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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假面

“這精神力啊,就是你們身體的一部分。你要像平時使喚手腳一樣順暢地使喚精神力。”

精神力疏導課是戰地醫師系最重要的一門課,主要就是學習如何安撫精神力暴動者。

在聯邦,軍隊中的士兵都是全聯邦最優秀的戰士,他們的精神力無一不是達到了高資質。然而越高資質的人承受的精神力越多,也越容易有暴動的一天。

這時候如果正在戰場上缺少安撫劑,那麽戰地醫師的安撫就成了關鍵。

“這裏不得不說一下精神力暴動。什麽時候會發生暴動呢?一般是在一個人精神崩潰的時候,外界巨大的打擊直接擊垮內心。”

講課的老師在臺上滔滔不絕。阮琛卻開啓了小差。

他手撐着腦袋,視線望向了窗外。他想起他從寒阆回來的時候,傅鶴軒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和那個想要把他箍進懷裏的力道。

那個時候,傅鶴軒是有多麽的奔潰,才會如此的失态。

“诶诶诶!這位同學,上課呢,你在聽嗎。”阮琛放飛的思緒被一陣敲桌聲打斷,随後便是老師的大臉出現在面前。

阮琛一個激靈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在,在聽的。”他将求助的視線投向旁邊的趙钰寧。

“是嗎?那你說說看剛講到哪了?”老師繼續發難道。

趙钰寧接收到阮琛的求助視線,他朝着阮琛擠眉弄眼,張大了嘴無聲比劃着。

看不懂唇語,也沒和趙钰寧腦回路走到同一根筋上的阮琛一臉懵逼地盯着趙钰寧翕翕合合的嘴,整個人透露着絕望。

“講,嗯,講到了……精神力。”阮琛開始胡言亂語。

“整一學期課都是精神力。算了,坐下吧。”老師是恨不得将手裏的書拍在阮琛腦門子上,但最後還是放了阮琛一馬。

有了這一茬,阮琛聽起課來認真了許多,一點都不敢把思路往別的地方帶。

旁邊的趙钰寧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鈴響了,扭頭一看,旁邊的阮小琛還沉浸在課堂中,沒回過神來。

“走了,下課了。”趙钰寧收拾完課本發現阮琛依舊沉浸在書本裏,忙将人喚醒。“怎麽這麽認真。”

“好好學習啊,剛開小差錯過了不少,要補回來。”

阮琛從來都沒有忘記當初是抱着怎樣的心情踏入諾加的。他不會給傅家丢臉,所以像今天這樣的開小差行為在他眼裏不可饒恕。

“阮小朋友,真刻苦。”趙钰寧晃着腦袋,将阮琛的書阖上,筆收拾到筆袋裏,最後來一句:“不過吧,再不走,沒飯吃了。”

“不會的。鶴軒會給我留着。”

要是沒有傅鶴軒在的話,這會兒阮琛鐵定扔下書本就往食堂跑。但有了鶴軒,他才不怕食堂飯菜被搶光。

“哼,我也有人留。”趙钰寧說着這話時突然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想他吃了阮小琛多少狗糧,現在終于……

好吧,還沒有産糧。但起碼可以不用吃阮琛牌狗糧了。

“有情況啊。和慕影哥?”阮琛好奇地支起耳朵,那天趙小寧同學撒丫子奔向那騷包紅機甲的場面他可清楚地記着。

“兄弟情,懂嗎。那種知音的感覺。”趙钰寧錘了阮琛一拳頭,矢口否認。但只得到了一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鬼的兄弟情,還不是……不得不說阮小家夥早已學會了很多曾經不知道的東西,整個人也變了很多。

曾經是張白紙,但現在嘛,有了絢爛的色彩。

阮小琛腦子裏剛腦補完一出戲,慕影便出現在門口,一頭銀白發特別耀眼。

阮琛滿意地看着慕影那一頭不尋常的頭發,又瞧了一眼趙钰寧同樣一頭不羁的火紅色,眼兒裏笑出了桃花朵朵開的盛景。

“不打擾你和慕影哥,我先走了。”阮琛沒給趙钰寧留下任何推脫的機會,拽起凳子上的包就往門外跑。

一路上,阮琛都笑得如同老母親嫁出了女兒一般,那叫一個開心。

“碰上什麽了,笑得像個小花癡。”等在樓梯口的傅鶴軒看見自己的小妻子跑下樓時笑容燦爛,兩邊小虎牙都露了出來。

阮琛拉起傅鶴軒的手,說道:“趙小寧遇上春天了。”

“趙钰寧春不春天不一定,不過琛琛你倒是遇上春天了。”傅鶴軒說着這話時,酸溜溜的。那雙眼盯着阮琛就像餓狼盯着骨頭一樣,看得死死地。

“嗯?我?”阮琛困惑地看着傅鶴軒。

“看見那邊的垃圾桶沒?”傅鶴軒指了指教學樓前面不遠處,擺放的整整齊齊的三個垃圾桶。

阮琛遠遠看去,只瞧見了三個垃圾桶貌似都滿了,連那蓋子都蓋不上。

“看,看見了。”

“那都是我攔下的狂蜂浪蝶。”

傅鶴軒想起就他往樓梯口一站那一小會兒,碰上了一個又一個因為阮琛在擂臺上的大展神威而拜倒的男生女生們,捧着禮物就想往樓梯上跑。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被阮小家夥的正牌老攻親自攔下,最後将一切蜂啊蝴蝶啊都給拍死在沙灘上。

“你,吃醋了?”阮琛彎着眼兒,擡着頭看着傅鶴軒。

傅鶴軒冷靜地輕咳一聲。“沒。我的琛琛這麽優秀,他們喜歡是他們眼光好。”

阮琛笑了,他踮起腳尖湊到傅鶴軒面前,在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随後羞赧地撇開了視線。

“走,走吧。”

得到小妻子主動的吻一枚,什麽醋味都給吹散了。傅鶴軒又在阮琛唇角落下一吻後,便帶着小家夥去外面吃。

一日三餐,對于吃貨來說格外重要。

阮琛特別滿意眼前的一盤子小龍蝦,各個都有拳頭大小。紅彤彤的殼子裏是鮮嫩又勁道的龍蝦肉,一口咬下,汁水混着鮮香一起在唇齒間蕩漾。

“張嘴。”傅鶴軒專心地給小家夥剝起了龍蝦,然後将沾了蘸料的龍蝦肉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喂給阮琛。

“你這樣會慣壞我的。”只能忙着吃的阮琛好不容易才有了說話的間隙。

“那也是我樂意的。”

阮琛開心地将傅鶴軒伸過來的筷子上的龍蝦肉一口卷了進去。

“你今天,就像吃了糖一樣,特別甜。”阮琛撐着腦袋,仔仔細細地看着對面滿眼都只有自己的傅鶴軒,嘴邊露出傻笑來。

桌上一盤子龍蝦漸漸只剩下殼,大半都進了阮琛肚子。小家夥每次吃完午飯都有一種自己成豬了的感覺,“哼哼唧唧”的肚子撐得難受。

然後,傅鶴軒便會将貪吃豬塞懷裏揉着小肚子,揉上好一會兒才停下。

這時候遠在寒阆的寒洵瑾同阮琛一樣肚子吃得滾遠圓,整個人正癱倒在“王”的座椅上。

“主人,您已經是寒阆王……”

“要注意形象,不能像還是太子的時候一樣,沒個正形。”寒洵瑾截胡了夜墨将要說出口的話,整張臉上都透露着大寫的不樂意。

“這不是沒人嗎,吃撐了還不能躺一會啊。”寒洵瑾盯着夜墨這張溫和假面,簡直恨得牙癢癢。

他這輩子發的第一個誓就是要把夜墨帶在臉上的假面敲碎,可惜,進度為零。

夜墨手裏拿着毯子,他也不同寒洵瑾多說些什麽,上前将毯子蓋在寒洵瑾身上。

“明天是登基大典,您要給先王磕上三個響頭,到時候……”

夜墨将毯子蓋在寒洵瑾身上後,後退三步垂手而立,繼續恢複了一個仆人該有的樣子。

“三個響頭,還清一切。放心,不搗亂。”寒洵瑾把玩着手裏的頭發,透過指縫他似乎在看着什麽。

“對了,你帶回來的那個小東西怎麽安置的。”寒洵瑾想起了那個一同被擄來,還沒還回去的那個小東西,便問道。

說起蕭肖,夜墨神色猛然一變,但這份波動轉瞬即逝,很快他就又恢複成了溫和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夜墨回道:“關在了訓練營裏。”

夜墨口中的訓練營是他曾經呆過最長也是最黑暗的地方,他在那裏收獲了友情,也在那裏得到了背叛。

“夜墨。”聽到訓練營這個地方,寒洵瑾坐起,眼底的散漫與慵懶一瞬間消失。他認真地看着夜墨,面前這個溫柔到極致的男人似乎已經定格在這個模具裏面。

“您有何吩咐。”夜墨彎腰,面上挂着最恰當的笑意,那是教科書級別的笑容,帶着板正冰冷與疏離。

“下去吧。”寒洵瑾盯着夜墨面上紋絲不變的笑意,他眼裏的認真似乎在一瞬間被沖垮,轉瞬而來的是綿綿不絕的疲憊。

他揮手讓夜墨下去。

夜墨一直彎着腰,他一步一步後退着走出大殿。每一步都如同測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夜墨走後,大殿門被帶上。整個空曠的大殿裏只剩下寒洵瑾躺在他身下的王座上,頭頂上,燈光刺眼。

寒洵瑾順着指縫,似乎回到了小時候。那個七八歲時最美好的歲月裏,他誤闖了訓練營。

那一天,正好是夜墨大鬧訓練營的一天。躲在門背後的寒洵瑾看到了夜墨一雙如狼一樣兇狠而不屈的眼神。

同現在這個眼神裏只有溫和的夜墨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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