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分歧1
許紹青回實驗室繼續工作,周珮瑜下午沒課,閑來無事,在校園裏溜達。
很可惜,沒能從許紹白那裏打聽到事情的全部,但是肯定了一點,璟楠阿姨沒有完成學業,雖然她不認同這種行為,但她能體會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璟楠阿姨極度傷心的事,才會讓她做出這樣這麽不理智的選擇。
八成是莫伯伯負了璟楠阿姨的真情,是啊,門當戶對的舊觀念影響了他們的感情,莫伯伯沒有沖破家庭的阻力,阿姨失望了,所以離開了,但是,她愛得太深了,不能從這段感情中自拔,所以,她決定用結束生命來結束痛苦。
大概是這樣吧。
這讓周珮瑜不禁想起霍晟陽,其實,她與霍晟陽也存在家庭的阻力,但是,霍晟陽不像莫伯伯那樣的屈從,他在為沖破這層阻力而努力,照此來看,自己比璟楠阿姨幸運得多。
周珮瑜拾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丢入湖中,天下的水都是一脈,雖然不知道璟楠阿姨的骨灰已經漂到何處,但是,既然水是相連的,那麽在這裏一樣能遙祭一下這位素未謀面的阿姨。
周珮瑜雙手合十,閉上雙目,虔誠的禱告,希望阿姨的靈魂在天堂中能夠得到解脫,不再痛苦。
“珮瑜。”莫毅磊看到湖邊的周珮瑜,立刻跑過去,輕聲喊道。
周珮瑜睜開眼,看到莫毅磊,禮貌的笑了笑。
她記得姐姐的話,莫家的人不能得罪,所以,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任性,對莫毅磊,她要适當的以禮待之。
周珮瑜的笑容讓莫毅磊渾身一酥,很好,這是個好的開端。
“聽說,你受傷了?”莫毅磊關切的問道。
周珮瑜輕蹙眉頭,直到莫毅磊指了指她的臉頰,她才意識到莫毅磊說的是什麽,她下意識的摸了摸面頰,搖頭道:“沒事了,不是很嚴重。”
“以後茜茜再跟人家決鬥的時候,你最好遠離,她是吃不了虧的,只會連累你。”莫毅磊好心提醒。
“茜茜是我的朋友,該出手時就出手,以後,我會仔細些的。”周珮瑜淡淡的說道。
一陣風起,周珮瑜的長發随風飄起,她不經意的捋了捋,這幅景象便刻入了莫毅磊的腦海中。
玉立于湖邊的美人,水,倒映着她的倩影,風,輕撫起她的長發,此情此景,莫毅磊想到的便是《詩經》中的那句: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許是寒意,周珮瑜兩手并攏,輕輕的搓動着。
“冷嗎?”莫毅磊關心道。
“我先走了,再見。”周珮瑜保持着禮貌,與他道別。
“我送你吧。”莫毅磊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周珮瑜婉拒道:“我只是回宿舍。”
“那我陪你一起走吧。”莫毅磊說。
這下,周珮瑜沒有理由推辭了,只能默默的向前走着,莫毅磊伴随她的步調,兩人并肩前行。
走過一條小路旁,周珮瑜還記得,就是這條小路,她曾經為了抄近路,在這裏遇到了莫毅磊,為了躲避莫毅磊的騷擾,她踢了他的命根子。
此刻,莫毅磊正在旁邊,相同的地點,相同的人,想起那段尴尬的記憶,周珮瑜不由得臉上一熱,升起一片緋紅。
莫毅磊見狀,知她是為了什麽,不管是好的記憶,還是壞的,總歸,能讓她記着與自己發生過的點滴,便能讓他莫毅磊感到極大的滿足。
莫毅磊故意的咳了兩聲,周珮瑜聽到,怕被他看出什麽,再誤會了什麽,于是,加快了腳步。
可是,沒走兩步,她聽到了一個男聲,說着髒話的男聲,聲音極其嚣張。
這是在校園裏,雖說男學生們也會說兩句髒話,但這麽肮髒的言辭,應該不是出自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正當周珮瑜對此好奇的時候,一個女聲說道:“滾開!別以為我會怕你們!”
這個聲音,周珮瑜覺得耳熟。
“有本事報警啊,”男人混橫的說,“老子就是要教訓教訓你這種仗勢欺人的富二代!”
周珮瑜躲在樹後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兩個蓄着長發、樣子兇蠻的男人正在與原婧萱對峙着。
原婧萱雖然在氣勢上沒有讓步的意思,可看得出,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周珮瑜低聲對身後的莫毅磊說:“好像是原婧萱,她怎麽得罪那種人了?”
“我不認識她。”莫毅磊說。
周珮瑜沒有懷疑。的确,莫毅磊已經大四了,開始忙畢業的事情,聽茜茜說,他準備參加司法考試,而且他還在籌建律師行,估計沒什麽時間再與什麽女生搭讪了吧。
兇神惡煞般的男人說道:“不給你點兒教訓,你就不知道什麽人是得罪不得的,告訴你,北城蕭哥的朋友,你是動不得的!”
“我根本不認識什麽蕭哥!”原婧萱色厲內荏的吼道。
“你打的人就是蕭哥的朋友,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你打過誰了吧?”男人說着,就要上前給原婧萱一個耳光。
周珮瑜忙喊道:“住手!”
周珮瑜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學校,你們不能在這裏胡作非為!”
那兩個人看到周珮瑜,神色一變,客氣的說:“對不起,打擾到您了。”
站在一旁的原婧萱看到這情況,心中明了,于是,一臉鄙夷的說:“周珮瑜,原來你就是個表面裝好人、背後耍手段的陰險小人。”
周珮瑜心裏更是納悶,自己并不認識這兩個人,可他們為什麽對自己這般恭敬。
莫毅磊走過來,好心的去拉周珮瑜的手臂,讓她遠離是非地,并勸告:“看到了嗎?人家并不領情,你還是遠離是非地吧。”
“姓莫的,你放開周小姐。”那個剛才還在恐吓原婧萱的男人,現在,他的目标轉向了莫毅磊。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莫毅磊對此并無懼色,他将周珮瑜拉到身後,呈一種保護的姿勢,繼續對那二人說:“那也就自然知道,在B市,我也是你們動不得的人。”
“也許別的小蝦米不敢動,但蕭哥才不在乎你呢。”男人說着,幾步上前,說時遲那時快,伸出手就要給莫毅磊一拳。
莫毅磊擡手一檔,迅速出拳,一下子打在了那人的眼眶上,旋即給那人封了眼。
同夥見了,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罵了兩句,一起狼狽的跑開了。
原婧萱看得愣了,但很快,她恢複了高傲,宛如此事與她毫無關系似的,邁着優雅的步子離開了。
周珮瑜靜默了片刻,她已然明白了,那兩個家夥應該是霍晟陽找來的,他們口中的蕭哥,自然就是蕭放蕭大哥了。
怎麽他又用這種以暴制暴的辦法了?而且,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歡。周珮瑜心中憤怒,可礙于莫毅磊在一旁,她隐忍不發,否則,一定立刻打電話罵霍晟陽一頓。
莫毅磊揉了揉自己的拳頭,周珮瑜問道:“你沒事吧?”
手背上有幾道紅痕,但莫毅磊不介意的說:“沒什麽。”他環視四周,忍不住自嘲的笑道:“看來這塊地方的風水與我犯沖,來這裏比較容易受傷。”
周珮瑜知道他是在提舊事,只能臉紅的說:“那你以後就繞開這裏走。”
“我會注意的。”莫毅磊煞有介事的颌首應道。
周珮瑜看他認真的樣子,忍俊一笑。
“都是我的一時沖動,連累你了。”周珮瑜表示歉意。
“那就請我喝杯咖啡吧。”莫毅磊說,有調侃的意思,但沒有絲毫的不正經。
周珮瑜緩了口氣,“好吧,但地點我來選,上次你選的吃飯的地方,害得我差點兒破産了。”
“誰讓你非要AA制啊。”莫毅磊表示自己很冤枉的攤了攤手。
“誰讓你莫大公子的地位高不可攀啊,我可不想被人家誤會了。”周珮瑜的這個“人家”既有別人,也包含上了莫毅磊。
莫毅磊不介意,從原先的拒之千裏,到現在的輕松聊天,這是很好的發展。
……
麥記餐廳之中,似乎無時無刻不是人滿,周珮瑜端着托盤擠過人群走到臨窗的一個“站位”旁。
莫毅磊好整以暇的單肘支在圓形高桌的桌邊上,腳下交叉,因為外形的優渥,這樣随意的站姿也令他在人群中顯得十分突出,甚至招徕了不少傾慕的目光。
周珮瑜将兩杯咖啡中的一杯遞給莫毅磊,然後加工自己的這一杯。
“你不喜歡喝純咖啡嗎?”莫毅磊沒有往自己的咖啡中加任何東西,只用攪拌棒順時針的攪動着。
“需要熬夜的時候,我才喝純咖啡。”周珮瑜半垂着頭,看着自己的這杯咖啡,漫不經心的答道。
“算起來,距離我們上一次和平進餐的時間,已經一年多了。”莫毅磊帶着一些遺憾的語氣說道。
“大家都很忙啦,茜茜說你要參加司法考試?”周珮瑜問。
莫毅磊很随意的點了點頭,“既希望又不希望将來你能成為我的客戶。”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交給了周珮瑜。
周珮瑜禮貌的收下了。
待咖啡的溫度略有降低,莫毅磊端起來,飲了一小口,“味道真的很一般吶。”莫毅磊咂摸着說,也就是周珮瑜,換做別人,若是請他來這種快餐廳喝咖啡,他非得好好的修理一下那個不長眼眉的家夥。
“知道你有品味,可我只能請得起這裏的咖啡。”周珮瑜說道。
“我可沒說介意的啊。”莫毅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