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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再一次離開1

周珮瑜在莫家一直待到了晚上六點鐘才起身告辭,莫毅磊當然要殷勤相送,當着莫憲松的面,周珮瑜沒有駁他的面子。

整個下午,莫太太都沒有出房間,周珮瑜明白,她是不想見到自己。

臨走時,莫憲松再次叮囑,讓周珮瑜記住自己的根。周珮瑜心中苦笑,她能不能回來,似乎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大概只有等霍晟陽婚姻穩定,姐姐才會允許她回來吧。

也許是那一場不悅,一路上,兩個人沒有說話,一個仔細的開車,一個安靜的盯着前方的路。

到達開心吧的門口,車子停穩後,莫毅磊開口道:“珮瑜,你……考慮一下。”

“我已經考慮好了。”周珮瑜推開車門,下了車子,頭也不回的進了開心吧。

莫毅磊捏着方向盤的手,指關節處漸漸發白,不甘心,他很不甘心。

車子停在酒吧門口,久久沒有離開,他看到喬嘉媛和許紹青先後進去,繼而,霍晟陽的車也來了,只是他沒有下來,似乎在等着什麽人。

酒吧裏。

“祝賀你,珮瑜,拿到了麻省理工的獎學金,你離諾貝爾又近了一步。”喬嘉媛舉着杯子為周珮瑜慶祝。

周珮瑜與她碰了杯子,抿了一小口,轉向許紹青,“最應該謝的是您。”

許紹青飽含深意的笑了笑,突然,喬嘉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推了推周珮瑜,“快看,那不是你的大外甥嗎?他怎麽帶了一個女人?他不是跟原婧萱訂婚了嗎?原來他不是彎的,是花的,呃,隐藏得很好啊,我竟然一直都沒發現呢。”

周珮瑜順着喬嘉媛所指的方向瞧去,果然,霍晟陽攬着一個很靓麗的女子從酒吧的門口進來,他的一只手搭在那個女子的肩頭,臉上洋溢着一種滿足的笑容,時而在那女子的耳邊說了些什麽,引得那女子咯咯直笑。

周珮瑜的心中一陣刺痛,他說過,他只會将她攬入懷中,他說過,他只會在她的耳邊軟語溫存,他說過,他只會逗她一個人發笑。周珮瑜苦澀又自嘲的暗罵了自己,他怎樣,與你又何幹,這是你的選擇。

喬嘉媛看不出周珮瑜的臉色有所變化,自顧自的評價着霍晟陽的陰險腹黑。

許紹青了解全部情況,他調侃喬嘉媛是不是在吃醋,喬嘉媛氣呼呼的說道:“我要是喜歡那個帥哥,從高中就開始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動物就是帥哥了,我這人很實際的,不會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交給一個完全不可靠的人。”

“貌似你交往過的那些非帥哥也不怎麽可靠啊。”許紹青說道。

喬嘉媛聳了聳肩,“不帥的都花心,那帥的豈不是要花得不着邊際、心花怒放喽。”喬嘉媛瞥了許紹青一眼,“嗯,我發覺你也蠻帥的嘛。”

“少拿我玩笑,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們的師長。”許紹青一本正經的批評道。

喬嘉媛一臉的譏诮,她用眼角掃了掃許紹青,語氣暧昧的,“師長?只是我的師長吧。”

許紹青神情尴尬的問她別的事情,諸如,是打算考研?還是工作?還是回家做個寄生蟲?然而,喬嘉媛抓住了他的軟肋,繼續對他不依不饒。

他們的打鬧沒有對周珮瑜的腦神經産生一絲的刺激,此刻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在說什麽、做什麽。

霍晟陽他們已經拐進了包間,但他們的親昵之舉在周珮瑜的眼中無法抹去,周珮瑜喝淨了杯中酒,又自斟自飲了一杯,然後又是一杯。

許紹青停止了與喬嘉媛的嘴仗,關心的問周珮瑜是不是有事。

周珮瑜扯了扯唇角,苦澀的一笑,“我舍不得離開你們啊,尤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摟住了喬嘉媛,“你也舍不得我吧。”周珮瑜已經有些醉醺醺的了,她放開喬嘉媛,晃晃悠悠給自己倒酒。

“行了,你明天還要上飛機了,當心過不了安檢。”喬嘉媛奪下她手中的酒瓶和酒杯。

周珮瑜大笑,她從沒有這麽放肆的笑過,也只有在酒精的刺激下,她才如此的放縱着,“過不了就改簽呗,反正還沒開學呢。”她欲搶回酒瓶,被許紹青攔住了。

“都怪你,珮瑜不能多喝酒的。”喬嘉媛不明就裏,怪罪着許紹青。

許紹青不做解釋,“我們送她回去吧。”

“我不認得具體門牌。”喬嘉媛還以為周珮瑜仍住在錦園小區呢。

“她這幾天住宿舍。”許紹青說。

“是嗎?”喬嘉媛不清楚此事,不過,她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個冰山不老實了,唉,沒有長輩盯着,他就玩瘋了。”

許紹青無語,将錢包給了喬嘉媛,讓她去結賬。許紹青扶着東倒西歪的周珮瑜往外走去,這個時候,包房裏傳出了一聲女人的叫喊聲,即便酒吧中音樂嘈雜,但每個人都能聽到這一聲音,有人評價道:“校花就是校花,連叫聲都那麽與衆不同。”

“什麽校花啊?”有人疑問。

“你郊區的啊,連外院有名的校花都沒看出來?”有人解釋。

“我不是沒敢仔細看嘛,她身邊的男人看上去就不好惹,霸氣側漏啊,那種人獨占欲一定很強的,我可惹不起。”

“慫……”

周珮瑜聽不下去了,同時,她的胃一陣痙攣,并開始翻騰起來,她跑出了酒吧,忍不住的在路邊嘔吐着,仿佛喝下去的酒,全部都被吐出來了,此刻,她秀氣的雙眼挂滿了淚珠,不知是因為嘔吐造成的,還是因為她真的傷心。

“能夠開始新生活,對你是一件好事。”許紹青勸慰着。

“是啊,是一件好事,可是……”周珮瑜指着自己的心髒,“這裏……這裏真的好痛啊。”周珮瑜不支的将自己的額頭貼在了許紹青的胸前。

許紹青猶豫着,終究還是沒有攬住她,只是将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直挺挺的站立着。

一雙被妒忌充斥着的通紅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們,他的指骨被捏得咯咯直響,真的很想沖過去,将她奪回,可是,一只無形的手掣住了他。

為了将來,他必須忍住現在。

相信剛才的演技,他可以騙過那個想騙的人了吧。

即使珮瑜看不到,但一切,沒有逃過霍晟陽的眼睛,在他走進酒吧時,就看到了周玥琪的助理正躲在角落裏,盯着珮瑜的動向。

所以,他要及時趕來,給周玥琪演一出好戲。

但那可惡的女人——蕭放幫他安排的——竟然逾越了他的界線,包房裏,她竟然貼身上來,若不是他躲得及時,那肮髒的唇就落在他的唇上了,上次讓原婧萱那女人偷襲成功,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

極端的厭煩下,他将身上的女人一腳踢開了。

只要不是他的珮瑜,面對任何女人的痛苦,他都是無動于衷的。

立身而起,面無表情的整理好略有褶皺的襯衣,從錢包裏拿出一疊百元鈔票,沒有清點,随手丢在了女子的身上,他不介意女人用怎樣忿恨與惡毒的眼神看他,徑自離開了。

走出包間,不見了所有人,走到門口,看到助理開車離去,霍晟陽的放松的緩了一口氣,可是,看到周珮瑜倒在許紹青的懷裏,這情景還是刺痛了他的雙眼。

喬嘉媛跑出來,一臉暧昧的說:“我明天還要去公司實習,所以不住宿舍,就麻煩教授大人啦。”

說罷,看到一輛出租車就奔過去了。

許紹青扶住周珮瑜,問道:“你走得回去嗎?”

“還行,正好解解酒。”周珮瑜邁開步子,可惜,腳一歪,差點倒下。

許紹青毫不猶豫的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開進了校園。

霍晟陽看着他們進入校園之後,從暗處出來,走到自己的車子旁,坐了進去,後視鏡上挂着的是周珮瑜挑選的水晶星座符號,是她的星座,她說這個挂飾可以替她來時時刻刻的盯着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能超速、不能闖紅燈、不能違反一切交通法規。

霍晟陽故意的将車速提高,故意的闖了紅燈,故意的在限速的路段上将自己的車速達到了指示牌上的數字的兩倍。

霍晟陽像個精神病患者似的對着挂飾自言自語,“我超速了,我還闖了紅燈,我要違反一切的交通法規,你快來管我啊。”

他猛的剎住車,水晶挂飾在後視鏡下猛烈的搖晃着,路燈的光反射其上,在霍晟陽的臉龐上形成了一道光斑,上下移動着。

霍晟陽燃起一支煙,用力的吸着,不一會兒,車子裏的空氣就變得混濁,他打開車窗,起飛或是降落的客機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提醒他是在機場之外。

霍晟陽受不了那噪音,随手關上了車窗,但他沒有離開,也不打算離開,于是熄了火。

……

出租車停在了宿舍樓下,許紹青扶着周珮瑜下來,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校園中,燈光闌珊,時間不是很晚,路上,往來着不少學生。

“先醒醒酒。”許紹青關心道。

“我醉得沒那麽厲害,幾杯而已,沒喝多少啦。”周珮瑜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許紹青嘆氣道。

“他能這麽快找到感情寄托,也很好啊。”周珮瑜強擠了個笑容,“對了,許教授,我今天去拜訪莫伯伯了,看到了莫太太,沒想到,她變成了那個樣子。”

許紹青早已知曉了來龍去脈,只不過,別人的是非,作為外人的他不好評價,也不願意去評價,于是,淡淡的說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只有無愧于良心的,才能得到真正的長久平安。”

“所以,我要時刻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做違背良心的事。”周珮瑜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周珮瑜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否則,明天真的上不了飛機了。”

許紹青颌首,扶着周珮瑜起來。

“我已經沒事了,吹了吹夜風,人就清醒了。”周珮瑜在許紹青面前走了幾步,的确,腳步比剛才穩了許多。

“我明天來接你。”許紹青道。

周珮瑜無奈的一笑,“我姐姐安排了她的助理過來,她是要确認我确實坐上了飛機,她才能放心。”

“她有她要維護的東西……”

“所以就犧牲我啦,”周珮瑜沒好氣的說,“算了,我不也順從了嗎?既然順從了,再說什麽就是矯情了。”她對着空氣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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