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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為你寫詩1

這一天的語文課,課程內容是詩歌體裁,雖然這種體裁不會在高考作文中被應用,但作為必須掌握的知識體系,老師還是要認真講解了一遍,而且根據教學大綱的要求,學生們還要寫一篇現代詩歌。

作業按照老師的要求,規規矩矩的完成了,不過也費了不少腦細胞,說是自行創作,不對內容做過多的要求,可是,越是沒要求,其實要求越多,作為學生不能寫情情愛愛的吧,作為新時代的學生要時刻體現正确的價值觀吧,種種、種種的框架一擺,全班同學的情況不曉得,總之她和喬嘉媛的創作幾乎如出一轍。

喬嘉媛為此還調侃了她們的大腦估計是用一個腦細胞克隆出來的。

周珮瑜對此笑笑,沒有多言,她拿着鉛筆在草稿紙上胡亂畫着,其實,詩歌是一個很好的表達心境的文學體裁,抒情、言志,若非老師的要求,僅以她此時此刻的心境,随手寫出了一首寶塔詩:

風鈴

冷冰冰

錯疑無憑

風雨聲不停

天晴心卻難晴

縱使琴音美如罄

只嘆難與知音共鳴

橄榄枝搖莫讓淚盈盈

周珮瑜寫罷,雙唇一抿,心想:怎麽能寫出這樣的詩句啊,不否認,當時是錯怪了他,但也是因為他太小心眼才造成了如今的結果,這麽寫,豈不是自己成了罪魁禍首,覺不能讓他看到。周珮瑜想着,準備撕掉,可捏着草稿紙的手指卻僵住了,一動不動。要麽就放低一次姿态?周珮瑜猶豫着,不行,自己是長輩,怎麽能向晚輩認錯。周珮瑜還是準備撕掉算了,正在她遲疑不決的時候,上課的鈴聲響起,她将草稿紙胡亂的塞進了書包裏。

放學的時候,車上只有她,霍晟陽沒有上車,李司機說他與蔡雲江一起走了。周珮瑜惱惱的意識到他是去了什麽地方,小小年紀的天天去那種地方,就算是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将來呢?早晚有一天會經不住誘惑,然後,有一、有二、有n的n次方喽。不知怎的,她總是會對這種事耿耿于懷。

從補習班回到霍家,她看到霍晟陽的房間亮着燈,便暗暗的放了心。

周珮瑜坐在書桌前一手支着額頭,一手拿着鉛筆在習題冊上寫畫着,風鈴突然響起,她欣喜的朝陽臺門望去,原來只是一陣風起,吹動了風鈴,并非是某人的擅闖民宅。

周珮瑜的心中一起一落,更是難受,她怕再有風起,再吹動了風鈴,再響起了希望的聲音,她快速走到窗前,緊緊的閉上了窗子。

走回書桌,她從書包裏翻出在學校裏即興寫的那首詩,默念了兩遍,眼角浮現一抹難色。

陷入僵局的人皆是如此,都怄着性子,再加上自尊心作祟,誰都不願意先讓一步。畢竟霍晟陽經營的是酒吧生意,為了增加盈利,涉及了一些不太合法的領域,這些對于始終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周珮瑜來說,她難以接受,再加之她對一些很多非學術事物的分析能力略差,又是個女生,別看她自認為很理性,可實際上有時候還是很容易感情用事,一時忘記了以理性進行邏輯判斷,誤解了霍晟陽,而總是高高在上的霍晟陽,其秉性多少有些傲慢,更受不了批評,尤其是被誤解的批評,還是誤解他是他最為反感的那種人,他真的有些生周珮瑜的氣了。

周珮瑜瞥見霍晟陽擺在書架上的那兩本書,靈光閃動,要麽去還書?她立刻否定了,以霍晟陽的聰明,一定能猜出她是什麽心思,那麽,面子豈不是全丢光了,行不通,絕對的行不通。

腦子亂糟糟的周珮瑜一夜沒有睡好,清早跑步的時候,精神恍惚,差點摔到,又是在臨近霍家大門時看到霍晟陽離開的背影。

周珮瑜無法再這麽僵持下去了,她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冷戰了,管他什麽面子裏子,什麽都沒有比失去一個好朋友重要,可直接去打破僵局,她覺得自己可能說不出口,于是,索性将心一橫,把自己的那首詩放到了霍晟陽房間的書桌上,反正他是學文科的,不會讀不懂其中的意思,若是他無心再把自己當做好友,那自己也就不再為了這件事發愁了。

周珮瑜在房間裏坐立不安的等待着結果,簡直比等待期末考試成績都令她焦慮,是啊,期末成績基本不會出乎她的預料,而霍晟陽,她無法摸清他的心思,亦不能判斷他會做出何種反應。

差不多是早餐時間了,周珮瑜推開房門,卻看到霍晟陽站過道中,一只手搭在房門把手上,卻沒有扭動,而腦袋正偏向這邊瞧着的霍晟陽。

霍晟陽走過來,抿了抿他的薄唇,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什麽?”周珮瑜并不是因為此時占了上風而擺出的傲氣,而是她忽聽此言驚訝的随口脫出的兩個字。

霍晟陽不想在過道中多言,只擔心他的父親霍啓維從言辭中猜出他在做什麽,因而将周珮瑜推回房間,關上房門,說道:“雖然你誤會我行為不檢,但也不能全怪你,誰讓我常去那種地方,換做誰都會有這樣的誤解。”

“我不應該那麽說你,畢竟是人品問題,換做我可能比你還要生氣,可能還會罵人呢。”周珮瑜雙目垂着,聲音雖小,但能讓霍晟陽聽清楚每一個字。

“我不該太小氣了,男人應該謙讓女士的。”

周珮瑜噗嗤一笑,什麽男人啊,小男生好不好,不過,她沒有評論出聲,只在心底念叨着,嘴上說着:“我下次一定不會再說那些話了,但是,我不認同你做生意的手段。”她很堅持自己的原則。

“我也知道那些不好,再過一些時日,我們就會轉型了。”霍晟陽認真誠懇的說,“平心而論,我也很讨厭那種生意的。”

周珮瑜隐隐一笑,果然這個霍晟陽不是壞透的人,還是可以教育好的孩子。

忽的,周珮瑜想到自己将那首詩放在了霍晟陽的書桌上,剛才霍晟陽沒有進房間,也就是說還沒有看到她的詩,從表面看來是他先道歉,若是讓他看到了那首詩,豈不是成了自己先道歉了?為了面子問題,她要先去“毀屍滅跡”。

“呃,我剛才把英語書忘在陽臺了,我去拿一下,你在這等一會兒,我還有點事需要請教你。”周珮瑜盡量語氣平緩,可目光忍不住的有些閃爍,為了不讓霍晟陽看出什麽,她穩着步子向陽臺走去。

起初霍晟陽不以為然,可當他瞄到桌子上的英語書,他意識到周珮瑜在說謊,尤其是她略有游移的眸子,簡單如她,一個謊言是逃不過霍晟陽的法眼。

霍晟陽三步并作兩步,幾下就追上了周珮瑜。

周珮瑜自知自己的騙人水平拙略,尤其是在這個騙人高手面前,她立刻甩開步子,只要在他之前拿回,不讓他看到,到時無憑無據,自己的面子一定能保住。

可事情永遠都不會盡如人意,兩個人你争我搶的跑着,結果,還是霍晟陽先一步進了他的房間,而眼疾手快的他看到了桌子上的紙張,一把拿到了手中。

“還給我,我不小心掉的,又被風吹進來了。”周珮瑜不管自己胡謅的理由有多麽的天方夜譚,只想快點搶回“罪證”,而霍晟陽對她的辯解根本沒有理會,他用身體擋着周珮瑜,不讓她搶回去,并照着紙上所寫的內容念了出來。

周珮瑜立時就覺得自己的臉上發起了燒。

霍晟陽斜睨着周珮瑜,揶揄的問她是不是道歉詩?

“什麽啊。”周珮瑜堅決的否認,只承認是求和詩。

“道歉詩、求和詩,有什麽區別嗎?”霍晟陽聳了聳肩膀,再次默念了一遍。

“當然有區別了,本質上的區別。”周珮瑜應道,“雖然在這件事上我們都有些許錯誤,但是為了我的體育成績,我不得不準備先向你這個小氣鬼求和了。”

“早知就先進門了,怪自己一時沒忍住。”霍晟陽說得委屈,可是心中只覺開心,原來她與自己一樣,都在因為吵架而勞神,看她氣色稍遜,恐怕也是一夜寝難安吧。

“彼此同時啦。”周珮瑜只得折中了,她又對着霍晟陽微蹙眉頭的責怪道:“當初承諾幫我提高體育成績,哼,說話不算話。”

“明明是你提早出門,不等我的啊。”霍晟陽面色委屈的說。

“是你先不等我的。”周珮瑜提醒道,“還那麽重的關門,再不敏感的人都能明白啦,我不想找難堪,早點出去,不看壞臉色。”

霍晟陽讪笑道:“那天我沒有喊你一起,是因為要下雨,你不關注天氣,我可是關注的。”

周珮瑜嘟了嘟嘴。

“我能風雨無阻,你行嗎?恐怕會被淋得生病吧。”

“怎麽不行,下次再下雨,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本領。”周珮瑜驕傲的揚頭說道。原來他還是很關照自己的,周珮瑜心中一喜,不過不對,若說晨運沒有招呼自己是怕雨淋,但在過道中相遇,他不理不睬,還有自己的東西掉了,他也沒有出手幫忙,這又是什麽理由?看來他是想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蒙混過關,把自己當成傻瓜了,周珮瑜立刻提出了質疑。

霍晟陽唇角一勾,“有人不領情,我當然要生氣喽。”

“還是小氣啊。”周珮瑜譏诮着,但霍晟陽沒有半分計較她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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