽沒自知之明?!”
秦煜維也樂了,抱住她一陣猛親,“自知之明?那是什麽?吃的還是玩的?”
第四十九章 這陣子公司風平浪靜,劉景看秦煜維越來越舒展的眉眼,自己也好受了不少。心情好了很多的劉景,有時間還會去她外公那裏串串門,次數去得多了,偶爾也會遇上她的一堆表哥表弟。遇見的次數多了,饒是劉景這麽沉默內斂的人還是和他們漸漸熟絡,見了面也能開開玩笑,周末也會約出去喝喝茶。張家的人大都溫和随性,所以相處起來很舒服,劉景很喜歡這種和家人一起的感覺。
日子真的越來越美好,劉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這麽幸福。
“笑什麽呢?”張晉昀放下茶杯,嘴角含笑地看着劉景。
劉景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微微揚眉,“忽然覺得原來你真的不像電視上那麽威嚴。”
聞言,一旁的張益也忍俊不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孫子,“在外面不嚴肅點,哪能鎮得住那些滿肚子花花腸子的人。”
今天劉景被張益一個電話叫過來,劉景剛好把工作做好,和秦煜維說了聲就來了,沒想到她到的時候張晉昀也在。
看到劉景,張晉維溫和地招呼她,劉景現在和他已經很熟稔了,張晉昀屬于那種,如果他想對一個人好,那麽對方就會很容易卸就下心房接納他的人,所以劉景和他親近一些并不是沒有原因。
張益看他們感情好自然很是欣慰,嚴肅的臉上難得地挂着微笑。
“是嗎?我還一直以為我很有親和力,難怪那些下屬一見到我就全體沉默。”張晉昀自嘲地笑着。
張益今天把他們叫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自己的孫子給劉景介紹男朋友,在他看來,自己的這個孫子各個方面都優秀,待人接物極有分寸,就連身邊的一群朋友也難得地個個出色,他給劉景介紹的人應該靠譜,他信得過。
張晉昀得知老爺子把自己召回來就是要他當紅娘,嘴角微微抽蓄了一下,卻還是在老爺子期待的眼神下滿口答應。劉景有男朋友他是知道的,她若不開口說,他也不好替她開口,畢竟有些事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考量,或多或少地隐瞞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所以他就順着老爺子走就好。
劉景聞言,哭笑不得,外公叫她來,她還以為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因為他在電話裏叫她務必要來,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
“外公,我有男朋友的。”劉景笑着說。
“哦?你怎麽都沒說過,這樣吧,明天帶來我看看。”張益沒料到劉景是有男朋友的,微微訝異,不過随後搖着頭暗笑自己真的是老了,自己的外孫女那麽好,怎麽會沒有男朋友!
“呃……他這陣子要出差,恐怕沒有時間過來見您。”本來她也是盤算着帶秦煜維過來見見她外公的,但是秦煜維明天卻要出差。她還打算着等他出差回來再來也不遲,沒想到,她外公就突然想見他了。
眼看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豫,張晉昀笑着遞茶給老爺子,眼睛卻看着劉景:“你也該學着幫他管理一下公司了,你看吧,眼下他忙得連見一面爺爺的時間都抽不出來了。看把你閑的,都是他給慣出來的吧,聽玥琦說,他什麽事都親歷親為,都不知道你這個特助是幹嘛的。”
張晉昀這話說得很有技術含量,意思就是劉景的男朋友不僅很有能力,而且對劉景也是極盡縱容。你想啊,劉景明明是人家特助,可是人家經理忙得要死,她卻還有時候出來和他們喝茶,這就足以說明對方比自家人還要寵她。老爺子一聽,心裏立馬就舒坦了,捋着胡須各種高傲地哼道: “我外孫女那麽漂亮賢惠,給他追到手算是便宜他了,他還想怎麽着?”
劉景本來聽張晉昀說的話就已經很羞愧了,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沒怎麽幫到他,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聽見自己外公說的話更加無地自容,面紅耳赤地低下頭一臉的羞愧樣子。看得張晉昀朗聲笑出來,他這個表妹有時候也真的是可愛,連他說話的重點都抓不住,在字面意思上鑽牛角尖鑽的那麽認真。
看她這樣張晉昀也就不再逗她了,給她削了個蘋果順手拍拍她的肩,看着自家爺爺道: “這樣吧,外公,再過兩個月就是您的大壽了,到時候讓劉景帶他過來介紹給家裏人認識,看看這個把咱家姑娘拐走的臭小子到底長什麽樣。”
劉景想過兩個月秦煜維應該也不忙了,連忙點頭應和。
“也好,該忙什麽就趁着這兩個月趕緊忙完,到時候有時間了就可以常來坐坐了。”張益沉聲道。
看着劉景似乎又瘦了一些,張益有些心疼,吩咐了廚師燒幾個營養豐富的菜。劉景來的時候就不打算在這裏吃飯,秦煜維明天就要出差了,她本來打算晚上給他做幾個他愛吃的菜的,所以有些為難地想要拒絕。
張益眼看自己最喜歡的兩個小輩都在,心情很好,卻聽聞劉景要回去,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地扔到茶幾上,沉着臉道: “陪我這個老頭子吃頓飯就那麽難?屁股還沒坐熱就惦記着走了!”
本來張晉昀也打算和劉景一道走的,難得他提前下班,玥琦愛吃他燒的菜,他還打算還去做好飯等着玥琦下班。不過,眼下看老爺子不高興,他也就什麽都不敢說,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等着開飯。
劉景看外公生氣了,也不敢再說要走的話,乖乖地坐下來,有些着急道:“外公您別生氣,我不走還不行嗎?”劉景從來都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尤其是面對生氣的人,她從來都是無措的,眼下看她外公生氣了,心裏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老爺子看自己的計謀得逞,緩和了神色,端起茶杯緩緩一口茶,揚眉吩咐張晉昀:“你愛吃什麽自己去廚房說去,不要像雕塑似的坐着。”
張晉昀好脾氣地笑着起身,“知道了,謝謝爺爺。”
看張晉昀去了廚房,張益一改剛才的嚴肅,對着劉景溫和道:“你想吃什麽?到了外公家要像在自己家一樣,想吃什麽就去吩咐廚房做,外公家的這個廚子手藝還算過關。”
第五十章 劉景回家的時候,秦煜維早就回來了,一個人在卧室裏收拾行李。
看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秦煜維,劉景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失職,蹲下去拿過他的襯衣,“我來。”
秦煜維也不走開,蹲在旁邊看她幫自己弄行李,半天了才笑笑:“你越來越賢惠了。”
劉景把他的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擡頭,“吃晚飯了沒?”
秦煜維皺了皺眉:“沒有。”
劉景嘆了口氣,“現在幾點了?我不在你就不知道自己解決吃的問題?”
秦煜維頗為無辜道:“我以為你去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誰知道你去了那麽久?”
“你感覺不到餓?”
“你沒來的時候還沒覺得,現在你問我才發現很餓。”
劉景對他這種行徑無語至極,用手虛指了他一下,以示警告,“你呀……”
看他蹲在地上裝無辜,她沒好氣地踢了踢他示意他讓開,她要出去。
秦煜維站起來從後面推着她的肩出了卧室,笑着說:“給我簡單下碗面就好了,不用多麻煩的。”
說是簡單的面,劉景卻還是做得很用心,用還剩下的紅燒牛肉給他做了一碗紅燒牛肉面,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有食欲的樣子,秦煜維吃的時候還不忘誇獎她的手藝。
等他吃完東西,劉景收拾好廚房,洗了手出來,才和他說起外公想見他的事情。
“不用等到兩個月的,我出差回來就可以去見拜訪他啊。”聽劉景說準備讓他兩個月後才去見他的家人,秦煜維略微不滿地抗議。
“我不是看你這陣子忙嘛,怕你沒心情去我外公那裏。”
“那是你外公,我再忙也要見的人,你有時候就是想太多。”秦煜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伸手過去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
劉景拍開他的手,怒道:“秦煜維,不要太過分。”
秦煜維笑着又戳了一下她的頭,“有你過分?!居然不讓我見你的家人。”
劉景抓過一個抱枕朝着他招呼,“越來越不像話了你。”
秦煜維雙手擋住她的抱枕襲擊,擠過去連人連抱枕一起抱在懷裏,“好了,好了,別打了。說真的,我出差回來就去看他吧,早就該去的了,順便和他說說我們的婚事。”
“嗯,也好。”說起婚事,劉景放下抱枕,微微有些失神,忽然很期待他早點出差回來。
秦煜維出差去的那幾天剛好王希雅要結婚了。
王希雅拿着辭呈微笑着擺在劉景的桌上,“秦總不在,交給你好了。”
劉景給她倒了杯水,問她:“想好了?”
“嗯,他不希望我婚後還要工作,我呢,本來也不喜歡工作,這樣正好。”
劉景和王希雅并肩坐在辦公桌上,攬住她的肩,“真幸福,恭喜!”
王希雅低頭喝水,半天才樂呵呵地看着她說:“還好吧,你呢?應該也快了吧?”
劉景想起秦煜維臨走時候說的話,眼帶笑意地說:“嗯,應該是快了。”
“什麽是應該?”王希雅翻了翻白眼,拉出她脖子裏的項鏈,“戒指都戴在脖子裏那麽久了,還說這麽模棱兩可的話,真欠扁!”
劉景拉回自己的項鏈,“王希雅,你見不得別人比你晚踏進愛情的墳墓是不是?”
王希雅嗤笑一聲,不無驕傲地說:“墳墓?你想進還進不去呢!”
晚上,劉景和遠在新加坡的秦煜維打電話,說起王希雅要結婚的事情,言語之間隐隐透露着羨慕,秦煜維低低地笑着:“大老遠地打電話過來給我說這個,我猜你是在旁敲側擊!”
劉景在電話彼端紅了臉,“你想太多了!不說了,挂了。”
“別着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不想說我想說,我一回來就正式去你外公家提親,好吧?”
劉景低低地應了一聲就挂了電話。
秦煜維出差的時間有點久,因為那邊的分公司出了點問題,所以他逗留得比較晚,幾乎是去了一個月。
他回來的時候給劉景帶了不少禮物,劉景對禮物的喜愛程度遠遠比不上他回來的喜悅。秦煜維對劉景對自己比較在意的态度十分滿意,結結實實地給了她一個擁抱,放開她的時候,看着劉景有些消瘦的臉,嗔怪道:“怎麽瘦了那麽多?”
劉景也沒怎麽注意自己的體重,她不胖所以沒有減肥的煩惱,聽他說自己瘦了,才偏頭照了照鏡子,臉好像是瘦了一圈,不過她不怎麽看得出來,只是最近發現自己的衣服有些大了,她還以為是洗大了。
“怎麽,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飯?”秦煜維笑着調侃她。
劉景笑着給了他一拳,“滾!”
秦煜維握住她的拳頭,正色道:“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這周周末我們就去你外公家,怎麽樣?”
劉景點了點頭,“你自己看着辦。”
秦煜維笑着捏捏她的臉,不無得意地說:“我發現你好像很想嫁給我。”
劉景這一次卻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啊,我是很想嫁給你。”
聞言,秦煜維很是開心,明明是要去洗澡的人,卻拉過行李箱打開,将裏面的東西一股腦拿出來,“你看,這些全都是我在新加坡買的,這個是拍賣會上拍來的宋代古硯,這個是新加坡特産,這個是……”秦煜維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劉景都沒怎麽記住,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心裏那種幸福幾乎将她淹沒。
“……這些都是準備送給你外公的見面禮,你說他會比較喜歡什麽呢?這個古硯,還是這個清代古董青花瓷小碗?”秦煜維手裏拿着東西,擡起頭來看着劉景詢問道。
劉景把他手裏的東西拿下來收進箱子裏,拉他坐到沙發上,“他會比較喜歡你。”
“你确定他不會不喜歡我?”秦煜維皺眉道,據他所知,張益是個十分難搞的老頭,所以他才會帶那麽多東西回來準備送他,所謂“禮多人不怪”。
“他不會,我确定。”劉景十分篤定地看着他說。
他們要結婚的事情,他的家裏沒有多大的意見,一聽他們準備近期就結婚,秦煜維的母親很高興,連忙打電話給遠在國外的秦煜霖,讓他請假回來參加哥哥的婚禮。其實他們都還沒有将時間定下來,但是秦煜維的母親就開始着手選婚紗、選酒店了,熱情十分高漲,連秦煜維的父親都笑着給出一些參考意見。
周末的時候,他們去了張家。
張益看到他們來了,內心對秦煜維大體還是比較滿意的,面上卻端出冷淡的樣子,連劉景都在心裏暗自猜測,莫非他不喜歡秦煜維?
秦煜維卻比劉景淡定得多,從容地奉上禮物,即使張益不過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交給傭人收起來了,他的臉上卻依然挂着溫文的笑。
秦煜維的沉穩的氣度和處變不驚的淡定,深得張益喜愛,他超出張益想像的樣子太多,但張益就是這麽個人,越是喜歡一個人就越是百般挑剔,偏偏臉上還沒有什麽表情。期間有很多次劉景都有些着急地想要替秦煜維說幾句話,都被秦煜維緊緊地抓住了手,暗示她什麽都不要說。
張益對秦煜維的拷問差不多進行了一個下午,到了晚飯時間了才微微緩和了神色招呼他們去餐廳吃飯,秦煜維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劉景卻明顯松了口氣。
飯後,張益吩咐傭人拿出他的龍井來,他親自泡了一壺茶,拿了一個紫砂小杯子,親自給秦煜維斟了一杯,“嘗嘗看。”
秦煜維先是仔細看了看杯子裏的茶,才又低頭嗅了下茶的味道,緩緩啜了一口,半天回過味來,微笑着贊道:“外公好手藝,色綠、香郁、味甘、形美,莫不是西湖龍井?”
“嗯,眼色不錯,的确是西湖龍井。”
張益對于秦煜維叫自己外公微微不滿,本來還想再為難一下他的,但是看自己的外孫女這麽緊張秦煜維,也就想開了,算了,劉景開心就好了。于是吩咐傭人去拿一罐自己珍藏的龍井來,傭人将茶交給他,他放在桌上推到秦煜維面前,“喜歡的話,拿一罐回去嘗嘗。”
聞言,劉景徹底松了口氣,看來外公是接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