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難熬的春節1
當霍晟晖走近霍晟陽的時候,霍晟陽的警覺度提高了,他是個時刻都能感知到危險的臨近,因為他無時無刻不在緊繃着他的每一根神經。
“三弟。”霍晟晖主動的招呼道,他們這一輩分的兄弟一共有五人,霍晟晖自然是老大,而霍晟陽排行第三,因為都是男孩兒,沒有女孩兒,老一輩的人經常将他們統稱為“五虎将”,即是愛稱,也是寄希望他們能成将成才。
霍晟晖看了看霍晟陽的杯中酒,笑道:“六叔開始讓你飲酒了?但學校裏同意嗎?”霍啓維在他的一輩人中排行第六,他們是兄弟六人,姐妹兩人,霍啓維是同輩中最年輕的。
霍晟晖的話明顯是在藐視霍晟陽的年幼,也是,他的确才剛剛十六歲。
“現在沒在學校,也沒有老師在場。”霍晟陽酷酷的應道。
“做學生真麻煩,不過,你怎麽也得再熬六年吧,如果将來讀研,那還有的熬啊。”霍晟晖繼續沒完沒了。
霍晟陽一勾雙唇,并非在笑,他淡然的說道:“是啊,需要熬幾年,不過,等我熬出來了,你就該退休了吧。”
霍晟晖倒吸一口氣,他這才多大就已經不把自己放眼裏了,等将來翅膀硬了,不定會如何對付自己,他老子就已經看自己不順眼了,以後一定是子承父業的與自己作對了。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二叔公來了”,衆人皆往門口走去,自動排出了迎接的隊伍。
一衆人等圍在老者身旁噓寒問暖,霍晟晖更是殷勤至極,而霍晟陽一如往常的态度,恭敬的給長輩行了個禮,簡要的幾句,但老者和藹且喜愛的看着他,遞給他一個紅包。這是長輩派發的第一個紅包,先給誰是有重大意義的,以前都是霍晟晖先得到,自從前年起,就成了霍晟陽了。
霍啓維見狀,滿意的與周玥琪對視一笑,周玥琪優雅的上前攙扶着長輩入了正席。
二叔公熱情的招呼周玥琪坐到他的身旁,衆人皆是一訝,可這并不出乎周玥琪的意料。此前,二叔公是反對霍啓維與周玥琪結婚的,在去年的家宴上,她主動上前問好,但是這位長輩的态度是冷冰冰的,甚至沒有拿正眼看她。但周玥琪并沒有因為受到冷遇而對長輩不敬,她聞聽二叔公有哮喘的頑症,尤其在春季發病最重,周玥琪尋得藥方,親自熬藥送去,又悉心陪同照料,老人家的症狀果然見輕,從此,态度有所轉變。上次的慶生會兼結婚周年慶的宴會上,二叔公讓其兒媳赴宴,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以,這次讓周玥琪坐在身邊,也就不出所料了。
霍啓維上前說道:“我都沒機會陪着叔公坐,可見你在叔公心目中的地位比我都高了。”他調侃着,實則是為周玥琪感到高興,有此一幕,以後,霍家的人就不會再對她不敬了。
二叔公笑道:“咱們霍家太缺女孩兒了,所以看到玥琪,就想把她當孫女兒寵。”
“以後我就是您的孫女兒,啓維做您孫女婿。”周玥琪玩笑道。
二叔公一點都不惱,繼續笑談道:“我啊,只有一個兒子,他給我添了兩個孫子,可惜沒了一個,最後只有一個重孫了。我大哥,”老人家擡頭看了霍啓維一眼,“也就是你的爺爺生了你父親他們哥兒三,老大一兒一女成了個好字,老二兩兒一女,你父親就只是你一個,可結果,”他瞄向周圍的人,“你們啓字輩的添了那五只小老虎,全是公的。”
旁人接話道:“這不是很好麽,說明咱們霍家的香火旺。”
“我啊早就準備了晟字輩的女孩兒名——晟晴,只可惜一直沒用上。”二叔公很是惋惜。
“也不一定哦,玥琪還年輕,沒準明年就給您添一個晟晴了。”一個女眷笑道。
周玥琪聽了,心中一痛,但表面依舊笑着,“但願吧。”她說着,可言語中的微顫只有霍啓維聽出來了,他按了按周玥琪的肩膀,一切自在不言中,周玥琪的神情一緩,瞬間就釋懷了。
接下來,長輩們的講話,晚輩們的敬酒,虛與委蛇的賀詞,争強好勝的鬥酒,嘈嘈雜雜的一個晚上,直到夜深,方才散場,當霍啓維一家回到霍宅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鐘了。
霍晟陽回到房間,将一摞紅包不屑的丢在了書桌上,他朝窗外看去,周珮瑜那邊沒有亮光過來,想是已經睡下了。
過年是個團圓的節日,可她為了功課不能回家,在這合家歡樂的日子裏孤單一人的度過,想及此,霍晟陽竟是有些心疼了。
他瞄了一眼那些紅包,心生了一個念頭。
……
周珮瑜早上醒過來,收拾妥當之後,沒有聽到霍晟陽的動靜,昨天他去參加家宴,不知道是幾點回來的,沒辦法,過年嘛,就是打破了很多人的正常作息,估計霍晟陽也不例外。
周珮瑜悄悄的從陽臺走到他的房門口,向裏望去,只見到霍晟陽趴在書桌上睡着了,桌子上散落着很多錢,和一張張的紅紙。
不用費腦子去猜,一定是斂了不少紅包吧,他家的親戚不少,他又是晚輩,還在上學中,肯定有不少長輩派給他紅包的。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令周珮瑜十分不解,這家夥會為了清點錢財而不眠不休,以至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嗎?
他應該不是葛朗臺類型的,周珮瑜很确信,所以,見此情景,她就更加好奇了。
周珮瑜敲了敲窗子,霍晟陽警醒過來,他扭頭看到周珮瑜,立刻精神恢複飽滿,快步過來給她開了門,
“你是這麽趴了一晚嗎?是不是腰酸背痛了。”本打算戲谑他一頓,可見了他的樣子,一張俊臉上被壓出了紅印子,雖然表現的很精神,可雙眸中布滿了血絲,看着這樣的霍晟陽,周珮瑜也是有些心疼的。
“還好啦。”霍晟陽伸了個懶腰,“等我一會兒,我換下衣服。”
“算了,咱們休息一天吧,呃,應該是休息兩天了,昨天咱們也沒有鍛煉成。”
“昨天那是你休息了,我可沒停止鍛煉。”霍晟陽說。
“是嗎?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看你也在房間裏睡着,所以,以為你也沒去鍛煉。”
霍晟陽的晨跑只在上次為了周珮瑜而停了一次,看來今天也要因為她而再停一次了,可他不覺得什麽。
“過年綜合症。”霍晟陽懶懶的說道,“今天比較好了,不用出門,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就可以恢複狀态了。”
“你在做什麽?怎麽那麽亂七八糟的。”周珮瑜沒有調侃他,雖然她的本意是想說他是不是像葛朗臺一樣在清點鈔票,但是,她怕霍晟陽會生氣,所以,沒有說出口,只是中性的評價了一下他的淩亂。
“為了你啊。”霍晟陽從鈔票和紙張的一堆裏拿出一串,是用紅包的紙折成的紅色紙鶴,一串有九個,他拿出來六串,也就是五十四個,而周珮瑜看到還有幾個沒有串在一起的,零散的夾雜在紙堆裏。
霍晟陽遞給周珮瑜其中的一串,“還沒有做好,打算弄好給你看的,可惜睡着了。”
“謝謝。”周珮瑜拿着紙鶴,“不過,為什麽給我做這個啊。”
“沒有為什麽,就是看到紅包的紙很漂亮,覺得你一定會喜歡。”霍晟陽說着,揉了揉手指。
周珮瑜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并有些小貪心的說:“應該九串才對,九串,每串九個,這才長長久久哦。”
“是打算做九串的,只不過太困了。”霍晟陽說着,打了個哈欠。
“你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周珮瑜坐到書桌前,翻出一張正方形的紙,折疊起來,折了兩下,扭頭催促霍晟陽躺下休息。
霍晟陽看着她折紙的樣子,不禁一笑,他躺到床上,随手拉上被子,竟是不舍得閉上眼,他直愣愣的盯着周珮瑜,可周珮瑜卻渾然不覺。
折完了紙鶴,周珮瑜将碎紙屑收拾進紙簍裏,又将鈔票整理好,一打一打的堆放在桌子上,整理的過程中,她不由自主的清點了一下金額,竟有十幾萬之多,看來都是大手筆的人物啊,不過也都是來回的錢,恐怕姐姐姐夫他們支付出去的也大概是這個數吧。
她的一系列行為是盡收霍晟陽的眼底,而且,霍晟陽也能猜透她此刻的想法,他翻身起來,走到周珮瑜的身邊,建議拿這些錢去打電玩。
“打電玩?”周珮瑜吐了口氣,“這些錢能玩得累死人了,算了,還是你拿去發展你的血汗工廠吧。”
“血汗工廠?”霍晟陽眉峰一挑,“我哪裏有血汗工廠了?‘新秩序’是酒吧。”他提醒道。
“哼,只要人工支出占成本的比例低于百分之五的,其本質就是血汗工廠,你不要告訴我你們酒吧裏的員工的工資都過萬哦。”周珮瑜說道,“我這輩子是絕不會為血汗工廠賣命的,我還要竭盡所能的想辦法為這些勞工提高福利待遇,雖然我還不知道怎麽做,不過,有心就會有所成啦。”
“作為‘血汗工廠’的老板,我不希望你有所成。”霍晟陽說道。
“勞資對立,很正常。”周珮瑜像個十足的社會活動家,她轉動雙眸,問道:“喂,如果我作為工會代表跟你進行提高福利待遇的談判,我要用什麽辦法,你才會無條件答應?”
霍晟陽心想,或許只要是周珮瑜提出的,他可能都會無條件的答應。他連忙否決了剛才那一瞬的想法,怎麽可以這樣,想要成為王者,不可以感情用事。答應他們的條件?兩個字——休想。
周珮瑜打開霍晟陽的電腦,從網絡上搜出了一部動畫電影,點擊播放後,直接将進度滑到了中間的一段:一群猴子在鬧罷工,與企鵝老板進行着緊張而激烈的更是很搞笑的談判。
周珮瑜将影片定格在一處,是猴子工會的主席——當然也是一只猴子——拿着一張企鵝老板與一個玩偶娃娃的緋聞照。
“如果用這個方法靈不靈?我想,你這個大衆情人的緋聞照片一定會很多的。”周珮瑜說着笑出了聲。
“幼稚。”霍晟陽吐出了這兩個字,從周珮瑜的手中奪過鼠标,将網頁關掉了。
……
春節大約是舉國上下,屈指可數的,不論什麽樣的人,也不論什麽行業的人都要過的一個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