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
梅花宴的這一日,葉陌從早上開始就咳個不停。秦好擔憂的看着他,讓人去請了大夫過來。
竹錦依照往常的慣例,請的是府中的大夫。
大夫稍稍把了一下脈,就寫下了一個藥方:“大少爺的藥一頓都不能少,若是咳嗽加重就多喝水。還有,如今大少爺身子虛弱,內有舊疾,于房事上得注意,不可頻繁。”
秦好羞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等确認葉陌沒事之後就跑了出去,去了梅林參加梅花宴。
葉瑧在梅林門口等着,一見到秦好的身影,自然的挽了她的手:“大嫂你可來了,你若是再不來,我就要去松景院請你去了。”
秦好不好意思的道:“二妹妹久等了。人都到了嗎?我看時辰還早,就和你大哥說了會兒話才出門的。”
“沒有,不過差不多都到了。只剩下公主還沒來,不過我覺得她可能不會來。”
秦好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公主,那是皇上唯一的女兒,受盡榮寵。廬陽侯府這些年在朝堂上的威望越來越低,公主不來再正常不過了。
葉瑧見秦好一副理應如此的神色,心中梗的厲害:“大嫂,你不好奇公主為何不來嗎?”
“我為何要好奇?”秦好疑惑的看着她:“公主是帝女,是皇上和皇後、太子都寵着的人,咱們雖然是侯府,可比起皇室來說,還是差了不少的。公主不來參加侯府舉辦的賞花宴,不是很正常嗎?”
葉瑧想翻白眼。
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她就不多嘴問一句了,沒的聽了心裏不舒服。
“可公主之前常常來咱們府上的。”
秦好站定,察覺到了不對勁:“二妹妹想說什麽?二妹妹既然打算告訴我公主不來,那你直接說就好了,不用試探我的。我剛來京城,還未出過府,對京城裏的事情,并不熟悉。”
葉瑧臉上的笑意終于繃不住,苦了臉。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葉珠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自然是因為你嫁給了大哥,公主不想看到你和大哥,所以才到現在都沒來。不過我派去的人已經看到公主的銮駕出宮了,大嫂你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麽面對公主吧。”
秦好捏着帕子微微蹙眉,看向兩人:“這就是你們希望我來參加梅花宴的目的?”
葉珠哂笑:“可不?要不然你以為我想見到你?當日不過是因為兩只破簪子,你們就斷了我的手。若不是想看你出醜,我壓根不想見你這張臉。”
葉瑧在內心将葉珠罵了一通。
蠢貨。現在就把話說的這麽明白,秦好要是轉身就走,這出戲還怎麽唱下去?
葉瑧扯着葉珠到自己身後,歉意的看着秦好:“大嫂,姐姐說的話你不用往心裏去。如今你才是大哥的妻子,那公主就只是公主。而且,你既然嫁給了大哥,日後必定是要和公主見面的。今日見一見也好,免得以後碰到了不認識。”
秦好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葉珠還想說話,被葉瑧直接瞪了回去。
葉珠氣的發抖,“葉瑧,你什麽意思?”
“你閉嘴!”葉瑧蹙眉道:“我不是娘親,我不會慣着你這爛性子。你如果沒事,去找鳶表姐說話就好了。裏邊來了這麽多人,你不留在裏面招呼她們,出來做什麽?”
紫蘿和綠蘿跟在秦好身後,低下頭掩唇輕笑。
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這大姑娘原來是色厲內荏,裝的很是刁蠻潑辣,實際上卻被二姑娘壓得死死的。二姑娘看着文文靜靜的,卻也有這麽潑辣的時候。
秦好不着痕跡的看了二人一眼,想笑也不能這麽光明正大的笑。葉珠姐妹倆還在這裏,當着二人的面笑,容易招恨。
遣走了葉珠,葉瑧嘆了口氣道:“大嫂,大姐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平日裏脾氣就不好,如今因為手腕上的骨頭剛接好,疼痛難忍,這脾氣就更怪了。她若是有說的什麽不中聽的地方,你別往心裏去。”
秦好看着梅林裏競相綻放的梅花,輕輕地點頭:“二妹妹,咱們進去吧。”
廬陽侯府的梅花宴,來了不少人。雖說葉瑧她們只打算請同輩的,可畢竟是沈君如操持的梅花宴,所以也來了一些世家夫人。
平陽侯夫人錢氏聽着梅林裏的笑聲,側身對着沈君如道:“你将這梅花宴辦得這麽好,不是給了葉陌和他那新媳婦面子嗎?珠姐兒姐妹倆必定要将她介紹給其他人的。”
“可不是麽。”太傅夫人林氏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是絕對不會來的。秦家不管在杭州府如何,可在京城那就是上不得臺面的。”
沈君如輕笑着搖頭,沒接這話茬。
梅花宴這邊熱鬧了起來。
因為廬陽侯府并沒設立喜宴,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葉陌已經成親。
“那是誰家的姑娘?”陳思雨摸了摸自己的臉,京城的姑娘和江南的姑娘還是能看出差別的。秦好那嬌嬌柔柔的身段,安靜似水的氣質,就跟她不一樣。
“姑娘?你看那發髻,分明就是成了親的。這應該說是誰家的小婦人。”
陳思雨挑眉,朝着葉珠道:“那是誰?阿瑧怎麽寸步不離的陪着?好像還在給大家介紹她。”
葉珠朝着那邊看了一眼,不屑的道:“那是大嫂,我大哥新娶的媳婦。大嫂娘家在杭州,這家世上比不上咱們。再加上大哥性子冷淡,不喜歡熱鬧。所以他們二人成親的時候,咱們府上沒辦喜宴,大家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
陳思雨意味不明的看着不遠處的秦好:“杭州來的?那不是應該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精通嗎?而且她的容貌算不得驚豔,能入得了侯爺和縣主的眼,必定是有過人之處了。”
聞言,葉珠雙眼一亮,腳步輕快的朝着秦好走了過去。
“大嫂!”葉珠笑容滿面的看着秦好:“大嫂,這裏很多人都沒去過江南,你在杭州住了十幾年,要不跟我們說說江南是什麽樣子的吧?”
“江南,四季分明,很美。”秦好柔柔的說道:“大家若是想了解江南,還是得自己親自去游玩一番的。無論是前朝古鎮,或者是園林湖泊,都別有一番風味,和京城必定是不一樣的。”
“看秦姑娘的談吐,琴棋書畫必定精通吧?”陳思雨起身走到秦好面前:“秦姑娘,我是太傅家的陳思雨。這些賞花宴,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才有趣。平常都會有比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阿珠和阿瑧今日必定準備了吧?”
“思雨姐姐說的對。大嫂,你可一定要給她們露一手。”葉珠吩咐人上了一切需要的東西。
琴棋書畫,秦好會。
可她并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像個猴兒一樣的被人點評。
正當她想拒絕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人家好好的姑娘家,為何要聽你們的給你們表演那些個琴棋書畫?你們自己想比拼就自己先來,沒道理讓她先來。”
見到來人,衆人臉色突變。葉珠和葉瑧齊齊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麽一來,離那女子最近的人便是秦好了。
林姝娥冷笑着走上前,勾唇看着陳思雨:“陳思雨,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挑事兒啊。本公主在一邊聽了所有也看了所有,什麽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本公主看你就是想讓她出醜吧?她剛來京城,不懂得你們這些人肮髒的心思,你們就把人家當白癡呢?”
“公主。”陳思雨面色陡變,暗暗地絞着帕子:“我們這也是想要了解一下秦姑娘......”
“請叫我葉夫人。”秦好突然出聲,打斷了陳思雨的話:“從頭到尾,陳姑娘都叫我一聲秦姑娘。可我已經成親了,這發髻都是婦人的發髻。陳姑娘,身份是不能亂的,傳出去了別人還以為我不樂意嫁給夫君呢。”
陳思雨臉頰生疼,秦好只是說的話,可這話就像是個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林姝娥唇角微勾,非常自然的攬着秦好的肩膀走到一邊:“廬陽侯府雖然有一片梅林,可今年是第一次辦梅花宴。在這侯府,除了葉陌,其他人本公主都看不上。他們明知道本公主的性子,卻還請了本公主來,原來是為了你呢。”
秦好莫名的喜歡這位公主的性子。
說話雖然咄咄逼人,表情亦是盛氣淩人的。
可她卻從林姝娥的眼中看到了良善。這位公主,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公主,您這話實在是錯怪我們了。”葉瑧自然的笑道:“我們都知道您和大哥關系好,平日裏也常常見面。如今大哥娶了大嫂,必定也是想讓您知道的。”
“你們要是真想将秦好介紹給大家,那為何不辦喜宴?堂堂的廬陽侯府,難不成窮到連辦喜宴的銀子都沒了?”
葉瑧瞬間語塞,這話可真是毫不留情面。
“這不是因為大哥身子上的問題,不想出門見人,所以才......”
“夫君從未說過這樣子的話。”秦好嘆了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麽:“紫蘿,将我準備好的金葉子拿過來。之前敬茶的時候,本來應該給二位妹妹見面禮的。誰知道當日會發生那樣子的事情,這見面禮都忘了。”
秦好捏着兩荷包的金葉子,給了葉珠葉瑧一人一包:“二位妹妹別嫌棄,這金葉子長得雖然沒有白玉琉璃簪好看,可也是我精心準備的。
今日聽了公主一席話我才反應過來,這辦酒席必定要花費不少銀子,我和夫君也不能為了自己的事情給府上增添負擔。這金葉子,就當是給二位妹妹平常買衣服首飾的。”
一字一句,直直的戳了葉珠葉瑧的心窩子。
這分明是在告訴大家,廬陽侯府家産不豐厚,所以才不給辦喜宴。
沈君如再也坐不住,若是不出面解釋清楚,以後哪家會将女兒嫁進來?還有珠姐兒和瑧姐兒的親事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