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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出氣

“瑧姐兒,還不快給公主準備茶水點心?”沈君如端着架子走到林姝娥面前,笑眯眯的說道:“公主能來梅花宴,這實在是太好了。皇後娘娘這些時日身子可好?我還想着等娘娘有空了進宮叨擾娘娘的。”

說着,沈君如十分自然的将秦好介紹給林姝娥:“好姐兒嫁過來沒幾日,我是想着等她熟悉了京城,再補辦一場喜宴。到時候公主若是有時間,可一定要來啊。”

林姝娥抱胸挑眉:“縣主可一定要補辦喜宴啊,那一日我必定到的。至于母後那裏,她若是想見縣主,自然會派人來傳縣主進宮的。”

沈君如的臉色僵了僵。她的本意是覺得林姝娥肯定不會來的,到時候也就不用補辦喜宴了。

可誰知道林姝娥竟然這麽喜歡找不自在,想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娶了別的女人。

秦好欠身道:“夫人的意思,我回去了一定告訴夫君。方才陳家姑娘說這裏的人都是擅長琴棋書畫的,而且她有句話說的不錯,這些賞花宴是要熱熱鬧鬧的才有趣。大妹妹已經将東西都準備好了,不如大家都将自己擅長的拿出來,熱鬧一下。”

林姝娥蹙眉看向秦好。

從身高上而言,秦好是沒有林姝娥高的。

跟秦好相比,林姝娥多了一絲英氣。

但不知為何,沈君如覺得這二人說話的時候,同樣的戳心。一個是真刀真槍直接戳,一個則是吳侬軟語拐彎抹角的戳。

秦好眼中漫上笑意:“不過我已經嫁人了,這樣子的事情必定是不适合我的。各位姐兒還沒定親的,可得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東西。今日來了不少夫人,連公主都在。好名聲傳了出去,在大家說親的時候,肯定會有利的。”

林姝娥輕笑,見衆人面露難色,靠在梅花樹上涼涼的道:“怎麽?方才說讓秦好做這些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看熱鬧。如今人家為着你們着想,你們還不領情了?”

葉珠憤憤的咬唇,捏着帕子不停的絞着。

她們千算萬算,唯一沒算準的竟然是公主根本沒想針對秦好,反而替秦好解圍。葉陌不過是一個殘廢,到底是什麽東西吸引了公主,竟然都能讓她放下架子和秦好這般相處?

沈君如指尖扣緊,只能點頭:“那就鳶姐兒先來吧。”

“姑母!”王茹鳶驚呼,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若是往常,必定是可以的。大家不過是在一起比試比試,這名聲傳出去了,也的确有利。

可今日這情形,誰上去都是會被人說閑話的。

王茹鳶磨蹭着。

沈君如眯眼看着她,眸色淩厲。

王茹鳶只能不情不願的道:“那我就給大家彈個琴吧。”

林姝娥和秦好在一邊坐下,二人讨論着杭州那邊的事兒。

琴聲起,悅耳優雅的琴聲中夾雜着一絲絲的急促。

“你覺得這琴彈得怎麽樣?”

秦好撐着腦袋,看了王茹鳶一眼:“表姑娘心急了,若不然這琴聲必定會更悅耳更動聽。可惜心太急的時候,帶着琴聲也變得急促。分明是緩緩道來的琴聲,如今卻是不倫不類的。這淩厲又雜亂的手法,若彈得是金戈鐵馬這類的才勉強可以。”

林姝娥贊同的點頭,打斷了王茹鳶的琴聲:“你還是多練習練習,這之中不少人都彈得比你好。陳思雨,你呢?你準備給大家看看你什麽才藝?”

陳思雨跺腳,委屈的咬着唇,四下找着人給自己解圍。

看到自己母親走過來的時候,她立刻提起裙角跑了過去:“娘,我身子不舒服,咱們今日先回去吧。”

太傅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對着沈君如和林姝娥歉意的道:“思雨身子不适,那我先帶着她回去了。你們好好地熱鬧,下次有機會了我請大家去廟裏上香拜佛。”

秦好沒說話,沉默的看着太傅夫人帶走了陳思雨。

林姝娥放下茶杯:“你就這麽放她走了?葉陌是個睚眦必報的,怎麽就娶了你這麽一個溫溫柔柔的女人?”

秦好側頭道:“她是太傅家的嫡女,我若是強留必定會被人說三道四。最主要的是,我就算是強留了,也留不住她呀。可是,我沒法解決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夫君沒有辦法。”

林姝娥輕笑,還真是有意思。

到最後,梅林裏不少人都展示了自己的才藝。

林姝娥覺得沒意思,就慫恿着秦好回松景院,她正好跟過去找葉陌。

秦好都沒反駁直接就應下了。

這下子,倒是林姝娥奇怪:“我和葉陌從小相識,你真不怕我會因為葉陌針對你?這可是侯府其他人最想看到的場面了。而且,你還答應我去見你的夫君,你真的不怕我會搶走他嗎?”

秦好淡淡的笑着,帶着林姝娥回了松景院。

竹錦看到二人有說有笑的過來,奇怪的站在原地,都沒回過神。

倒是竹懷激靈的道:“少夫人,少爺用了藥就睡下了。少爺說若是公主來了,就請少夫人先招呼一下公主。”

“行了,我也不留了。人我齊齊整整的給送了回來,告訴葉陌,他欠我一個人情。”

等林姝娥走後,秦好看向竹懷:“公主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人情不人情的?”

“少爺擔心您會在梅花宴上被為難,所以特地讓竹錦去給公主送了信,想請公主來給您解圍。”竹懷低低的說道:“其實少爺是想自己護着您的,但不巧今日一早少爺舊疾複發,身子實在是虛弱,所以只能請了公主過來了。”

“公主真的喜歡你們少爺?”

竹懷為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喜歡。”一邊的竹錦毫無波動的說道。

秦好又問道:“那為何公主還會來幫我?”

竹錦沉默了片刻,擡頭道:“可能是愛屋及烏。”

秦好提着裙角走進了房間。葉陌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書。

看到她進去,朝着她招了招手:“梅花宴好玩嗎?那梅花可好看?想好弄幾株到松景院了嗎?”

“你既然醒着,方才為何不見公主啊?”秦好端了茶水放到床邊:“而且,你怎麽知道公主一定會來給我解圍?”

葉陌抿了口茶,答非所問:“所以你真的被她們為難了?”

秦好根本沒有猶豫,将梅花宴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葉陌捏緊了茶杯,叫來竹錦:“庫房有一架前朝留下來的古琴,你親自送去給公主。”

接下來的半日,葉陌很安靜,也沒再提起梅花宴的事情。

倒是沈君如派丹桂送來了新上的冬棗,那冬棗一個個的圓潤無比,色澤綠油油的,咬一口脆的很。

秦好一口氣吃了三個,還是葉陌攔着她:“馬上要用晚飯了,等用完了晚飯再繼續吃。”

可用完了晚飯,秦好沒吃上冬棗。

葉陌看着熟睡過去的人,叮囑紫蘿和綠蘿照顧好她。

“姑爺,姑娘這是?”

“方才那杯茶水,下了點藥,好好睡一覺就可以解。”說完這話,葉陌由竹懷推着出了松景院。

這幾日,他都看在眼裏。秦好除了到這裏的第一日睡得好,後面幾日輾轉反側。所以,他在她的茶水裏下了一點藥。于身子無害,卻可以讓她好好地睡一覺。

“少爺,我們要去哪兒?”

葉陌往後靠在輪椅上,撣了一下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麗景院。”

那是,葉珠和葉瑧的院子。

麗景院內,實際上是有兩個小院子,葉珠和葉瑧分別住一個。

葉珠裹了一層床單,直接被推到了院子裏。

“大哥,這是我的院子。雖然我們有血緣關系,但你大晚上的闖入妹妹的院子裏,這不成體統。”

葉陌不為所動,冰冰的盯着葉珠:“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葉珠抖了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大哥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葉陌指着另外一處院子道:“竹錦,去把葉瑧帶過來。”

“少爺,方才小的已經去看過了。二姑娘并不在院子裏,聽伺候的人說去了夫人那裏。”

葉陌意味深長的挑眉,葉瑧可真是比葉珠聰明多了:“既然她不在,那就先處理你吧。”

“大哥,大哥,我沒做錯事,我更沒說大嫂的壞話。”葉珠一邊往後挪,一邊裹緊身上的簾子。

竹懷遞了把匕首給葉陌。

葉陌接過,冰冷的光芒在黑夜中閃過:“安如縣主不是常常說自己的兩個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既然你這麽喜歡這些,今晚就好好地彈琴。”

話音剛落,竹錦竹懷擡了琴出來:“大姑娘,請。”

葉珠咽了咽口水,她有點怕葉陌一個不小心,那把匕首就落在自己臉上。

“你可以大叫引其他人過來。”葉陌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就是不知道是那些人來得快,還是我手上的匕首快。”

“你,殺人是犯法的。”

葉陌低下頭輕笑:“是不是不想彈琴?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吧?”

葉珠毫不猶豫的點頭。

“竹錦,将人綁起來堵了嘴,放到樹上,今晚就好好地在樹上過吧。”葉陌轉了輪椅離開了麗景院。

竹錦一步步逼近葉珠,在她還沒叫出聲的時候直接打暈了她。

回到松景院,葉陌抵在眉心的手微頓:“你還沒回去?”

林姝娥從牆頭跳下,落地的時候差點打滑:“回去了又過來了。我想着那個人情不朝你要實在是吃不下也睡不好,所以我又來了。”

說着,轉頭看了一下自己差點打滑的地方,“這裏什麽時候多了幾塊石頭?還都是打磨的這麽光滑的。葉陌,該不會是你防着本公主大晚上跳牆對你做什麽吧?”

葉陌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你有這個本事?”

林姝娥縮了縮脖子:“那姑娘有什麽好的,值得你費盡心思将人娶到手?我記得她這麽多年從未來過京城,你也沒出過京城。可你卻因為她,不樂意成為我的驸馬。葉陌,你若是娶了我,這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必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公主厚愛,景洄心領了。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景洄從未放在眼裏。今日這一事,是我欠了公主一個人情。”景洄,是葉陌的字。

“葉陌,我若是用這個人情來換你休了秦好娶我呢?”林姝娥輕輕地說道。

葉陌撐着額頭,靜靜地看着她。

還是林姝娥撐不住,誇張的擺擺手:“好了好了,你知道我做不出這種毀人姻緣的事情。這個人情,我留着。等以後父皇給我找的驸馬不合我心意的時候,我就拿這個人情來找你幫我。”

林姝娥起身朝着牆頭走去,想跟之前一樣翻牆而出。

葉陌淡淡的說道:”從正門走,侯府的人不會攔着你。竹錦,你送公主出去。”

回到房間,葉陌屏退了所有人,邁着步子走到床邊。

秦好睡得很熟,葉陌俯下身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

廬陽侯府是個吃人的地方,在沒找到殺害母親的證據時,他還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腿已經恢複。

而且,如今朝堂隐患重重,皇上也更希望他能一直頂着這麽一個殘廢的名聲過下去。

只是,要讓秦好跟着他遭受世人的白眼和質疑。

第二天,葉瑧跑進了正院:“娘,我去問過了。昨兒個晚上大姐姐院子裏伺候的人都被打暈。如今,她還未回來。而且,大姐姐平常穿的衣裳都在,并沒有少的,但床上的床單不見了蹤影。”

沈君如跌坐在椅子上:“你的意思是,你大姐姐很有可能是被人擄走的?”

葉瑧點點頭,還很有可能是連衣服都沒穿,裹了個床單就被擄走了。

葉瑧咬唇,她是看不得葉珠沒腦子,但葉珠出了事,影響的是整個侯府的名聲。

她可以不關心葉珠能不能嫁到好人家,但不能不關系自己。

“娘,我們讓人暗地裏去找吧。這裏是侯府,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大姐姐的身份。這些人既然敢對大姐姐動手,那必定不是尋常人。”

沈君如一個激靈:“你方才說,他們肯定知道你大姐姐的身份......丹桂!立刻讓人去找,找到了不要伸張,務必将人都帶回侯府!”

若是傳了出去,珠姐兒以後可就真得青燈古佛過一生了。

比起正院的人仰馬翻,松景院就安靜的像個世外桃源。

秦好站在那幾塊光滑的石頭旁邊:“這裏挖一個小的湖,将府中湖水引入一些。另外,我日後出門去買幾尾好看的小魚,到時候就養在這裏。梅花樹我看過了,就種在主屋窗外。這樣子,一打開窗子就可以看到梅花。”

竹懷一聽,特機靈的去拿了鐵鏟子過來刨坑。

葉陌坐在院子裏看書,時不時地去看一眼布置中的秦好,她的手上還拿了一個冬棗。

等将院子裏需要買的東西都說好,秦好揉了揉酸疼的腰坐在了葉陌對面:“夫君可有時間?”

葉陌放下書,挑眉:“怎麽了?”

“你若是有時間,咱們就上街去逛一逛。我還是第一次來京城,想去看看京城的街道都是什麽樣子的,順道再添置一些東西。”

此言一出,忙活中的丫鬟小厮都停下了手。

綠蘿紫蘿咬唇,擔憂的看着秦好。

竹懷倒是激動大于擔憂。

他們跟在葉陌身邊這麽多年,甚少見到葉陌出門的。就算是出門,也是趁着夜色。

葉陌抵唇低笑:“好,你什麽時候想出去逛,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去。”

得到了肯定答複的秦好,心情又好了一些。嫁過來的這幾日,沒有什麽麻煩事,平日裏也就是在松景院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而且,葉陌從未逼迫自己做過什麽,反而處處都護着。

竹錦從樹上跳下,附在葉陌耳邊說了幾句。

葉陌再次放下書:“還沒找到?麗景院和正院的人真是無用。”

頓了頓,葉陌去看竹錦:“你是不是将人打暈了?”

竹錦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昨天小的覺得她太能折騰,就将人打暈了扔到樹上的。少爺,現在我們要做什麽?要不要去給正院報個信?”

葉陌輕輕地敲着自己的膝蓋,過了片刻道:“去吧,有些人有些事就得慢慢的磨。陳思雨——”

“小的已經查過了,陳家姑娘這段時間都待在府上。因為太傅夫人要給她說親,而且已經有了看中的人。”竹懷一邊挖着坑一邊回答。

“哦?”葉陌身子前傾,“看中誰了?”

“太子。”竹懷縮着脖子,默默地說道。

葉陌靠了回去,頗為無趣:“注定是塊鐵板,那就等太子收拾了他們之後,我再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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