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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暴風雨1

這棟房子裏的人除了霍晟陽,沒有人會從陽臺進來,心裏還憋着氣的周珮瑜故意不瞧向那裏,兩只眼緊緊的盯着卷子上的題目,可腦子裏卻無法專心的讀題了。

霍晟陽踱步走了過來,周珮瑜沒好氣兒的讓他躲開些,她受不了渾身散發的酒肉銅臭氣、還有女人香水味的人靠近她。其實,周珮瑜誇張了,她根本不可能嗅到什麽酒氣和香水味道,只是她覺得霍晟陽從那個地方出來,所以就會熏染上那些氣味。

的确,霍晟陽是從“新秩序”酒吧出來後直接回家的,可是,一路上,他一直開着車窗,為了讓清風吹散那些可能會引起周珮瑜反感的味道,畢竟在酒吧裏,他總是要處理一些殺罰之事,但女人的香水味,他不可能沾染到。

霍晟陽的性子傲,連學校中的那些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都不入眼,更何況是那些女人了,若不是為了酒吧的生意,他連看都不想看她們一眼,不只是那種女人,還有那些去酒吧厮混的女人,他都從心底裏覺得肮髒。

霍晟陽見到周珮瑜為了他而耍性子,沒有特別的生氣,只是她誤會自己的身上沾了香水味,這讓他覺得不滿意。

周珮瑜惱惱的放下手中的鉛筆,嚯的起身,快步走到窗子邊,用力的拉開了窗戶,涼風湧入,吹起她額角的碎發。

“那麽晚了,開什麽窗子啊?”霍晟陽欲關上窗,周珮瑜攔住,沒好氣的應道:“換換空氣,免得我惡心。”

“我覺得應該給你的腦子裏換換空氣了,全都是污濁之氣。”霍晟陽不顧她的阻攔,将窗子關好了。

周珮瑜又一次領教了霍晟陽的釘耙神功,他是不是拜了豬八戒為師啊。

“我的思想污濁?明明是你在做惡心人的事,卻反過來說我的思想污濁,你簡直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指鹿為馬……”周珮瑜一時想不到別的詞,便“哼”了一聲。

霍晟陽的唇角挂着一絲邪魅的笑,問道:“那你為什麽認為我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你去那種地方,跟那種女人在一起,肯定會有她們的味道……”周珮瑜說着,看到霍晟陽的臉色一沉,讓她不由自主的有一種害怕的感覺,但轉念一想,為什麽怕他,正義是不能懼怕邪惡的,于是乎,鼓足勇氣,毫無畏色的迎上霍晟陽的目光,勇敢的繼續說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霍晟陽真的生氣了,原來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竟是那種人,也就是說她一直在鄙視着自己,可自己還傻乎乎的把她當做朋友對待,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既然她根本不知自己,自己何必還為她處處上心。

霍晟陽一轉身,大踏步的離開了周珮瑜的房間,他打開和關閉陽臺門時的力氣很大,震得風鈴不停的發出了聲音,待鈴聲靜下,周珮瑜依舊是呆呆望着陽臺門的方向,一動未動。

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他了,他只是在經營酒吧,并沒有在酒吧裏玩樂。

可是,瓜田李下的,誤會也很正常啊。

更可惡的是他竟然對自己發火。

走吧走吧,愛理不理,誰在乎呀。

周珮瑜從抽屜裏将日記本拿出來,憤怒的補上了一句:霍晟陽大壞蛋、小氣鬼!

一夜氣難消,第二天早上,周珮瑜故意去陽臺晨讀,以示自己不打算與霍晟陽一起出去晨跑,而霍晟陽似乎也沒有打算叫上她,更是成心的用力關上房門,獨自一人去跑步。

周珮瑜心塞,她大聲的念着課本上的文章,可是,聲音有些發哽,心中暗罵:小氣鬼,詛咒你一會兒被雨淋到。

周珮瑜仰望天空,貌似的确有很厚重的雲,她立刻進屋翻查手機上的天氣預報,今天果真是有雷雨,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不會那麽巧吧。

周珮瑜走出陽臺,一陣風起,涼飕飕的,帶着山雨欲來的氣息。

活該。周珮瑜鼓了鼓嘴,繼續念着教課書上英文文章。

突然,天空閃了一道亮光,緊接着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真的要下雨了?

周珮瑜開始擔心了。

果然,風越發的強勁了,烏雲密布在頭頂,頃刻間,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打在了柏油路上,噼啪直響,不一會兒,路面積了一層水,再掉下來的雨滴落入,濺起了水花。

周珮瑜跑到另一面的陽臺,也就是能看到大門方向的陽臺,她焦急的望着,并祈望着霍晟陽能及時趕回來。不過,就算是此時他跑回來了,只怕也已經淋成了落湯雞,彩姐應該會給他熬些姜糖水驅寒的,萬一他生病了……周珮瑜立刻用書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擔心他幹什麽,臭脾氣的家夥,活該挨淋。雖是這麽想着,可周珮瑜一步不離的站在陽臺上,目光仍是停留在大門口。

大約過了不到十分鐘,見到了霍晟陽的身影,他的腳步穩健,似乎沒有因為大雨的到來而有所變化,如往常一樣步伐均勻的跑了進來,到了院子裏,他也沒有急着進屋子,而是冒着雨做完了每日必做的那些伸展動作,然後,從容的走進了大門。

周珮瑜躲到陽臺的一側,不想讓正在上樓的霍晟陽看到她。霍晟陽渾身濕透的走上來,并未朝周珮瑜所在的陽臺那邊看上一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周珮瑜走出來,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慢步下了樓。

霍晟陽在房間裏脫下濕漉漉的衣服,用溫水沖了澡,吹幹頭發,整整齊齊的從房間裏走出來了,神色依然是那麽淡然。

大家圍坐在餐廳裏吃早餐,周玥琪說道:“我剛剛接到培訓中心的短信,因為天氣原因,暫時停課一天。”

“一場雨嘛,怎麽竟然停課?”周珮瑜不太理解。

“是臺風造成的降雨,”周玥琪給周珮瑜講解道,“看來你昨天沒有聽新聞。”

霍晟陽吃着早餐,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在其雲淡風輕的臉上一閃而過。

彩姐端了一碗熱乎乎的姜糖水,周珮瑜見了,放心的瞄了一眼霍晟陽。

“這都進十一月份了,怎麽還有臺風過來啊。”彩姐抱怨着,“這天氣真不正常。”

“以前好像也有過吧,只是沒這次的影響那麽大罷了。”周玥琪說道,“如果家裏的菜蔬足夠的話,就別出去買了。”

“蔬菜水果都有,就是給珮瑜小姐熬湯的核桃不多了。”彩姐回道。

“不用為了我冒雨出去了,少喝一頓也無所謂啦,或者換成別的也行。”周珮瑜連忙說道,這大風大雨的天氣,她不想別人為了自己而遭罪。

“是啊,彩姐,換別的補湯也行,這才是剛剛開始,再一會兒,風更大了。”周玥琪亦是通情達理的說道。

彩姐應聲離開。

難得一天,全家人都留在家中,可是,大家都各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早餐後,便分散開了。

霍啓維與周玥琪在書房中忙碌,周珮瑜自是在房間裏做功課,霍晟陽則在二樓彈着鋼琴。

過了一陣,正如周玥琪所言,風雨更加大了,狂風卷着雨滴如鞭子般的抽打在窗子上,閃電與雷聲交替着,潑墨般的雲層越來越低,感覺像是要将整個城市壓碎一般。

周珮瑜站在窗前向外望去,風雨如磐,院子中的綠植在暴風中搖擺着,無數的綠葉飄離枝頭,随風飛去了遠方。

琴聲停止了,是短暫的休憩,還是就此停止,周珮瑜不得而知,亦不想知曉,他如何,與自己有何關系,不理會他。

霍晟陽合上琴蓋,走到窗邊,負手而立,心境平和的看着狂風暴雨攪亂了外面的世界。

風如拔山努,雨如決河傾。

霍晟陽俯視着院子中的那棵橄榄樹,被風吹得左搖右擺,但根基牢固,縱使狂風再強,不能将其連根拔起。

霍晟陽昂起首,微蹙着眉頭,在旁人看來,他大概是在出神遠眺,可實際上,他的腦子裏正在飛快的運轉着,因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而那些事情似乎不應該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應該思考的,但是,剛剛十六歲的他在此刻正用心的思慮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風雨沒有停歇的意思,電視新聞上播報着臺風的最新消息,全省多地都遭受了暴雨的肆虐,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澇災。周玥琪不放心的給家裏打了電話,得知父母所在的地方沒有受災,心裏略略放了心,囑咐了幾句,然後将電話拿給周珮瑜,讓周珮瑜也問候兩聲。

跟爸媽通話,免不了要聽兩句唠叨,但這些唠叨真的是很暖心,天倫之樂是不需要什麽修飾的,簡單的一句“注意多加衣服”,或是“睡覺時蓋好被子”,就能讓周珮瑜倍覺幸福,她嗯啊的應着,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偶爾還沖着姐姐做做鬼臉。

突然一個響雷,震得玻璃嘩嘩作響,亦是吓了周珮瑜一跳,她撫着胸口,做了幾個深呼吸,但心神好似也沒有完全定住,這讓周玥琪不禁諧谑道:“多大了,怎麽還怕打雷,要是半夜尿了床,自己早上曬被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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