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真
王茹鳶緊緊地拽着被子,企圖遮住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
而在她身邊,則是同樣衣衫不整的葉邛。葉邛嫌惡的看着她,昨晚自己回來的很晚,回到房間就發現床上有個人。
當時身子裏就像有一團火,什麽都沒想,原以為是自己院子的那些妾室或者是丫鬟,誰能想到會是該在松景院的王茹鳶?
葉邛沉着臉,涼涼的盯着她:“你不是在松景院嗎?是不是這幾日天天見葉陌,可他分明沒把你放在眼裏,所以你就改變目标朝着我來了?王茹鳶,你可得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溧陽伯府送過來給我娘當丫鬟的,可不是來做主子的!”
王茹鳶低頭抹淚,眼中恨意滿滿。她根本看不上葉邛這種人。葉陌雖然雙腿殘廢,但好歹是個遠離女色的人。而葉邛,沒事就和院子裏的丫鬟厮混,還常常往外邊的溫柔鄉裏跑。
但他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很大可能會落在他的身上。如今她已經失身于葉邛,日後指不定就成了侯府世子妃。再往後走,就是侯夫人!
王茹鳶低頭細細的思索着,她是來給沈君如當丫鬟的,可這也是因為自己想往上爬。
想通了這點,王茹鳶啜泣道:“邛表哥,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你這裏。可我是個女子,我已經失了貞潔。如今你要我如何見人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話音剛落,王茹鳶從床上下來,快速的朝着牆撞去。
“砰。”葉邛沒有攔,反而是居高臨下嘲諷的看着倒地的她:“以你這容貌姿色,還有你這身份地位,想做我的世子妃,做夢!你既然想死,那就死個徹徹底底。待會兒讓人找個地方埋了,誰都不會知道此事!”
葉邛直接轉身,出了府。
王茹鳶絕望的看着他的背影,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在變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失。再這麽下去,自己真的可能死在這裏。依葉邛的性子,他絕對能說到做到!
——
正院,沈君如一早醒了後就讓人去松景院找來了秦好。
葉陌知道的時候,破天荒的同意了秦好去正院。
“瑞哥兒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可還希望陌哥兒媳婦你能理解我這個身為長輩的心。他畢竟是我唯一的侄兒,如今身陷牢籠,很有可能會喪命,我這實在是着急。還有溧陽伯府,大嫂性子素來潑辣,那一日的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沈君如親切的拉着秦好的手,語氣溫柔,還真像是一個親婆母一般。
秦好忍受着手上傳來的不适,笑着道:“夫人嚴重了。他們出言不遜,但也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若是再這麽計較,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夫君說,做人不僅要勇于承認錯誤,也得寬宏大量。”
沈君如唇角笑意微僵,葉陌這話分明就是在說她!
秦好轉了話,輕聲詢問:“表姑娘沒來夫人您這兒嗎?一早就發現她沒在松景院,我還以為是您找了她過來陪着用早飯。”
“她沒在松景院?”沈君如眼皮跳個不停。
王茹鳶能去的地方,除了松景院就只有一個麗景院。
時辰還早,這個時候珠姐兒和瑧姐兒必定還沒起,所以她不可能會在那裏。
沈君如立刻吩咐人去找。
秦好靜靜地坐着,沈君如說什麽,她就應和一下。
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沈君如說着自己嫁進侯府之後的不易。
秦好本來是不想說什麽,可她的話都圍繞着一個葉陌,她就不能再裝着什麽都不在意:“夫君年幼喪母,如今還身有舊疾。新的大夫住下後,他說夫君體內的舊疾就是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才會越來越嚴重。
此事,夫君是不想麻煩侯爺和夫人的。可那大夫今日能不把夫君放在眼裏,明日也能把夫人您不放在眼裏。若是在我們秦家,這樣子對主子不敬的人,早就被趕出府了。”
聞言,沈君如驚愕的道:“他竟然敢這麽對待陌哥兒?我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将陌哥兒的身子放在首位。也怪我,每次都是聽他的,誰能想到此人還是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不過,他在侯府當府醫許多年了,當年還是姐姐同意他進府的。原以為他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會好好地照顧陌哥兒。”
“夫人,不好了!”丹桂死後,沈君如提了她的親妹妹丹荷為自己的心腹丫鬟:“奴婢奉命去尋找表姑娘,誰知道卻在二少爺的院子門口發現了滿頭是血的表姑娘。奴婢怕出了人命,沒向您禀報就讓府醫去看了表姑娘。”
沈君如當頭棒喝!
“……你說,是在邛哥兒的院子門口找到的?”
丹荷點頭:“是,表姑娘滿頭是血,額頭上有個窟窿。奴婢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暈厥過去,連手腳都開始發冷。”
秦好擔憂的道:“這是怎麽回事?表姑娘怎麽會在二弟的院子裏?府醫怎麽說?表姑娘性命可無憂?”
丹荷閉上了嘴,朝着沈君如遞了個眼神:“夫人,您可要去看看表姑娘?奴婢想将表姑娘挪進松景院,可大少爺卻攔着奴婢。說表姑娘既然是在二少爺這邊發現的,就沒道理再擡回松景院。”
“如今人在哪裏?”沈君如緊接着問道。
“松景院門口。”
“荒唐!混賬東西,還不快将人送進她原先的院子去。人都這樣子了,要是出事了可怎麽好?”見丹荷躊躇的看着她,沈君如厲聲道:“還不快去!還有,立刻出府将邛哥兒找回來!不行,我不放心,我還是和你一起去看看。”
丹荷明白了她的意思,表面上說要找回來,實際上是給葉邛送信,讓他暫時別回來。
松景院門口,竹錦竹懷嚴陣以待,就是不讓人将只剩下一口氣的王茹鳶擡進去。
不過葉陌讓顧老幫着看一看,王茹鳶死了對他并無好處。
顧老是第一次看到廬陽侯府的這位府醫,二話不說将人推開:“滾滾滾,身為府醫竟然讓一個快死了的人這麽挪動,你是嫌她死的不夠快嗎?難怪貴府大少爺的身子在你的照料下越來越差,原來就是這麽做大夫的。”
府醫被顧老明裏暗裏貶斥了一番,氣急吼道:“你算個什麽東西,大少爺的身子是舊疾,這些年一直拿着藥在溫和的滋補。表姑娘這段時日住在大少爺的松景院,我自然是得讓人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才能醫治。”
“狗屁不通!擡回來人要是死了怎麽辦?在二少爺院子裏發現的,為何非得擡回來?”顧老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手腳利落的給王茹鳶處理了額頭上的血窟窿,喂她吃了補血養氣的藥丸。
秦好看了院門口這一幕,越過他們進了院子:“夫君?夫人讓人出去找二弟了。”
葉陌譏诮的揚唇:“沒事,我也讓人出去找了。差點鬧出人命,他還有心思去煙花柳巷。”
秦好放下心,葉陌出手找人,那必定是能找得到的。
而外邊的沈君如看到王茹鳶那面色慘白,血色全失的樣子,忍不住倒退了兩步:“怎麽樣?命可是保住了?”
顧老冷哼了一聲:“表姑娘命能不能保住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不過,恕老夫說句不好聽的話。貴府的二少爺行事作風,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沈君如擰眉,“此話怎講?”
“夫人也是過來人,表姑娘這樣子,夫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叫做她也是過來人!沈君如氣的全身血液沸騰,臉色漲紅。
她是個女人,自然知曉王茹鳶全身這麽狼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她才恨不得王茹鳶去死!要是活着,就是個禍害!
可偏偏丹荷此事做的愚蠢至極,人如果沒擡到這松景院門口,死也就死了。
沈君如勉強維持住自己端莊的神色:“既然都這樣子了,為何還不将人擡進松景院?”
“因為大少爺覺得自己本來就身子不好,如果表姑娘在松景院沒了,沖撞了大少爺可怎麽辦?表姑娘從進侯府開始就有自己的院子,還是擡回自己的院子比較好。”
竹懷站在門口,眼神灼灼的看着沈君如。
沈君如咬牙:“快将人擡回之前的院子裏。府醫,你随着一起去,務必要将人救回來!”
秦好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個府醫,突然打斷道:“稍等。方才我到的時候府醫就站着,也沒見她怎麽醫治表姑娘。我看還是讓顧老和府醫一起去吧,等表姑娘性命無憂,顧老再回來可好?”
顧老在心中輕嘆。
他剛來的時候,這丫頭還是個純良的性子。這才沒幾日,就被葉陌這個黑心肝的給帶壞了。
沈君如分明就是想要讓王茹鳶去死,這誰都能看得出來。
偏這丫頭權當自己不知曉,就是單純的關心王茹鳶。
沈君如扯了扯唇角:“這不太好,陌哥兒身子一直都不好,這松景院不能沒有人看着。”
葉陌撐着頭看着門口的一場鬧劇,幽幽的說道:“表妹性命要緊。”
沈君如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慌張。二人一起去,她就沒有可以下手的機會了!
而葉陌,的确沒給她下手的時間,因為王茹鳶剛挪回去,葉邛就被人給“送”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