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樂
系統的複習直到五月份才完成了大半,?大部分的課程學習也進入了尾聲。
四月底的時候高飛就開始念叨的籃球比賽也終于下了正式的通知。作為體育委員,高飛自認肩負着全班興衰榮辱的責任,在正式通知到班上的那天,?就在講臺上揚言這次必回帶領一班取得好成績,然後開始了隊員的選拔及游說,林如許絲毫不搭理,最終毫無疑問地被定為了中鋒。
即使高飛是籃球隊的,在籃球上對林如許也是不得不服。
或許是知道緊張的高三複習要來了,這次活動大家都格外積極,?甚至有人提出了要不要在班上組建一個啦啦隊,當然,這個提議在兩三句讨論之後就胎死腹中了。
初賽定在五月十三號,?每場比賽的前一天通過抽簽的方式決定對手,所以在抽簽之前,沒有人知道對手是誰,?只能盡量充分的準備。
高中畢竟還是學習為重,為了避免籃球賽耽誤時間過多,整個比賽的周期很短,十六個班,從初賽到決賽只有兩周,?這就代表最後的冠亞季軍在兩周除掉周末十天的時間裏将要打四場比賽,?四場比賽的時間也都定在全校統一的自習課,這樣一來,基本不會占用上課時間。但即使是這樣,?籃球賽在整個高中也只有高二才能舉辦,意思就是,一整個高中時代,這是唯一一場官方的校級籃球比賽。
高飛作為一班唯一一個校級籃球隊成員,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對此,何心意其實是有點好奇,問林如許:“為什麽你和大河沒有加入校籃”
“大河家裏安排了很多補習班,沒時間訓練。我嘛......”林如許挑挑眉,“我覺得他們都太水了,不配當我的隊友。”
這話說的太臭不要臉,何心意沒有接話,孫平康也聽不下去了,轉過頭來的時候嘴裏還叼了塊薯片,“他就是懶,懶得訓練懶得守規矩。而且,小姑娘們追起來太麻煩。”
懶得守規矩這句話說得很妙,用在林如許身上很合适。
籃球賽這種事情,本來和何心意沒有關系,他只管安安心心看就得了,結果高飛作為全班對這件事最上心的人,要死要活非把何心意拉了進來,給他安排了一個艱巨史上無敵艱巨的任務——抽簽。
除了硬性實力,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抽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畢竟現在文理分科已經結束,多數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和混子都去了文科班,籃球作為公認的撩妹神器,他們自然是不會落下的,再就是體育生絕大多數都選擇了文科,這樣一來,文科班普遍實力強勁。
高飛自認為一班的實力走個兩三輪是沒有問題的,但萬一運氣不好,說不定直接死在了第一輪,然後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手步步高升。
所以,抽簽非常重要。
這個任務,除了自帶光環的學神,沒有其他人可以勝任。
何心意再三推遲,連林如許都站出來拍桌子了,還是沒能擰得過。
林如許從來沒在何心意臉上看見過這麽為難的表情,在放學的路上,林如許突然停下,在人來人往中撫平了何心意皺着的眉。
“你要是實在不想去,我去個高飛說,不行揍一頓也就老實了。”
何心意嘆了口氣,“我天生運氣差。”
林如許突然停了下來,何心意走了兩步回過頭來看他,就看見稱霸全校的校草大人跟個小媳婦似的,端着一臉的委屈看着他,“是我不夠好嗎?”
何心意心力交瘁,不知道林如許在鬧什麽,嘆了口氣,耐心哄他:“沒有,你很好。”
“那你還說你運氣不好。”林如許走上前來不輕不重的拍了下何心意的背,“以後再胡說我……”話音一轉,林如許臉上帶着一貫的肆意,“我就要找你收收上次的本金了。”
“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何心意無奈,繼續朝前走,林如許跟上來,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何心意一陣呆滞,剛剛摸眉頭已經不太正常了,現在還走在路上捏手心,雖然周圍沒什麽人,但萬一別人看見了多想怎麽辦。
還沒等他好好跟林如許說說理,就聽見林如許聲音溫柔,“我們星星從來都沒有運氣不好,之前只不過神仙渡劫,現在渡劫成功了,就差跟我修成正果了,怎麽會運氣不好呢?”
溫柔過去,林如許嘴角一勾,笑得格外張揚:“大膽抽,林哥都給你贏下來!”
五月初的天氣漸暖,少年脫了校服随意搭在肩膀上,露出裏面的運動衛衣,就這麽對着他笑,何心意突然想起那麽一句話——人不輕狂枉少年。
林如許這句承諾不輕不重砸了過來,将何心意心裏那點負擔砸得潰不成軍,他突然就釋然了。
不管對方多強,贏下來就行了。
何心意搖了搖頭,有些東西放得久了,自己竟然真的就忘了。不再想抽簽的事情,何心意突然說:“一會兒吃過飯之後我準備去趟金沙小區。”
“去外公那兒還說什麽吃過飯之後,直接過去就好了,我給外公打個電話。”
林如許作勢就要掏手機,被何心意一把攔了下來,且不說前幾天剛去過,他這次去也不只是單純地看看老人家,“我準備把那只狗帶去寵物店洗洗,順便打個疫苗。”
“小區樓下那只流浪狗?”
“嗯,許爺爺想養它,現在直接弄好了送過去。”
“那狗混熟了嗎?不是說怕生嗎?”
何心意的眼睫下垂,聲音低了幾分,“它應該已經等很久了。”
因為提前說過,吃過飯之後林如許就騎着他的小破驢去接何心意,何心意對這個小破驢已經很熟悉了,也不像之前那樣懷疑它随時會散架。
到小區樓下,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流浪狗的根據地,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盒,裏面墊了一層舊衣,上面蓋了層錫紙防水,紙盒旁邊放着只小碗,林如許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自家外婆的手筆。
別的不說,那只碗是他小時候吃過的碗!
碗上印着一直跳躍的小猴子,他很确定就是自己用過的那只!
這那麽一瞬間,何心意覺得林如許看那只小狗的眼神都變了,變得十分犀利,而且充滿了殺意,電光石火間,就連狗都意識到了林如許的敵意,嗚咽着退到了紙盒的最裏面。
何心意正慶幸這狗還認識他們,沒有躲開呢,它這一退,何心意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他轉過去看林如許,“怎麽了?”
“星星,你是真的愛我的是吧?”
林如許一臉委屈,不等何心意回答,又問:“你不會拿我的碗給狗用的,對吧?”
何心意看了看林如許,又看了看那只兒童小碗,瞬間哭笑不得,“對,不會的。”
得到了保證,林如許看小狗的眼光就稍微好點。
這狗很聰明,估計是知道這兩個人是和林外公一起的,掙紮了幾下就很溫順地跟他們走了,何心意将狗抱在懷裏,時不時胡嚕兩下,安撫它緊張的心情。
林如許不耐煩地跟着,越看越不爽,這小破狗,用它用過的碗就算了,還賴在何心意懷裏,把他的衣服都弄髒了!
小狗躲在何心意懷裏,委屈地嗚咽着,聲音不大,看起來很可憐,林如許這麽盯着,目光不容忽視,何心意不好太過親密,也好淡淡地哄着,以免林如許氣的把狗吓走了。
兩人帶着小狗洗了澡,才發現這狗原來不是白色被弄髒了,它本來就是灰色的,肚子那兒不規則的一塊白,看着很可愛,就是稍微有些瘦弱。
洗完澡之後,小狗又被按着打了疫苗,兩人給他買了些磨牙棒、狗玩具之類的用品和一些狗糧,還很認真地選了個小窩,才帶它回了小區。
東西都是何心意出的錢,林如許雖然有些大男子主義,但很安靜地沒有反駁,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那兒眼睜睜地看何心意一次又一次的付了錢,冥冥之中他覺得自己就該那麽做,何心意溫和守禮,舉止間卻是讓人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回到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小區樓下人不多,跟剛剛來的時候沒什麽區別,林如許依舊一臉不爽地跟在後面,要不是因為這堆東西太沉,自己舍不得讓何心意拎着,他寧願自己來抱這小破狗,何心意是它的,這破狗憑什麽在那兒賴着不走,又不是不會走路,它還比人多兩只腿呢!
這樣一來,看到小區大門的時候,林如許比這狗還興奮,拉着何心意就加快了腳步,一口氣不帶喘地就上了五樓,林如許讓何心意把狗放在門口,拉着他貼着牆站好,敲了敲門也縮了過來。
開門的是林外婆,看着這狗就有一瞬間地微愣,遲疑了片刻,屋子裏傳來外公的聲音,“誰啊?”
林外婆這時候已經探出頭去,看見了做賊似的貼在牆上的二人,嘴裏卻是說着:“一只狗。”
“狗?”外公有些疑惑,也走過來看了看,只見那只小灰狗瘋狂對自己搖着尾巴,“這是哪兒來的狗,現在小區流浪狗已經這麽多了嗎?”
外婆笑着看着他,門外小灰狗像是感覺到疏離,尾巴不搖了,天可憐見的嗚咽了一聲。
這一聲讓外公有些驚喜,“欸,是你啊?怎麽是灰色的,我還沒認出來!”
狗也很開心,很興奮地叫了幾聲。
這一驚一喜聽着很是開心,林如許也沒料到居然真的會這麽久都沒被發現,就聽見外婆說:“進來吧你們兩個,還躲什麽呢?”
林如許這才走了出來,俏皮地喊了外公外婆,一臉讨好,後面跟了個收了冷漠只剩下溫和的何心意。
這樣一來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林外公心裏高興,看着小灰狗繞着自己的腳來回蹭,嘴上一貫地刻薄人:“誰讓你們擅作主張的?”
林如許早就習慣了,把手裏的大購物袋放在一邊地上,癱在沙發上坐沒坐相,“您就別挑刺兒了,今天心意拉着我伺候這大爺,前前後後跑了兩個多小時。”
一句話把功勞都歸到了何心意那裏,小狗汪汪叫着像是在應和。
“這還用你說,你小子什麽時候能有這心天都要塌了!”外公随意在購物袋裏看了看,又說,“不過你們年輕人就是這點不好,亂花錢。”
何心意沒多客套,只說買的都是些必需品,他乖乖巧巧的,讓許爺爺許奶奶給小灰狗取個名。
外公糾結了半天,最後是外婆拍了板,“那就叫它如果吧。”
話音剛落,林外公還沒來得及說話呢,林如許先跳了起來,“我不同意!”
“我還沒說呢,”林如許從大購物袋裏扒拉出一個單獨地小袋子,氣沖沖将裏邊的東西拿了出來,重重地放到茶幾上,還蹦了一點細沙出來,俨然是那只印着小猴子的兒童小碗,“你們給它用我的碗也就算了,還要叫它如果?整個什麽如字輩?您二老要是真想抱孫子了,我去催舅舅!”
一長串話蹦出來,外公外婆都愣了,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小灰狗在外婆臂彎裏不安地扭動了兩下,輕輕的叫了一聲。
這一聲打破了寂靜,大約是真的有些心虛,外婆很快就笑着說她瞎說的,連忙把狗遞給外公,哄了哄自家大孫子,“外婆就是随口一提,還沒想到這一茬,現在想到了當然就不行,那碗是你外公拿下去的,當時我沒看見,現在才知道他居然拿了你的碗下去……”
林外婆絮絮叨叨解釋着,一邊林外公自覺冤枉而不敢言,沉默的背了鍋。
林如許本來就不是真生氣,在這個家裏他習慣鬧騰些,看着熱鬧,總是安安靜靜地不舒服,現在鬧完了,他又乖起來。
最後外公給狗取名叫可樂,一臉嫌棄地看着林如許沒說話,林外婆卻是看着林如許笑了,何心意不明所以,下一刻就聽見林外婆湊近了,小聲跟他說,“小時候如許就愛喝可樂,總鬧着要,他外公這是哄他呢!”
哄着人的外公依舊是一臉嫌棄,被哄的人裝作不屑,冷哼了一聲說:“可樂就可樂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