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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轉機

婁琛立在高郁身前,眉眼輕斂道:“殿下可曾想過, 瑞王逼宮, 豫王處境将會如何?”

“會如何?”高郁閉上眼睛, 告誡自己冷靜下來, 細細思索低喃道, “瑞王逼宮把控京城局勢對豫王并無好處, 皇叔他要的是皇位,絕不會安心做個稱霸一方的王爺而已……”

絕不會只想做個稱霸一方的王爺……

高郁一震,瞬間如醍醐灌頂, 他怎麽忘了呢, 豫王從始至終, 目的都很明确——為了皇位, 他就是朝着皇位而去的!

淮南距京城只有百裏,豫王蟄伏多年, 屯兵數萬, 并不是沒有能力出其不備攻下京城。可這樣一來即使奪下皇位,他也只會被史官唾罵,留下弑兄殺侄的惡名。

他等待多年為的只是一個契機, 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攻進皇城, 黃袍加身的契機。

而今這個契機已經出現——就在瑞王逼宮後!

扶植瑞王多年, 豫王手中定有不少他的把柄, 更甚連這次相國寺中偷襲的人可能也是豫王安排。

高郁已然可以預料的到,他如若現在現身,豫王會有怎樣的反應, 不外乎便是作壁上觀,等着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只要與瑞王一派正面交戰,不論哪方占優勢,豫王都可以勤王護駕的名義北上,直逼京城。

到時候三軍混戰,想要做些手腳實在太容易。

雖說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當真難以得知,但以豫王這些年軍力的儲備,勝算卻比高郁或瑞王大上太多。

此一石二鳥之計,當真陰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高郁經這一提醒,才猛然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鑽進了豫王的圈套裏。

他不能露面,或者說在豫王行動之前,絕不能露面!

高郁将自己的猜測解釋一番後,先前一頭霧水的高顯總算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撓了撓腦袋,他一語中的道:“皇兄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只能靜觀其變,比誰更能忍?”

“嗯。”高郁低聲沉吟,事實就是如此,只要他能忍到豫王率先發難,勝算就會多一半。

可是若不露面他又能如何,等着嗎?高郁即使知道了豫王的計劃也頗為為難。

豫王能等上十天半個月,他卻不能,宮中局勢未明,若遲遲不現身,陛下與淑貴妃不知會如何想。

陛下身體本就不好,若真因自己失蹤一事氣急攻心,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即便是得了皇位,高郁也會寝食難安,悔恨終身。

如今之計,若有人能在這時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後宮,将自己安全的消息遞給陛下是最好,要不然再等下去,也只是給豫王更多的準備時間而已。

可說的簡單,此時又有誰能傳遞消息呢?

宮中現在定是如鐵桶一般,有誰能将消息傳到陛下或貴妃身邊,而不惹人懷疑?

誰……

高郁緊皺的眉頭,思來想去也得不到答案,就連禦林軍都尉也被軟禁,到底還有誰能将消息悄悄送進宮去!?

誰!!!

腦中飛快的閃過數百張面孔,老媪,稚童,青年,少女……

少女……

高郁忽的怔住,擡頭看向婁琛,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望向他婁琛的時候,對方也正凝眸擔憂的注視着他,視線相觸,高郁忽然眸光一亮,福至心靈道:“我知道誰能送消息進宮了!”。

“誰!?”悶頭悶腦想了半天也沒頭緒的高顯急急忙忙追問道,“皇兄你快說,到底是誰有那麽大本事能在這時候混進皇宮?”

“不是什麽大人物。”高郁嘴角輕輕的勾起一抹微笑,朝着婁琛問道:“阿琛可還記得,五年前你我在大街上救下的那個女孩兒?”

女孩兒?柳水袖!

是了,他怎麽将柳水袖忘了呢?!那個五年前被他從人販手中救下,一直秘密保護起來的女孩兒!

高郁見婁琛眉目舒展,也燦然一笑道:“對,就是柳水袖!”

柳水袖自被他們救下後,便再也沒回過老家,而是執意留在了京城。

起初時候高郁為了讓婁琛放心,特意将其支使到靖王京郊的別院裏做掃撒掃灑侍女。後來也是緣分,柳水袖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後,竟與別院中管家的小兒子情投意合,結了姻親。

那管家的小兒子也頗有志氣,知道不能一輩子靠父母,有了妻兒之後更是奮發圖強,于是前年生下長子後,兩人便從別院裏搬了出來。

靠着從前在別院裏幫工掙下的銀錢,兩人在京城裏租了一個店面售賣雜貨,小夫妻雖不算大富大貴,但日子卻過得極為平實。

高郁見其生活平順,其姐水蓮在淑貴妃身邊也安分守己,因此便沒再派人盯梢,只命手下隔月查看一次,若有事則及時彙報,若無事便不再過問。

如今幾年過去,柳水袖生活平靜,長久沒有消息傳來,就連高郁自己都差點将其忘了,更別提旁人。

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若不是因婁琛在旁,高郁還真不一定想的起來。

思及此高郁心中不由一喜,晶亮的望着婁琛,由衷感嘆道:“阿琛,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如果當日沒有即使救下柳水袖,今日他們恐怕只得跟無頭蒼蠅一般幹着急;如果沒有先前的提醒,高郁此時恐怕已落入豫王的陷阱裏而不自知……

高郁的目光太過炙熱,婁琛實在招架不住,只得微微低頭道:“殿下謬贊了,微臣只是旁觀者清而已。”

“阿琛清楚,是我糊塗了。”高郁身在居中,又思慮過多,很容易将自己繞進死胡同裏,這樣看來心思簡單也有心思簡單的好處,至少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阿琛還好你在什麽我身邊,要是沒了你,我可怎麽辦的好啊……”

這話帶着些撒嬌的意味,婁琛聞言脊背一僵,不自在的低下了頭。

一旁高顯聞言則是眼前一亮,驚覺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驚人的秘密。

難道他不在的幾天裏,皇兄已經将婁都尉拿下了?

不可能不可能,婁都尉那般耿直刻板,絕不會做出欺上之事,一定是皇兄逼的!

高顯如是想着竟然有些可憐起婁琛來,被他那個人前一面人後兩面的皇兄戀慕,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不管怎麽說,在婁琛幫助下,局面總算有了轉機,高郁随後便做下決定,兵分三路,便宜行事。

高顯帶一隊人馬先行返回西北,通知靖王北齊入境一事。

西北邊防駐有十餘萬南梁将士,不論北齊是否有南侵野心,只要靖王駐守邊防,便能讓其有所畏懼。行軍打仗最怕懼敵,只要氣勢上輸了一分,勝算便會少一半。

高郁與婁琛則借由莳花館的花船回京城,試着聯系柳水袖,将自己平安的消息告訴淑貴妃。

高郁此時極為慶幸,因着之前揚州那場偷襲的原因,自己并未聯系任何人,今日也就只有于子清與留在壽州的幾個暗衛知曉行蹤,因此他可繼續男扮女裝混入京城。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瑞王絕不會想到,他們遍尋不得的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剩下于子清一人則肩負重擔,他是太子執劍,南梁唯一能代表太子行事的人,高郁無法現身的情況下,只有他才有機會調動京畿防衛營将士。

京畿防衛營離雖只有五千餘人不到,但營房離京城機近,若能得此助力高郁得勝的把握便更多了一分。

高郁計劃周全,若無意外,只需等上半個月便可見成效,可誰知一向在大事上不敢忤逆自家皇兄的高顯,聽後卻久久沒有回應。

沉默良久,他忽得雙膝落地,膝行至高郁面前,哽咽道:“皇兄求你不要讓子清去京畿防衛營,他的傷還未痊愈,經不起如此颠簸!”

高郁并未追問只轉頭看向于子清,問道:“傷未痊愈?”

于子清愕然,愣了一瞬才咬牙低聲道:“區區小傷不足為慮,殿下放心,屬下定能順利完成任務。”

“怎麽能是小傷呢!皇兄你別聽他瞎說,那日,那日大夫都說若晚上一刻便是神仙也難救,怎麽可能是小傷……”

高顯登時就急了,一想到那日滿身刀傷倒在血泊裏昏迷不醒的于子清,他心中就一陣後怕,若是于子清真的為了保護他而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可怎麽賠的起。

高顯眼眶紅彤彤的,像個炸毛的小兔子一樣,死死抱住高郁的腿,仿佛不得滿意的答案,就絕不放手一樣。

高郁從未見過其這般失态的模樣,堅硬如鐵的心不知怎的,突然就軟了。

擡手摸了摸高顯毛茸茸的腦袋,高郁嘆了口氣道:“行了,別跪了,不去便不去吧,也不急于一時。”

說着他轉頭對看向于子清,輕聲道:“子清,你雖是本宮的執劍,但這些年來相處下來,本宮早已沒把你當做外人。你與王弟一樣,都是本宮的兄弟,本宮信你用你,但卻從未想過要用你的命去換什麽……這些年來四處奔波,辛苦你了,這兩日你就好好在壽州休息吧,等傷徹底好了,再去京畿防衛營。好好照顧自己,珍惜自己的身體,不要讓本宮擔心。”

清朗低柔的話語如清風拂過,吹進于子清心底。愣怔了許久,于子清那雙總是木着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許表情,他擡眸看了眼跪在不遠處的高顯,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謝殿下關心,屬下……遵命。”

安排好之後的行程,四人便打算歇息一晚再分頭行動。

豈料就在高顯跟在于子清身後離開之後,婁琛竟忽然開了口:“殿下,微臣也有一事相求。”

“阿琛?”高郁一愣,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若無要事可稍後再提,坐了一整天的船,阿琛一定也已經累來了,不如我們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談。”

說着高郁便要離開,可婁琛卻像是足下生根一樣,立在原地。

“阿琛……”高郁轉身,看着一動不動的婁琛無奈一笑,認命道,“阿琛可是不願與我一同回京?”

婁琛一怔,略帶驚訝的看向高郁。

“不用驚訝,我不光知道阿琛你不願與我回京,還知道想去幹什麽。”高郁定定的看向婁琛,一句一頓道,“阿琛你是想去西南求婁将軍出兵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姜七姑娘的地雷,麽麽噠

呼,松了一口氣,劇情總算串起來了,每一卷的開篇真難寫,頭疼死了~~~

接下來就看婁琛,英雄救美了,哈哈!

當然還有逼婚什麽的,哎呀,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等高郁登基,迫不及待想要虐攻!

對了,猜高顯CP的,你們贏了,當時猜準的都出來留個言,一人發個小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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