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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子與父仇

“鶴,鶴軒。”雨霧中,阮琛回頭,他的鶴軒張開了手。他就像小炮彈一樣沖入傅鶴軒懷抱,傅鶴軒身上那種清冽的味道能讓他整個人都安心。

“鶴軒,我被綁架了。”阮琛委委屈屈又覺得自己好蠢。

傅鶴軒将小家夥緊緊摟在了懷裏,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暴動的精神力,不讓情緒失控的自己再傷害到懷裏的寶貝。

“我知道。琛琛乖,我一定把你帶出來。”傅鶴軒暗啞的聲音裏有着能讓人信服的力量,阮琛聞言點了點小腦袋。

精神領域就好像他們逃離外界一切糟糕事情的桃園,阮小琛賴在傅鶴軒懷裏蹭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了傅鶴軒的懷抱。

“鶴軒,綁架我們的是蕭肖師父,姓墨。還有,我,我聽到他們說起了攀天塔,九百九層的攀天塔。”

阮琛被蒙上眼罩但意識清醒的那一小段時間裏,他悄悄地放出了一根精神觸角,當他将所有精神力都彙聚到那一根觸角的時候,延伸到不知道到哪了的觸角帶回了許多聲音。

阮琛差點沒被進入耳朵裏的聲音吵死。但帶回的消息就那麽一點,他不知道對鶴軒他們有沒有幫助,但沒準他運氣就特別好呢。

阮琛确實運氣很好。攀天塔,這座塔從設計之初到建成竣工一直都是各星球人們的笑料。九百九層試圖攀天是寒阆昏聩的君王在異想天開。

“琛琛,乖!等我。”傅鶴軒第一次感受到無能為力。明明知道人就被寒阆星算得上明目張膽地綁走了,但他卻沒有這個能力将他的小妻子帶回來。

退出精神領域的傅鶴軒狠狠地将手砸向牆壁,牆沒砸出坑來,擔人手卻腫了起來,關節那有些充/血。

依舊在校長會議室,一排人看着傅鶴軒暴怒地砸牆,整個心都吊了起來,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鶴軒,如何。”傅老爺子忙問道。

他們商讨到一半毫無頭緒的時候,傅鶴軒突然說阮琛在喊他。在除了傅老爺子以外其他人如看智障一樣的眼神中,傅鶴軒進了精神領域。

等出來的時候就遭遇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就像動物園裏被圍觀的猴子一樣,四周圍着三位老爺子和霍闌校長。

“是寒阆。”傅鶴軒沉聲說道。

寒阆排名四十九,從一百到四十九中間橫跨着的可不只一個天塹,那是一個星球飛速發展千年萬年都不一定追趕得上的,除非有奇跡。

當知道擄走阮琛他們的是寒阆後,三位上将和霍闌面色便變得格外難看。他們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許久都沒人說一句話。

家族,特別是大家族,其實是很現實的。但好在傅家,趙家當家的已經好幾代都是癡情種,家裏人少,對于家族子孫都看得比較重。但是田家……

“田家雖是我當家,泠沅也是大房的嫡孫。我這一把老骨頭背水一戰拼一拼沒關系,但二房三房四房那些卻未必了。”

田老爺子說起自家各房之間糟心事的時候臉上露出挂不住的難堪。

都怪年少時是個花心蘿蔔,見個愛個,如今自己最喜歡的乖孫孫遇難了,卻無法将家族所有力量都彙聚成一起。

救人之事,哪怕傾盡聯邦所有勢力的力量都很困難。更何況人有私心,聯邦又怎會因為三個公民而背水一戰。

沉默好像攀牆的藤蔓攀附在會議室的每一個空隙裏。這時候傅鶴軒的光腦突然收到一條視頻申請。

“是寒阆王的獨子。”傅鶴軒看了眼光腦投射出來的虛屏,虛拟屏幕上寒阆王那個據說神不見尾的太子頂着一頭豬的頭像在屏幕上瘋狂地震動。

寒阆王獨子寒洵瑾是寒阆王老來得子,很受寵愛。不但傅鶴軒就是會議室裏傅晉這些老家夥都不明白這人突然聯系是有何打算。

傅鶴軒在寒洵瑾那個豬頭像在屏幕上瘋狂跳動了好幾下後才同意了視頻申請。

上身穿的不倫不類的寒洵瑾捧着一個瓜正埋頭啃地開心,等待視頻接通的那個鈴聲戛然而止的時候他一臉懵逼地擡頭。

好家夥!整張沾滿西瓜汁的臉就這樣暴露在華振這幾個最是重規矩得體的老家夥面前。

“诶嘿嘿,那個啥,我先去擦把臉。”寒洵瑾臉皮再厚也頂不住傅晉這四個老家夥和傅鶴軒火辣辣的視線。

等他把一臉的西瓜汁都擦掉後,原本設想的霸道邪魅出場方式也崩完了。寒洵瑾便不再強求霸總人設,直言道。

“我知道你家那個3S被寒阆王擄來了,我可以親自把他們偷出來。”寒洵瑾說起寒阆王的時候聲音冰冷,那種冷意同他散漫不羁的神情相違背。

傅鶴軒墨色眸子盯着笑容燦爛的寒洵瑾,他捕捉着寒洵瑾眼神裏閃過的每一絲情緒。“什麽要求。”

“保下你們諾加墨導師的人頭。”寒洵瑾淡然說道,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個要求傅鶴軒會拒絕。

“怎麽,你自己保不下。”傅鶴軒實話實說道,他心裏清楚饒是寒阆王昏聩,寒阆星在庸王的統治下必定實力大減,但那也不是華振能抗衡的。

傅鶴軒這一問,寒洵瑾面上淡然的神情龜裂,他嘴角一扯,揚出一個自嘲的笑來。“本宮準備推翻九百九,你懂不。”

“你。”傅鶴軒一切話都在寒洵瑾那頗有些狂妄的言語裏戛然而止。

他還記得四年前星際排名大賽中,這個人還是寒阆星意氣風發的太子爺,高位星球的那種尊貴感表露的淋漓盡致。

然而,四年後的寒阆太子,卻像個市井小子,放蕩行事,就連說話也不再同曾經那樣咬文嚼字,一句話要轉三個彎。

“我母後也是3S,但那老頭子想長生想瘋了。反正那寒阆王啥破事沒幹過,寒阆早成笑柄了。還不如換個名字幹幹淨淨。”

寒洵瑾說起母後的時候眼底閃過痛意,但随之就被散漫地一笑蓋過去了。他要推翻九百九容易地很,拿一把鋸子就好了,但3S的潛能,卻讓他願意賣華振一個面子。

“你嘛!”寒洵瑾翹着手指頭往嘴裏一塞,一口白牙咬在手指蓋上,将那指甲蓋下的肉咬得泛白。“要不再給我打工一年就好了。端茶倒水洗腳刷牙。”

要不是會議室裏還有老爺子他們圍觀着,不然傅鶴軒真想一拳頭砸向全息投影裏笑得一臉嚣張的男人。

寒洵瑾看夠了傅鶴軒黑着臉但又說不出拒絕的樣子,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趴在沙發上。

“開玩笑的。既然三位上将是吧,都在。那正好,你們只要承諾華振在我有生之年絕對不攻打寒阆就好了,至于哪天我死了,你們愛打不打。”

“好。”寒洵瑾會相信有着兩個3S的華振定會崛起,傅鶴軒也同樣有這個自信。

用一個人情讓将要崛起的雄獅爪下留下已經開始衰敗的寒阆,其實不算虧。

這樁交易傅鶴軒同寒洵瑾兩個聰明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易地很快。

作為守信用的寒阆太子,他勵志要和他那瘋子父王對着幹。同傅鶴軒通完話,就踩着毛拖,還是小粉嫩的豬頭軟拖就往科研所狂奔。

一路上寒阆守衛對着這一幕見怪不怪,他們家太子殿下從王後故去後就成了這樣放浪不羁的傻缺樣。

全息投影被那太子爽快地挂掉後,校長會議室繼續陷入謎一樣的氛圍中,所有人仍然保持着眼瞪着全息投影伸長脖子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從寒洵瑾帶給他們的震撼信息中回過神來。

“那我們……”霍闌校長翹着他那大白胡子,整個人在寒洵瑾這爆炸性的消息中回不過神來。

“他說,到那實驗室的地下室等着迎接。”傅鶴軒念着光腦上蹦出來的消息,伸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眉心。

只要這寒阆太子不是騙人的,讓他每天忍受一頭豬頭像在自己光腦上二十四小時蹦跶都可以。

“走!寧可信其有。現在立刻趕往地下室。”最是急躁的田上将得了消息那屁股下的板凳就像長了釘子一樣一刻也坐不住。

他急哄哄地跳了起來,一把還算健碩的老骨頭已經做好了沖刺的準備。

其他人亦是如此。

傅鶴軒真的一秒都不敢耽擱,話沒多說開了門就要往地下室跑。那種失态的模樣在他身上怕是第一次。

地下室裏,空蕩蕩一片,傅鶴軒脫力一般地整個身子癱倒在牆上。他的視線鎖定在這一整間屋子裏,就怕漏看了哪一塊地方,他的琛琛就看不到了。

遠在寒阆的阮琛從精神領域裏出來,他眼裏藏着驚喜但更多的是擔憂。小家夥就算被阮家近乎圈禁着養了十幾年,但他也知道華振,是排行榜的吊車尾。

石屋子裏,三個小家夥都洩了氣,他們背靠着牆,眼睛張望着禁閉的大門,誰都希望白日能做夢,牢門能打開。

這白日夢,可不就這樣來了。

在阮琛他們三瞪大的眼睛裏,一雙粉嫩豬頭軟拖出現了。擡頭視線上移,大褂短褲外加披着原諒綠披風留着棕色長發的男人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宛若風格迥異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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