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情冷漠傅鶴軒
寒洵瑾一聲:“進來。”
侍從雲貫而入,一個個手裏都端着銀盤,每個銀盤之內便是一道菜。
足足上了十八道才上完。十八個銀盤以最大銀盤為中心,逐次擺開。尚未揭開蓋子,香味已經撲鼻。
“好香。”阮琛暗戳戳地搓了搓小手,咽下了口水,那眼睛盯着還沒揭開的銀盤就挪不開視線。
寒洵瑾也是陶醉在香味裏,他平時可沒有一次性嘗到十八道呢。
“來,第一道揭幕!”寒洵瑾手放在銀盤上,特別吊人胃口的慢慢地慢慢地掀起蓋子。
一旁的阮琛早把腦袋都湊了過去,當銀盤被掀開的一瞬間,香味好像實體化一樣噴到了阮琛面上。
一時之間,口腔內口水泛濫。
“第一道,玉蘭含羞。”對于美食,那各種名字寒洵瑾是都爛熟于心。
玉蘭含羞是道熱湯,乳白色魚湯裏嫩豆 腐和片好的魚肉點綴其中。最前頭是用豆 腐雕成的魚頭,含羞掩面活靈活現。
一道又一道的佳肴被揭開,這菜式雖是按着國宴的标準縮減而來。但就三個人吃,那些個規矩便也不用守了。
寒洵瑾客氣招呼了阮琛他們随意,便放開了肚子。那筷子使得叫一個歡快,幾乎不帶停頓的。
阮琛亦是如此,十八道每個都先來一口,嘗完十八個味後,便繼續倒個順序再嘗一遍。
同兩個小吃貨一起吃飯,嘴裏的味兒似乎都變香了幾分。傅鶴軒吃起來沒像阮琛他們那樣恐怖,但也落筷不停。
三個人十八道菜,再加上一壇子甜酒。整個桌面風卷殘雲一般,這場面若是不說還真以為是個十人的飯局。
吃飽喝足遛彎到宮門外,在這之前阮琛他們還被寒洵瑾帶到了更衣室。
接過手裏那件層疊絲柔的衣服,阮琛左翻翻又翻翻就是沒想明白怎麽穿。
最後還是自己摸索出門路來的傅鶴軒将阮琛拉到更衣室,給小家夥換好衣服後,兩人一齊走出。
君子性如蘭,身如竹。好一對金童。
這是寒洵瑾看到阮琛他們走出來時的第一個反應。
層疊的袍裙,繡着金絲雲紋的外衫,一條黑腰帶系在腰間,将傅鶴軒一身俊郎全部顯露了出來。
而阮琛,卻是白色內衣,外套瀾衫腰間束帶。圓領的瀾衫穿在阮琛身上,将靈動與秀氣畢露。
而寒洵瑾穿得還是他登基時的那套國服,隆重有餘卻将寒洵瑾那一身獨特氣質全部震散。
盛典有個名字“萬華”。從宮門外萬盞桔燈開始,到民間所有大街小巷。
這時候寒阆百姓會不約而同地換上古服,挽上發髻,三五成群攜手同游。
寒洵瑾同阮琛他們出了宮門便分開了。
他這個寒阆新王得苦哈哈地前去萬福塔在他的子民面前露個面,然後再絞盡腦汁官方地講兩句。
最後還得回宮換身衣服偷偷溜出去。
但阮琛他們就自在多了,興致特別高漲的小家夥拉着傅鶴軒在萬盞桔燈下一會兒跑,一會兒跳。
桔燈是仿橘子做成的镂空小燈,暈黃色的燈盞外,套了一個橘黃色的殼。燈很亮,但光暈傳不了很遠。
遠遠看去就像萬盞橘黃排成一條一條的,在夜風下搖搖晃晃。那片橘海,同螢火蟲山谷那的螢火蟲之海頗有些相似。
橘海下,是阮琛同傅鶴軒這一對璧人。暗暗的橘暈落在兩人身上,照在兩個人彼此眼中。眼中印下了彼此與這一片桔燈。
同宮門外的這萬千桔燈不同,宮外人聲喧鬧,桔燈在宮外繁華之下只是一個點綴。
阮琛從沒有見到過這麽多人一齊穿着只有在古籍中,才能窺得一二的古服。頭戴珠玉颦笑闌珊的美人;手持折扇,掩面輕笑的男人。
或是有人穿着袒露的外套,拿着酒葫蘆在街上跑;或者有人路逢佳友,作揖問好。
阮琛走在寒阆的大街上,仿若看到了古時的盛況。
不同的衣衫代表了不同的朝代,不同朝代走在一起,宛若古地球時期東方那最開始的幾千年,那時候的古樸文化紛至沓來。
這對一個活在星際,但卻喜歡上古地球時期的人來說,是一種眼與心同是享受的盛典。
“萬華”盛典以寒洵瑾在萬福塔講話為頭,最後萬千街巷舞獅戲龍,噴火吐劍,或是猜字謎,或是投壺,又或者是擲圈。
總之各種娛樂層出不窮,各種笑鬧在街巷頭尾都傳遍。阮琛看得簡直眼花缭亂,整個人在街巷裏亂竄。
還是傅鶴軒一把将阮琛拉入了懷裏,才避免了看嗨了頭的小家夥一頭鑽入人群中忘記了東西南北。
“來看看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只此一家舞獅噴火表演,錯過了可要遺憾死喲!”
街巷一道特別豪邁又響亮的男生高喊着舞獅子。
聽到的無不為了那噴火獅子的噱頭圍了上來,一時之間舞獅子的這塊場地成了特別擁擠的地兒。
阮琛早在那男聲高喊之前就被那獅子的英勇帥氣和異常的長給吸引住了,他拉着傅鶴軒占據了一個絕佳的觀賞位置。
舞獅子很快就開始,随着鑼鼓的敲響,棕黃色獅子頭,頂着棕紅色鬃毛開始上蹿下跳,時而來一個獅子戲珠。
圍觀者紛紛叫好。這種舞獅子只有在“萬華”盛典,只有在寒阆才可以見到,別處根本沒有。
頭一次見的阮琛連眨眼都舍不得眨。
他視線裏只有那一頭身子特別長的獅子在哪裏蹦啊跳啊,耳朵裏只有鑼鼓或是密集或是零散地敲着。
這種場面圍觀者少的時候,你很難體驗到震撼感。但一旦熱情的觀衆多了,你就會覺得那舞獅子就是一場盛大又絢爛的表演。
獅子噴火,這在阮琛眼裏完全是不可能實現的,那舞獅子舞的與其說是獅子,但終究還是披着獅子樣式布料的人。
人能噴火嗎?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就為了等着獅子噴火的這一刻,阮琛願意把大晚上絕大部分時光都花在舞獅子這塊場地上。
傅鶴軒倒是對“萬華”沒有像阮琛那樣強烈的感覺,他感覺最強烈的地方都給了懷裏的小家夥,其他就這樣了。
不久,吊足了圍觀者的胃口,這獅子也終于開始在一陣跳躍跑動後開始爬上了高臺。
高臺上夜風強烈,吹的獅子鬃毛飄飄。那棕黃色獅子,前腳搭在高臺欄杆之上,頭仰着,對着夜空中挂着的桔燈就是一陣咆哮。
這個緊張時刻,阮琛卻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偷偷地拿手捂住了嘴巴,歪頭湊到傅鶴軒耳邊說着。
“怎麽這麽像狼诶,你看桔燈是圓月,高臺是山頂,這獅子就是狼王。”
傅鶴軒不得不說阮琛這想象力确實可以,他被這小家夥一說,看着那獅子的視線也就變了。
确實,他越看也越像狼了。
那似狼似獅子的,在咆哮過後開始舞起了身子。随着下一陣的咆哮,一團紅黃的火從獅子口中噴出。
那火噴了老遠,黃紅色的火焰噴出後圍着內場繞了一圈,将這個高臺包圍在了火圈裏。
衆人驚呼!
在一聲又一聲驚嘆聲中,那獅子一躍從高臺之上遙遙跳下。最後,獅子落地,火圈熄滅,掌聲響起。
這場舞獅子就這樣落幕,阮琛還沒看過瘾呢。
不過小家夥看什麽都新奇,那注意力早被這街巷的繁華與趣味給抓得死死的。舞獅子很快就成了回憶裏比較絢爛的一頁篇章。
街巷口,開始叫賣起吃食來。逛了大半個時辰,饒是晚飯吃得再多,那也差不多消化掉了。
更何況,那些個零嘴可不占肚子。至少,阮·小吃貨·琛是這樣覺得的。
街邊賣的,都是些很簡單的小吃食。但就是小吃食那才叫一個種類紛纭。
各種紅的黃的藍的綠的五顏六色的。各種長的短的圓的扁的形狀各異的。
總之那叫一個看花了眼。
聰明的人才不會做什麽選擇題,阮琛可是自我覺得頂頂聰明的。他剛想豪氣又頗有智慧地揮手大喊一聲:“全都來一份。”
旁邊特別不聰明的傅鶴軒将阮琛那還沒揮出去的手給抓了回來,特別無情冷漠沒人理地說道:“只能選一樣。”
聞言,阮琛仿佛覺得是耳朵聽錯了,他詫異地扭頭然後擡起腦袋,盯着傅鶴軒,認認真真的“啊?”了一聲。
“只能選一樣。”傅·無情冷漠·鶴軒重複了一遍,說道。
阮琛徹底焉了,這整條街不說萬種,但千種美食那是絕對有的,讓他在千種美食中只能選一樣,那和路上有一大堆的錢只能選一枚有什麽區別。
“鶴軒,你最好了。”阮琛準備實行撒嬌政策。
但政策無效。
“你忘了那天晚上疼得苦鬧的時候了?”
傅鶴軒也不想看到小吃貨因為不能吃而有一點點的沮喪。
但阮琛有過晚上吃撐着了胃疼的經歷,他不會允許小家夥拿自己的身體揮霍。
阮琛那是美食面前能把所有疼痛都忘記的,他特別頭鐵又委委屈屈地道了一聲:“忘,忘了。”
說完後,害怕被傅鶴軒打一樣,把腦袋縮在了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