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續弦
“林湘歌不足為懼。陳思雨想要找個能替她出頭保她無恙的人, 但她找錯人了。”回侯府的路上, 葉陌就着秦好說的事情随意的分析。
林湘歌暫時不用管, 但是陳思雨還真是礙眼啊。
趁着秦好洗澡的間隙, 葉陌叫來竹懷:“正院那人最近都在做什麽?”
竹懷機靈的回答:“自從夫人過世後, 侯爺就在尋覓下一位侯夫人。”換句話說,在前面那個過世未滿一年, 廬陽侯又在考慮續弦的事情了。
“少爺,這次侯爺續弦, 您打算怎麽做?”竹懷搓着手, 眼中閃過八卦的光芒。
侯爺當年就是因為這種做法遭人唾罵多年, 如今先前那位過世沒多久,又想着續弦……還真是讓人想不明白這侯爺內心的想法啊。
葉陌思索, 突然出聲,打了竹懷一個措手不及:“你覺得陳思雨成為廬陽侯夫人怎麽樣?”
“少爺?”竹懷不可思議的撓頭:“您想讓陳姑娘嫁進來?那這名義上就是您的長輩啊。您和少夫人真的要對着她尊稱一聲侯夫人嗎?”
葉陌冷笑, 敢算計秦好的人, 他就沒打算放過。
陳思雨嫁給葉輝,就算是想要擺這個架子,那也得看她能活多久。
“而且,陳家應該不會同意讓她成為侯爺的續弦。”竹懷覺得自家少爺是在異想天開, 陳家還盼着這位陳姑娘成為太子妃, 以後能成為一國之母呢。
廬陽侯有爵位在身,但他前面死了兩任侯夫人。外邊其實已經有說他克妻的,陳家怎麽可能将陳姑娘嫁過來?
葉陌冷淡的擰眉,聽得屋裏的水聲停下, 就打發了竹懷出去。
秦好擦着頭發走出來,無語的道:“剛才我可都聽見了,陳思雨嫁進來不是膈應我們嗎?”
“因為那人從來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當年說和沈君如是真心相愛,最後沈君如還不是死在了他的手裏?陳思雨是對他沒有任何幫助的人,他娶了人之後,自然不會好好地對她。”
秦好擦着頭發的手微頓,片刻後手上的毛巾落入了葉陌手中。
她的頭發,烏黑濃密。洗完澡出來之後,全部都垂在腦後。
葉陌一邊擦一邊把玩,等确定沒什麽濕意了才放下毛巾:“主要,陳思雨能幫我一個忙。”
秦好驀地轉頭,正好瞧見葉陌算計的神色。行了,她該為陳思雨祈禱,讓她別被整的太慘。
葉陌熬夜寫了密信讓竹懷送去給太子。
太子見到那信中的內容,沉思。
次日,他就去找了林姝娥:“你就別再讓人用那些小把戲去吓唬陳思雨了。”
林姝娥嗑着瓜子的動作停下,壞笑的看着太子:“皇兄是心疼了?皇兄如果覺得心疼,可以娶她做太子妃呀。等她成了我的親嫂子,我保證不再用那些東西吓唬她。”
那些白人偶和石子還真不是葉陌的手筆。如果是葉陌出手,陳思雨不可能只是受些無關痛癢的驚吓。
“這是葉陌連夜讓人送進來的密信。”
林姝娥撣了手,狐疑的展開那密信。等看清內容,驚呼出聲:“葉陌是不是瘋了?繼室只是繼室,但從名分上那也是他的長輩啊。陳思雨可是算計秦好幾次了,他這都能忍下?”
“陳太傅一家在朝堂上立足的夠久了。姝娥,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雖然是太傅,但并非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林姝娥看不到葉陌此舉的目的,但他卻能窺之二三。
什麽娶不娶的,葉陌算計的不是陳思雨一人,他算計的是整個太傅府。
陳家一旦倒臺,陳思雨就不可能成為廬陽侯夫人,頂多只能是一個妾室。而一個妾室,自然算不得葉陌的長輩!
葉陌這黑心肝的心思,只有他給別人添堵的,哪裏有別人給他添堵的機會?
僅憑着一封密信,次日太子裝着擔憂的心思請求皇上給廬陽侯賜婚。
葉陌将太子傳回給他的密信燒成灰。煙灰的氣味沖刺在鼻尖,他狠狠蹙眉,猛烈的咳嗽。
如今已經是秋天,他身上的衣服比其他人多一件。
眼看着再過幾個月又是凜冬,秦好對他身體的擔憂愈來愈甚。若是顧老再不回來,她還真怕凜冬這樣子的天氣會讓葉陌受盡苦痛。
“夫君。”秦好撫着他的背順氣:“這是枇杷銀耳湯,潤肺止咳用的。”
葉陌喝了小小的一碗,胸口的氣順了一些:“怎麽想到炖湯喝了?”
“顧老留下的藥已經吃完,但他還沒回來,我也不敢随便找人開藥。正好綠蘿對熬湯這方面有研究,就想着不如用食療的法子先撐着。夫君,顧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半月前收到的消息,算算時間,他快到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就見一個穿着邋遢的老人從牆頭跳下。
“臭小子,還沒進府就聽到你的咳嗽聲。藥好好吃了就不會咳嗽,你沒聽話?還是沒好好吃藥?”
葉陌嫌棄的往後退了退。
秦好仔細辨別之後才确認這是顧老。
不知他是在路上遭遇了什麽,不僅衣衫褴褛,胡子也沒打理,都打結在一起。
秦好掩着唇輕笑:“竹懷,快帶顧老先去洗個澡,然後好好地睡一覺。”
“還是你這丫頭有良心。老夫辛辛苦苦的為這小子去取草藥,吃不好也睡不好。這小子倒好,見面了還嫌棄老夫。”顧老說着将身上的一袋子藥扔下:“丫頭,這藥你先熬了給他喝下。藥方怎麽配,都在上面寫着。連喝三天這藥,我再給這小子針灸。”
“那這三天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
顧老冷哼,上下打量了葉陌之後:“年輕人悠着點,有些事情不能多就是不能多。”說完這話,顧老随着竹懷去客房休息。
秦好拿着那藥方和藥怔怔的站在原地。
葉陌失笑,擡頭看着道:“發什麽呆?娘子還不快去煎藥?難道是在等着為夫給你親身實踐一下顧老的意思?”
秦好臉色轉瞬漲紅,羞憤的跺腳:“我現在就去,你記得把那湯喝完。”
雖然已經圓房,但秦好在這種事情上的臉皮依舊很薄。
顧老這次新配的藥比之前的都要苦,還是一日三頓的喝。葉陌每次喝完都拽着秦好過來親幾口,美其名曰有苦一起吃!
秦好抹着唇上的藥汁,連吃了好幾個梅子才覺得那苦味消下去:“三天的藥喝完了,明天顧老就可以給你針灸。顧老說,此次針灸可能會很痛苦。夫君,你能忍住嗎?”
“我這身子受的苦還少嗎?影響了我這麽多年,如今可以徹底的治愈,對于我來說是好事。”
“少爺,少夫人。竹懷在院子裏等着,說是有事情要禀報少爺。”
秦好在葉陌身後墊高了枕頭:“讓他進來吧。”
竹懷進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疊畫像。看到秦好在,他自然的将畫像折起,說了宮裏的事情:“少爺,皇上召見侯爺,跟侯爺說了讓他續弦的事情。還說這一次是因為那位本來就有罪,就不需要侯爺一年後再續弦。”
“陳家得到消息了嗎?”
“陳太傅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在皇上召見侯爺之前,陳太傅已經見過皇上。”
“那是不是皇上也是想讓陳姑娘成為侯爺的續弦?”秦好詫異的詢問。
竹懷摸着後腦勺機靈的笑:“的确如此。陳家不願意,但皇命難違。”
“夫君,那侯爺回府之後,會不會……”親事被人左右,一門對廬陽侯府沒有任何助力,反而會帶來麻煩的親事,侯爺會心甘情願嗎?
葉陌桃花眼帶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陳思雨那邊有什麽情況嗎?”
“陳姑娘不願意出嫁,在家中鬧着上吊自殺了一回。幸好發現的及時,她被救下來了。”
“啧。”葉陌遺憾的搖頭:“發現的太及時了。”
竹懷默默地縮頭,少爺這遺憾表現的也太明顯了,這好歹也裝一裝啊。
院子裏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聽就是習武之人:“葉陌。”
是廬陽侯葉輝!
秦好按住想要起身的葉陌,自己走到了外邊,但她沒有出房間,而是站在門檻內和院子裏的葉輝對峙:“見過侯爺。顧老說夫君的身子到了關鍵的時候,能不下床就不下床。今日侯爺來松景院,是有什麽事情嗎?”
房間裏,葉陌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搖頭失笑。可內心湧入感動,這種被人維護的感覺,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
這些年,他把自己變成了不受外界影響,不為感情所波動的冷血之人。唯獨秦好的到來,是他內心一抹僅存的希冀。
如今,這個曾經嬌弱的女子也會為了他去和別人對峙。
“他那身子還有什麽好養的?這些年如果能治,早就治好了。我們父子兩個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說着,葉輝就要往房間裏走。
秦好寸步不讓,蹙眉:“這是我和夫君的房間,侯爺這麽走進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此言,倒是如願阻止了葉輝的腳步:“行,那本侯不進去,你讓那個逆子出來。”
秦好矮身行禮,笑盈盈的回了他的話:“侯爺,夫君的治療如今的确到了緊要的關頭,真的不适合出來。侯爺如果有事,要不就在這裏說?您在這裏說,夫君也能聽到的。”
葉輝深深的看着秦好,惱怒道:“很好,很好!那你們兩個就好好地聽着!續弦的事情是本侯自己的事情,身為兒子就做好兒子該做的事情,什麽時候可以伸手管老子院子裏的事情了?”
秦好依舊是方才那笑盈盈的模樣,看的葉輝心中氣悶。
等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秦好才輕聲說:“方才聽說陳家姑娘為了拒絕這門親事而上吊自殺了。”
葉輝腳步停滞片刻,緊接着步子邁的又大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