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願望被送達
傅鶴軒對于阮琛這樣軟乎乎的耍賴是真的沒轍。你說讓他板着臉罵呢,舍不得。用手打呢,輕輕拍一下都心疼。
這簡直就被這軟乎乎的小家夥捏的死死地。
但是原則性的東西,傅鶴軒是說什麽都不會讓步的。
他只能将小家夥拉到旁邊,在沒人的地方坐下,然後開始碎碎念模式,給這麽多美食沖昏腦袋的阮小琛分析起利弊來。
“今晚吃撐了,就會肚子疼。肚子疼那麽盛典勢必會錯過。對嗎?”傅鶴軒分析完第一條,看着阮琛心虛的小視線問道。
阮琛很想找出一個點反駁,但事實證明,這句話完全沒錯。最後,阮小家夥不得不點了點腦袋。
“沒,沒錯。”
得到阮琛的認同後,傅鶴軒開始說第二條。
“肚子疼,就會難受,如果一個不湊巧染了風寒什麽的,那麽你幾天都不能吃美食。對嗎?”
這第二點依舊特別在理。
阮琛不得不把記憶裏那一次胃疼拉出來,那一次他哼唧唧了大半個晚上。第二天嗓子啞了,頭還暈暈的。
然後呢,他就苦逼地看着他們吃好吃的,而他面前只有白粥。
“其三,你難受我也心疼。琛琛最乖了,舍得看我心疼嗎?”傅鶴軒第三招,開始打感情牌。
這一招用在阮琛這只心特別軟的小家夥身上很好使。
果然,阮琛聽到傅鶴軒心疼,那小眼兒一個緊張,他馬上保證道。
“我,我今晚就吃一樣。不會讓你再為我擔心,心疼的。”阮琛舉手保證。他不想看到傅鶴軒這麽忙這麽累還要為他操碎心。
傅鶴軒心裏是有愧疚的,小家夥在小時候被損壞了的胃到現在養了一陣子都沒怎麽養好。
他能明白阮琛喜歡美食喜歡到恨不得整個人鑽進美食裏,每天二十四小時在那裏啃。
但他不得不去做那個狠心的人。将阮琛最喜歡的事給折斷。
“你可以挑一份大的。”傅鶴軒在數量上限制了阮琛,那在體積上就想給小家夥放松些了。
天下美食衆多,沒有一樣是阮琛不愛的。
就連他讨厭的蘿蔔,只要剝絲後放鍋裏,清水煮一下,然後撈出來涼水沖一陣子。最後裹上面粉雞蛋,裹成球球後放油裏一炸。這種蘿蔔絲丸子他都喜歡。
不過,是因為蘿蔔在煮和洗的過程中,把蘿蔔味兒都去掉了。
得了傅鶴軒的同意,阮琛便開始研究起這條美食街上上百家攤位前,到底哪一家賣的東西分量最多。
為了能多吃上兩口,阮琛還拿小手比劃起這一份大概多少口吃完,那一份大概多少口吃完。最後,他才敲定了注意。
傅鶴軒一直陪在阮琛身邊,跟着小家夥來來回回地在攤子前走了好幾遍。他看着阮琛為了多吃一口而努力的樣子,好笑的同時他心裏堵塞得慌。
他想捧在手心裏,讓他随心肆意的寶貝。卻終究做不到完全的随心。
但阮琛是一個特別知足的人,他既然聽了傅鶴軒的分析,便也接受自己只能吃一種的規定。他甚至還因為晚上有得吃而高興。
完全忘記了幾分鐘前,他還賴在傅鶴軒身上撒嬌,只為了多吃一點。
最後被阮琛敲定的這一家賣的是馄饨。一碗馄饨足足有阮琛一個頭這麽大。
傅鶴軒無奈地看着阮琛興高采烈地走到賣馄饨的攤子前,朝着那阿婆特別大聲又愉悅地說:“婆婆!來一碗超大份馄饨。”
“好嘞。”賣馄饨的阿婆看着年紀大了,但手腳特別麻利。她從包好的小馄饨那抓了好一大把就準備下熱水裏。
這時候阮琛又特別甜的喊了聲“阿婆”,随後在傅鶴軒特別震驚的視線中,阮琛開始發揮了厚臉皮本色。
“阿婆,你看我肚子可大了,這點吃不飽。”
那阿婆聽了,笑意盈盈地說道:“阿婆知道,你們這年紀還在長身體呢。好好好,阿婆再給你一點。”
說罷,那阿婆又抓了一大把下到了熱水裏。
全程傅鶴軒就石化了一樣看着阮琛那乖巧懂事又可憐的側臉。又眼角抽搐地看着那熱水裏,漂浮了滿滿一鍋子的馄饨。
這些,都是阮琛的。
小馄饨很快就熟了,一個個浮在水面上,白花花的。
阿婆舀到大碗裏,滿滿一大碗。那馄饨和湯汁就挨在碗沿上,似乎一晃悠就會翻出碗沿。
傅鶴軒怕燙着小家夥,便自己上前接過了阮琛賣萌得來的超大份馄饨。這分量,着實可以算是這條街的第一。
實至名歸。不愧是阮·小吃貨·琛親自選的。
馄饨不适合帶走,所以那阿婆擺這個小攤的時候選了個空曠的地方,正好挨着湖邊擺下了幾張桌椅。
傅鶴軒一手端着那超大碗,一手拉着小家夥挑了湖邊的位置坐下。
剛一落坐,阮琛便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個擱勺子上吹涼後,遞給了傅鶴軒。
“你嘗嘗!”第一口,他總想留給傅鶴軒,這樣第二口的時候,那個勺子上……
這樣算不算他們接吻了呀。
阮琛有時候小心思就擺在面上,有時候卻藏的挺好。起碼這一次傅鶴軒就沒想到,他以為的那張白紙早就因為他有了色彩。
而且,還挺豐富。
吹涼後的小馄饨帶着一絲絲的熱意進入口腔,然後在唇齒中留下肉質的嬌嫩感,肉汁的鮮香和餡皮的嚼勁感後進入食管。
“好吃嗎?”阮琛撐着腦袋看着傅鶴軒,得到傅鶴軒肯定的回答後,小家夥還頗有些調皮地說道。
“那肯定好吃的呀,經過我的吹涼和投喂呢。”
說罷,阮琛便低頭不再看傅鶴軒的反應了,不是不想看,而是有些害羞。
他假裝專注于吃馄饨,舀了一個又一個,直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才罷休。
傅鶴軒卻面皮厚的很,他眼中只詫異了一瞬,便立馬回道:“琛琛喂的比碗裏的香。”
“你,你!那,那肯定是的。”阮琛本想說你臉皮太厚,這種特別調情的話都能說出口。但到了嘴邊,阮琛反而改了口。
小家夥心裏甜蜜蜜的。感覺自己就是個寶貝,放哪裏哪裏就變得很甜很好吃。
一碗超超超大碗的馄饨在兩個人你一勺我一勺下很快就見了底,就連馄饨湯阮琛都沒有放過,直接捧着碗一飲而盡。
吃飽喝足,小家夥那梨花眼兒裏又裝滿了對盛典的十足興趣。
同阿婆道了謝後,阮琛便繼續被傅鶴軒牽着逛起了盛典。兩人沿着湖邊走着,突然湖上的一盞亮光吸引了阮琛。
“那邊亮着的,是一盞燈嗎?”
“是河燈。許願、祈福、祭祀都可以放的一種東西。最初燈盞為蓮花狀,後來樣式便多了。”
對于河燈這種東西,傅鶴軒可以說是特別熟悉。每一次在戰場上,只要碰上有水的地方,他就能看到有戰士偷偷地扔下一盞燈。
他記得那場最激烈的索塔戈之戰,地點是在荒漠。那裏幾乎全是黃土很難找到水。
但決賽的前一天,他們駕駛着機甲低空飛行的時候,卻遇上了一個幹涸的水坑。
他看見有個戰士将水倒在了坑裏,然後在那個黃土渾濁的水坑裏放下了一盞河燈。
這種祈福,不是将命運交給上天。而是對自己的一種宣判,許願過後,你要加倍的努力。
“前面大概有放河燈的地方,我們去放一盞?”傅鶴軒問道。
阮琛自然“嗯嗯”點頭。
在湖邊上游那橋下,便是放河燈的源頭。阮琛在賣河燈的老伯那看了許久,最後挑了一盞貓樣式的河燈。
傅鶴軒也選了一只貓。
河燈點燃前,需要在小紙條上寫下願望。阮琛神神秘秘地背過身子,抓起筆“刷刷”兩下就将願望寫好了。
然後塞入了河燈裏面。
寫完後,他就瞅着傅鶴軒,眼巴巴地想要看鶴軒寫了什麽。但是傅鶴軒可不會讓小家夥輕易看到。
阮琛眼睜睜地看着傅鶴軒将折起的願望塞入河燈。最後他們來到了河邊。
河邊放河燈的人有許多。一盞盞承載着願望的河燈燃着燭火帶着願望的小紙條朝着下游飄去。
偶爾一盞燈滅了,岸上的人都要發出一聲嘆息聲。但當看到一盞燈帶着希望飄遠,最後消失在視線裏的時候。
衆人歡呼。好像那一盞河燈帶着的就是自己的希望一樣。
阮琛摸着小貓兒,很輕很輕地就怕把那貓兒燈盞給揉壞了。他心裏默默地祈禱河燈能順順利利飄得很遠很遠後,才和傅鶴軒一道兒将河燈放下。
兩盞河燈乘着夜風與水流,載着希望飄飄蕩蕩地朝着下流飄去。
阮琛眼巴巴地瞅着河燈,他整個心都提了起來。雖然知道這只不過就是娛樂罷了,但阮琛還是不自覺的會迷信一把。
河燈沉下河底便是願望不被允許。河燈飄走,便是願望已被送達。
傅鶴軒也同阮琛一樣看着河燈搖搖晃晃,中間幾度因為夜風過大而要沉落。但終究,那兩盞河燈還是帶着願望被送達。
“你許了什麽願望?”阮琛問道。
“你許了什麽?”傅鶴軒問道。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最後相視一笑,誰都沒有将自己許的願望說出口。
希望鶴軒能重新回到屬于他的戰場,但是,一定,一定要平安。
希望小家夥能快些長大,3S帶給他的危機通通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