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請封
葉陌扶住秦好, 見她眼中的驚慌越來越濃, 心中不忍:“當日的事情我還沒查清楚, 等查清楚了再告訴你。”
“那你, 也是被迫娶了我嗎?”秦好緊張的雙手交握, 不安的看着面前不良于行的男人。
午後的山上就他們幾人,這泉邊除了二人更是再無第三人。
秦好問出那話後就陷入了不安, 葉陌肯定的搖頭:“娶你,是我自己做的選擇!若不是你嫁過來, 我必定不會娶秦家女!”
秦好的心情莫名的愉悅, 方才得知她的親生父親将她賣給廬陽侯府, 她心中的不安是對還在秦家的母親和一雙弟妹。
她已經成了廬陽侯府的人,可母親、韻姐兒和許哥兒都還在秦家。若父親真的是不想看到他們好, 那她就該給母親提個醒!
秦好蹲下身,頭輕輕地靠在葉陌膝上, 悶聲悶氣的道:”夫君, 我嫁過來這幾個月,心中從不安到心安,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送親隊伍啓程的時候,我很怕, 我不知道我要嫁的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到了侯府門前, 你先幫着我化解了葉珠帶來的尴尬,後又處處護我周全。不管你信不信,可我真的信任你,在十幾年裏, 除了祖母和母親,你便是我最信任的人。”
葉陌唇角含笑,垂眸看着安安靜靜伏在膝上的女子。
大手輕輕地撫摸着女子的背,似是安撫,似是親昵:“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此事我已拜托表哥去調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信任我。”
秦好柔柔的點頭,幅度很小,小的葉陌都需要靠着膝上的感覺才能知曉。
泉邊氣氛安寧,秦好推着葉陌坐在背陰處。她将路上摘得覆盆子和桑葚洗好放在幹淨的石頭上,看着水面上滿臉淚痕的自己,秦好羞赧的洗了臉。
看見葉陌那含笑的神态,她的臉色愈發羞紅。方才對葉陌說的那些話,若不是被這消息刺激,怕是短時間內不會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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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陽侯府,沈君如的後事按部就班的辦着。葉輝原本不想辦,直接找個地方安葬。但礙于她是四個孩子的母親,不能大辦卻還是得讓幾個孩子送一送。
葉邛是被人從床上找出來的,找到的時候正衣衫不整。一聽說沈君如死了的消息,當場吓得腿軟。
廬陽侯對葉邛一直是嚴厲的,所以葉邛做的那些混賬事都是沈君如和溧陽伯府在幫着解決。如今沈君如死了,溧陽伯府爵位被奪,他做的那些事情,肯定會被廬陽侯知曉。
靈堂裏的哭聲都是壓抑着的,因為皇上已經将沈君如貶為庶人。再者她是因為事發而死,連溧陽伯府都被奪回了爵位。
京城裏的人或多或少在背後議論此事,葉輝自然不可能會在這種時候還讓人上門祭奠,喪禮很簡單,讓葉邛兄妹幾個守靈幾日,而後選個地兒埋了。
“葉陌呢?”葉邛惡狠狠的瞪着那漆黑的棺材:“葉陌去了哪裏?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關!他誣陷溧陽伯府,誣陷娘親,人都已經死了,他連露面都不敢嗎?”
葉珠捂着唇大聲痛苦:“他沒回來,他出門了之後就沒回來。松景院把守的嚴嚴實實,根本沒有人能進去。二哥,我們怎麽辦?娘親死了,我們以後要怎麽辦?”
相比于葉邛和葉珠,葉瑧和葉陸冷靜許多。葉瑧不耐煩的拉住葉珠道:“你除了哭哭啼啼還會做什麽?以前娘最疼愛你,寵的你這麽沒腦子!如今娘親的死分明就是有問題,把你的眼淚收起來,好好地想想怎麽給娘報仇。”
“你這個不孝女!”葉珠甩開葉瑧:“我為娘親哭幾聲怎麽了?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她死了,我理應守靈哭靈!”
葉陸沉沉的看着狼藉一片:“夠了!你們只看到娘親沒了,可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會死了?皇上是聖明之君,如果沒有證據,會随意的貶谪溧陽伯府嗎?娘害死了人,那她一命償一命也是情理之中!你們說大哥做法有錯,可他為了自己的母親報仇又有什麽錯?二哥,你不是想找大哥算賬嗎?那大哥是不是也該為了他自己的母親而找娘算賬?”
葉邛毒辣的瞪着葉陸。葉陸出生後,沈君如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愛葉邛。所以,他從來都不把葉陸這個弟弟放在眼裏。誰能料到,葉陸竟然養着養着就養歪了,胳膊肘都拐到松景院去了!
“葉陸,你是不是瘋了?松景院的人跟你只是同父異母,我才是你的親兄長。你現在不幫忙也就算了,你還想着替葉陌出頭?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的人姓沈,可不是她顧文玉。”
葉陸性子溫吞,但他看得清楚是非對錯。
葉邛的話在他眼裏,分明就是歪理邪說。溧陽伯府已經被貶斥,誰對誰錯是皇上已經判定的。這不是比誰聲音大怒氣大誰就能贏!
葉陸不想和葉邛在靈堂起沖突,畢竟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對着沈君如的牌位深深的拜了三拜,看到怒瞪着自己的葉邛,面無表情的離開。
“二哥,我們指望不上他。娘之前一直想讓你娶公主,但你如今已經定親,公主又和葉陌交好,我看我們還不如直接放棄公主。世子之位本來就是屬于你的,你一定要成為廬陽侯府的世子。日後等你坐上廬陽侯的位子,才可以給娘親正名。”葉珠眼神熱切的盯着葉邛,世子之位絕對不能落在葉陌身上。
其實,世子這個位子,葉輝從未想過要留給葉陌。這麽多年,他請封世子都是請的葉邛,從未給葉陌請封過。
一者,他不确定葉陌到底是誰的兒子。二者,比起顧文玉,他起碼是真心愛過沈君如,所以他想将世子的位子留給葉邛或是葉陸。
葉輝坐在書房內,請封的折子又寫了一遍,他準備單獨和皇上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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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陌是你的嫡長子,按照規矩,侯府的世子之位是他的。”皇上翻着折子,未擡眼。
葉輝站在正中間,雙眼布滿血絲,形象頹廢:“皇上,陌哥兒若是身子健全,臣肯定給他請封世子之位。臣沒料到家宅不寧,會出現這種事情。這幾日臣想了許多,知道當初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臣想将府中的一切交給陌哥兒,唯獨廬陽侯這個爵位,臣想留給邛哥兒。邛哥兒兄妹四人,若是沒有這個爵位,臣身後不知能不能保住他們。”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葉輝:“你覺得葉陌不會善待葉邛四人?朕倒覺得葉陌不稀罕和他們四人作對。他這些年不良于行,可能力依舊是你幾個兒子中最出衆的。你将這折子帶回去,朕就當沒見過。以後,若是葉邛或者葉陸的能力能超過葉陌,你再來請封,朕就同意!”
沒能力還想拿個爵位,天下哪裏有那麽多的餡餅?
皇上的心思轉到了晉國的事情上,忽然想到了一個法子:“晉國的使臣三月後會到,此事朕交給了太子,就讓葉邛跟着太子學學,如果他能辦好這件事情,朕就同意他成為侯府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