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法庭上
有短處落在他們的手上，霍晟陽也就拿他們無可奈何了，說笑一陣後，蔡雲江攏了攏氣氛，嚴肅的說道：“放心，說笑歸說笑，做兄弟的是百分之百支持你，可大家也不瞎，看得出你家裏會是什麽态度，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們說。”
“所以，你聯系理查德?福克斯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公司這麽單純喽。”鄭峰繼續以笑談的口吻說道。
“後天開庭，理查德今天會到這裏，但我暫時還不想跟他談咱們的正題。”霍晟陽道。
“你打算到了那邊再說？”蕭放道。
霍晟陽颌首，“首先，理查德對我并非完全信任，其次，他還沒拿下福克斯公司的控制權。”
“你想去波士頓幫他？”蔡雲江問。
“在這場遺産大戰中，理查德最危險的敵人是莊文窈，而我們有打敗莊文窈的秘密武器。”霍晟陽說着，瞄了蕭放一眼。
蕭放的事，大家心知肚明，蕭放對此冷哼道：“那個女人，我降不住。”
“英雄難過美人關，那麽，女人就是難過美男關喽。”鄭峰奚落道。
“就是，尤其還是在這個女人的生命中占據了二十年時光的美男。”蔡雲江補充道。
“咱們還是說晟陽與珮瑜的事吧。”蕭放立刻調轉話題。
但鄭峰和蔡雲江不依不饒。
霍晟陽咳了兩聲，衆人安靜了下來。
“等官司結束，蕭大哥、雲江，你們與我一同去波士頓，G市那邊，阿峰你要坐鎮，B市這邊，我打算讓小鋒過來打理，老三協助他。”霍晟陽安排道。
“他才十六歲。”鄭峰提醒道，“我怕他服不了衆。”
“你十五歲時就已經服衆了，他若是沒這個本事，那麽，就要再幫嘯叔找個徒弟了。”霍晟陽口氣陰鸷的說道。
“我就知道讓你介入B市的生意，早晚被你吞了。”蕭放道，卻沒有不甘心的意思。
“小鋒不也是你很看好的小弟嗎？就當是讓晚輩提前就任吧。”鄭峰嬉笑道。
“如果你覺得用業餘時間就能搞定莊文窈，我不介意你繼續看着B市的生意。”霍晟陽一副寬宏大量的态度。
“幹嘛非讓我去招惹她？！”蕭放對此有些怒氣。
“不解開你的心結，我們就沒機會喊誰叫大嫂了。”鄭峰語氣不正經但卻很誠懇的說道。
“聽說你就要做爸爸了，怪不得變得這麽啰嗦。”蕭放道。
“這叫幸福，”鄭峰掩去心中的失落，開心的道，“有本事，你也生一個啊。”
“我聽說蕭老大縱橫江湖，就是不近女色，而那個女人嫁了又嫁的，難道你還給他守身如玉？”蔡雲江道。
“這一點我要幫他解釋，”霍晟陽在一旁道，“他不是為了莊文窈守身，他被莊文窈折磨得不再喜歡女人了。”
“晟陽，”鄭峰大叫，“你危險了。”
“滾！”霍晟陽拿起一方硯臺就朝鄭峰扔去。
鄭峰利落的接住，而蕭放道：“這個硯臺值七十萬，若是砸壞了一點兒，都給我留下一只手。”
……
案件正式開庭審理了，霍晟陽靜靜的聽着莫毅磊的辯護陳述，嘴角始終挂着一抹充滿自信的笑，這笑令莫毅磊不得不在心中産生一絲擔憂。
莫毅磊陳述完畢，霍晟陽起身，依舊是先對法官微微鞠了個躬，然後開口說道：“我想強調一下，這只是一個涉及侵犯知識産權的案子，可被告偏偏要把此案上升到一個保護民族文化遺産的高度，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上升一下。”
霍晟陽停頓了一下，莫毅磊那鹞子般的眼緊盯着霍晟陽，心想，你還想怎麽上升，上升到兩國友好邦交嗎？可笑，你幫着外國人跟中國人打官司，這漢奸的帽子已經扣得嚴嚴實實了，一開始，這已經是你必輸的一場官司了，因為，若是法院判你勝訴，勢必要承受很大的社會輿論，這個是政府最不願承擔的結果。
霍晟陽繼續說道：“《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五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國家維護社會主義法制的統一和尊嚴。一切法律、行政法規和地方性法規都不得同憲法相抵觸。一切國家機關和武裝力量、各政黨和各社會團體、各企業事業組織都必須遵守憲法和法律。一切違反憲法和法律的行為，必須予以追究。任何組織或者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
莫毅磊一愣，他真的沒想到，霍晟陽竟為了這樣的案子搬出憲法來。
“既然《憲法》規定，任何團體都要遵守憲法和法律，那麽，在未經原告授權的情況下，使用原告的原創作品進行營利性活動，就是違反了《著作權法》，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霍晟陽環視了整個法庭，最後，他面向法官，禮貌的再次鞠躬致禮。
莫毅磊氣惱的将手中的筆丢在了桌子上，恨恨的瞪了霍晟陽一眼。
如果說法院因為畏于輿論壓力，可能會将模棱兩可的案件裁判到偏向公衆一方，可霍晟陽的言辭直接将法官推到了懸崖邊，違背輿論會有不良影響，而不尊重《憲法》，這直接就是犯法行為了，執法人員犯法，那就不是罪加一等的意思了。
法院的審判結果是，勒令道輝社停止一切《瑞荷?特伯》的評書演出節目，此前演出獲得的收入，其中百分之十五支付給NTC公司已作為版權使用費，駁回NTC公司提出的懲罰性賠款六點七五億元的要求，要求道輝社繳納五百萬元的罰金賠償給NTC公司。
法庭外，記者蜂擁而至，圍住了霍晟陽等人。
“霍先生，請問你對判決滿意嗎？”
霍晟陽對着記者禮貌的說道：“既滿意又不滿意。”
“哪裏不滿意？”
霍晟陽道：“法院駁回了我們申請的懲罰性賠款，當然，這是我國法律在這一方面沒有明确的條文造成的。”
“對于懲罰性賠款，您的要求是不是過于高了？”
霍晟陽回答道：“這個數字是根據道輝社非法使用《瑞荷?特伯》進行表演時所獲得的利潤、參考英美法系中懲罰性賠款的系數而計算出來的，我不否認這個數字很大，但是，就是要利用這種高額賠償來震懾那些違法之徒。”
“這有什麽意義嗎？”
霍晟陽繼續道：“當然有意義，只有利用加大違法成本的辦法才能讓那些有僥幸心理的人望而卻步，我不否認減少違法行為需要監管部門的監督，但是，監管力度必然有限，不可能讓每個地方都有監督部門的人時時在那裏盯着，如果有了這種懲罰性賠款，在高額利潤的驅使下，那麽，我們的每一位公民都将成為義務監督者。”
“可是，我們會建立起這樣的法律嗎？”
霍晟陽充滿信心的說道：“一定會的，但是，這需要時間，更需要我們這些法律工作者的推進。”
“現在網絡上，有很多負面言論來評價您，您對此是什麽态度？”
霍晟陽不屑的一笑，“這些都是不成熟的幼稚言論，我沒有時間來關注那些。”
“這個節目在道輝社上演了一年多，都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包括NTC公司都沒有正式提出反對，您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提出？”
霍晟陽忽然十分嚴肅的說道：“學習法律的人就是要時刻維護法律的尊嚴，不論違法者有什麽樣的理由，只要觸及了法律，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別人是否做到，我不管，只要我發現了，就會及時站出來維護法律尊嚴。做為法律工作者，不是為了幫那些出得起錢的人鑽法律的空子，而是要時刻協助國家維護和完善我們的法律制度。”
記者們一陣唏噓。
不待新的問題提出，霍晟陽又說道：“雖然NTC公司對道輝社就版權問題提出了訴訟，但是，NTC對中國的傳統文化都是持尊重态度的，而且，NTC願意為中國的傳統文化做一些貢獻，現已決定，願意将獲得的賠償金全數捐獻給保護中國傳統文化的相關組織，而且，準備以一元人民幣的價格，将《瑞荷?特伯》的使用許可權提供給道輝社使用，希望他們将中國的傳統文化藝術發揚光大。”
“既然你們想發揚傳統藝術，為何還要這樣做？是否還有其他的目的？”
霍晟陽道：“大概有人會認為這是為了炒作，當然，我們的确很希望媒體的朋友替我們宣傳一下，不過，這個宣傳，不是給NTC做廣告，也不是給《瑞荷?特伯》做廣告，而是一個公益廣告，讓廣大的群衆可以得到認知，法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任何一個公民都要做到遵紀守法。”
記者的采訪此起彼伏，霍晟陽對答如流。
莫毅磊無法繼續直視霍晟陽的成功，明明已經做了充足的輿論準備了，還将霍晟陽打上了漢奸的烙印，可現在，他竟然搬出《憲法》來贏得官司，而他的一番慷慨陳詞，更是感染了記者，不必費力去想，明天的各大主流報紙以及主流媒體對霍晟陽的評價就是維護法制的英雄，而自己成了鑽法律空子的跳梁小醜了。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莫毅磊捏緊了拳頭，心道：這一次我輸了，但是這是最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