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禍害遺千年
周珮瑜記下了號碼,道:“我還會在B市這邊留幾天,順便聯絡梁蓄,跟他講講吧。”
周珮瑜繼續将許紹青的桌面整理好,之後去了學校的戶籍科,上次姐姐要将她的戶口調去A城,莫毅磊幫忙攔下了,這一次,她要詢問一下轉移手續。
因為留學,戶口在學校滞留了兩年,只怕時間長了,不辦理手續,那麽就要哪來哪去,她上大學之前,戶口被姐姐辦到了G市,那麽就要回G市了,還有晟陽的,一并問問吧。
如果他們的戶籍留在B市,辦到錦園那邊,他們的結婚登記會方便許多,若是回了G市,他們就難了。
查詢的結果,比較讓周珮瑜感到意外,首先,就是霍晟陽的戶籍已經被轉移到他外公那裏了,對此,周珮瑜嗤之以鼻,不是說外地人在B市落戶有很多條件限制嗎?而且還需要本人親自跑來跑去的,就是落戶,也要落在自己購買的房産那裏,而晟陽外公的房産明顯跟霍晟陽沒有半毛關系,怎麽,最後到了特權這裏,就都開了綠燈?無語,無語,無語問蒼天吶。
不過,周珮瑜的心思并不放在憤世嫉俗上,而是在想,晟陽的戶口在皇甫老爺子手裏壓着,那麽,他們想在B市領結婚證,豈不是就要通過他老人家同意了?似乎,這位老人家比霍家那邊還困難吧。
周珮瑜更覺前路坎坷了,不知道晟陽知不知道,等回去再跟他說吧。
令周珮瑜意外的第二件事便是周珮瑜自己的戶口,既意外也不算意外,她的戶口也從學校轉出了,轉移到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地方,周珮瑜立刻就想到,這一定是莫毅磊搞的鬼,看來回G市後,還要找這個讨厭的家夥談一談了。
從學校離開,周珮瑜去蕭放家拜訪,走進古樸的院落,周珮瑜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仿佛回到了上個世紀初。
記得最初見到蕭放,看到他的那身打扮,棒球帽,留馬尾,黑色的墨鏡,花哨的T恤,裝着鐵釘的夾克,總以為他是追逐時尚的現代人,誰知道,衣着摩登的他竟有如此古樸的一面,周珮瑜着實訝異。
周珮瑜走進書房,端詳着多寶格上的藏品,蕭放正要熱心介紹,卻一時興起,玩笑的問道:“你來我這裏跟晟陽報備了嗎?”
“幹嘛跟他報備?”周珮瑜明知故問的反問。
蕭放笑了笑,“事關你的事情,晟陽絕對是不會顧及什麽兄弟情的。”蕭放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了張照片,給霍晟陽發過去,但很顯然,他不是平息事兒的,因為他發送的消息,帶着明顯的逗樂子的性質。
【珮瑜來我這裏參觀,要不要把我收集的那些“壓箱底兒”給她看看。】
不出三秒鐘,霍晟陽就回複了兩個字:【你敢!】
蕭放笑笑,收起了手機,道:“珮瑜,看到有什麽喜歡的,送你一件。”
周珮瑜不太懂得文玩這些,上大學時,有段時間,喬嘉媛心血來潮,對這種東西産生了興趣,她陪着喬嘉媛去過幾次琉璃廠,也買了些書看看,後來,喬嘉媛沒了興致,她也就抛之腦後了,但是,周珮瑜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如果是真物件,價值絕對是不菲。
周珮瑜搖搖頭,婉轉的說道:“我不懂收藏,所以,不糟蹋這些好東西了。”
蕭放沒有勉強,朋友之間,全憑喜好,不用什麽虛套的客氣,這兩口子,都是純粹的現代派,就連他們家中的裝潢都是現代簡約的,若真是擺個明朝的花瓶,倒顯得不倫不類了。
周珮瑜忽然瞥見書案上橫着一幅字,似是蕭放的習作,她默于心中的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個“窈”字,讓周珮瑜不禁想到了莊文窈,難道是蕭大哥在懷念自己的初戀嗎?
“梁蘊也認得莊文窈……”周珮瑜幽幽的說道,“是……是因為……莫部長的原因。”
蕭放跟蹤周珮瑜的目光,立刻就會意到,原來她看到這副字中有那個女人的名字,所以就誤會了,呵呵,看來他應該寫“天然一朶玉芙蓉”才對。
“珮瑜啊,那個莫以茜是不是跟你說過,我曾經挾持過她?”蕭放道。
周珮瑜微微颌首,茜茜說過,蕭放曾經用槍抵着她的額頭,挾持了她,但具體的情況,茜茜沒有說過,而她想從晟陽那裏打探,晟陽只是含糊着說人有相似,大概是其他什麽人做的,湊巧那人長得像蕭放,由于那個時候,她一門心思的探究阿姨的事情,也就沒在蕭放的事情上多用心,之後便漸漸的淡忘了這件事,如今被蕭放提起,她想了起來,不免也對蕭放當年這種不磊落的行徑産生些微詞。
“不論什麽原因,蕭大哥你不該對一個小女孩兒動手,萬一讓孩子留下什麽陰影,你會毀掉她的一生。”周珮瑜嚴肅的說道。
蕭放并沒有因為周珮瑜的所言而感到氣憤,他認同的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如果我當時不那麽做,會讓更多的人死,權衡利弊之後,只能犧牲那個小女孩了,不過,我也料到,莊文窈會‘英勇’的救那個孩子,而我,也能順利的脫身。”
“蕭大哥,晟陽說你曾經是卧底?”周珮瑜問。
“嗯,做過。”蕭放說得雲淡風輕。
“你挾持茜茜,是為了不暴露?”周珮瑜又問。
“是的,”蕭放點頭,“臨近收網了,所以不能出岔子,挾持那個孩子算什麽,我還眼睜睜的看着警方的人射殺了我的叔叔,而我還要拼了性命的救那個毒枭,就是為了完成任務。”
周珮瑜睜大了眼睛,不解的聲音略有顫抖的道:“你……叔叔……他不也是個卧底嗎?”
蕭放苦笑的一下,“一個普通的警察怎麽能曉得我們的真實身份,”他嘆了口氣,“這就是卧底的悲哀,千方百計的取得了敵人的信任,然後被自己人當成了壞人。”
蕭建豪——這個名字對周珮瑜來說不是陌生的,是他陪伴着璟楠阿姨走完生命的最後階段,雖然璟楠阿姨深愛的是莫部長,但是,他仍然無怨無悔的愛着阿姨,這種不求索取的感情付出,周珮瑜每每想起,只覺得異常感動。
“我……媽媽她也很感激蕭叔叔。”周珮瑜低聲道。
“叔叔他沒有跟我多談過你阿姨的事,畢竟在那個環境下,我們要提防隔牆有耳,只是在最後的行動前,叔叔似乎有預感,他托付了我一些事,故此,我才對你阿姨略有耳聞。”蕭放說道。
“唉,”周珮瑜惋嘆,“難道這就是好人不長壽嗎?”
蕭放冷哼,“是啊,禍害遺千年。”
周珮瑜一聽,不禁想到了霍晟陽,看來這家夥是要長命百歲了。
“蕭大哥……”周珮瑜剛要說話,房間門被敲響,請示的聲音傳入,很顯然,外面的人應該是蕭放的手下。
蕭放拉開房門,門并沒有落鎖,但下屬不曾推門而入,可見蕭放給這群人立的規矩很嚴。
蕭放走出去與下屬說話,周珮瑜沒有偷聽的習慣,并盡量遠離房門,其實,她一開始包括現在都對他們的這種組織頗是厭煩,可是,人長大了,經歷的事情一多,也就明白了當初霍晟陽所說的那套理論,除非做個普通人,否則,想要成就一番事業,勢必需要依靠這類組織。
不一會兒,蕭放返回來,問道:“你晚上打算去哪裏住?如果想在這裏留宿,我讓他們給你收拾一下客房,是晟陽專用的哦。”蕭放一臉的調侃之色。
“我回阿翔哥的住處。”周珮瑜道。
蕭放聽了,眸子一縮,道:“随你吧,不過,咱們先去吃晚飯吧,也別急着回去,吃完飯,咱們就去茶館坐坐,”蕭放頓了頓,繼續說,“你們家晟陽當年贏了官司,害得我都不敢去茶館聽曲藝了,怕被人家認出來暴打一頓。”
“他們不是沒要那筆賠償嗎?還捐給了什麽傳統藝術協會,而且,以很低的版權費将版權賣給了曲藝團嗎。”周珮瑜不解的疑問道。
“捐給了藝術協會,只是讓晟陽賺了名聲,可這幾百萬的錢是人家掏的,不管後期賺不賺得回,總歸是損失錢財了,誰能痛快。”蕭放很是理解的道。
“現在不生你們的氣了?”周珮瑜笑問。
“江湖兒女,豪情萬丈,怎麽能計較起來沒完呢。”蕭放應道,當然,他不會實話實說,霍晟陽囑咐過,不讓珮瑜太過接觸這塊兒,那麽,就用冠冕堂皇的話搪塞過去呗。
不計較,怎麽可能,尤其是那位葛班主。之所以能維持現在的其樂融融,還不是因為他們的勢力,稱霸了B市,道上的人豈敢不給他們面子,就算吃了虧,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蕭放對“精忠會”目前在B市的狀态多少有些惴惴不安,正所謂槍打出頭鳥,樹大了容易招風,想到“新秩序”在G市受創經歷,他不得不考慮一下自己,他可不想自己苦心經營的成果化為烏有。
看來,要跟晟陽談談這件事了。
“蕭大哥,”周珮瑜站在一旁喊道,“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蕭放斂起心中的憂慮,若無其事的問道。
“麻煩蕭大哥稍稍的關照一下小沛沛一家。”周珮瑜懇請道,想來阿翔哥在B市無親無友,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麽辦?現在的她可沒了年少時的烏托邦幻想,在這個現實的社會裏,還是現實一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