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節
分刁鑽。
不過這事正合宋初雲的意,她經得韓老板的同意後,就對這些問題進行了一番改造,大致的思想沒變,只是隐晦地加了些別的東西。這還是為了确認秦望的事。
作為天道,宋初雲帶着念力問出的問題,被問的人說的都是真話,她要探一探這天下第一的為人。雖說當年見過秦晔後,她覺得他當得起“正人君子”的稱號,但是有其父不一定有其子。
若是修真界的災難是因為秦望從根上就壞掉了,那麽她便直接抽魂,讓他一個人悔過那麽上萬年。在沒有确定前,抽魂不能輕易用,因為她是天道,被她抽魂,意味着真正的死亡,不入幽冥,故無來生。再者,秦望作為天下第一,身上的氣運非凡,與修真界關系緊密,饒是天道,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奪人性命。
秦望走進房間坐下,看了眼宋初雲,而後就目不斜視地挺直了肩背。這次歷練有很大的變故,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的泓泉界和以往的秘境沒多大區別,只要尋寶找機緣就行了,可是眼下的情況匪夷所思,而這個凡人女子和傅執歸都不太對勁,他又暫時找不到哪裏不對勁。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他一向不喜。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來他會遇到更加無法掌控的問題。
宋初雲掃了一眼為秦望私人訂制的諸多問題,清了清嗓子,問他:“你的道侶和娘親同時掉進了水裏,你先救誰?條件是她們都不會游泳,你無法用法術同時救起她們。”
秦望的手握成拳,盯着宋初雲好一會兒。
宋初雲用期盼和鼓勵的眼神回看他。
“道侶。”
修仙之人斬塵緣,比起凡間的父母,道侶陪伴的時間會更長,大部分修士的回答也都是這個,她不意外也不會指責。
“你的道侶和你的劍同時面臨被毀滅的情況,你先救誰?條件是你無法用法術同時救起她們。”
“劍。”
秦望是個劍修。宋初雲提筆記下。
“如果你的道侶勸你不要救她,你接下來計劃怎麽做?”
“如果你做出選擇後發現這個選擇反而對你不利,你是否會後悔?”
“……”
一番詢問下來,秦望鐵青着臉走出了房間。不知是不是這個小倌館的緣故,他心裏想的他都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這讓他的預感越發不好。
旁人見他出來心情不好卻都表示理解,因為他們也遭遇了非人的詢問。那些女修怎麽這麽多問題要問,而且個個都讓人頭大。聯個姻的事,搞得跟個正式道侶結契似的。
宋初雲一點都不怕秦望出去和別人對照問題內容,因為她确實問得差不多,只不過輪到他的時候,都更加變态而已。
目光在一項項記錄上掃過,宋初雲最後在心裏給秦望寫了個評語:果決狠辣。
在宋初雲的眼裏,這個詞較為中性。如果把這樣的性子放到正道上來,秦望應該是個有魄力的人。在當前這個階段,他也确實挺有決斷力的。
修真界之災為何會與他有關,宋初雲已經能夠猜出三四分了。
但是為何經由天命軌推算得出的結果會如此嚴重,以至于天道向她發出警示?單憑秦望一個人是絕不可能觸動修真界的根基的。
宋初雲壓下心中的疑惑,去找傅執歸。傅執歸是天下第二,她如今除了能使一些極端的特殊術法以外,整一個廢人,因此傅執歸絕對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隊友。
傅執歸的房間被她用做詢問室,所以他現在應該是在一樓。
宋初雲朝下面看了看,就見得傅執歸被路賈和路乙圍着,他的臉上沒有和其他修士一樣的對路賈路乙兩人的輕蔑,也沒有被騷擾的不耐煩,他的眼角眉梢甚至還帶着笑,右手指尖在佩劍上規律地點着,像個溫和的長輩。
宋初雲想了想,那次在洗塵客棧見到傅執歸動怒,應該是她印象裏的唯一一次,而且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動怒,她總覺得傅執歸動怒該不同一些,這怎麽個不同法,她又說不上來。她又想起跟着秦晔的那段時間,秦晔總是說以傅執歸為榜樣,還跟她說一大堆傅執歸的事跡,她當時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記下來的沒多少。
思緒跑遠了,宋初雲定了定神,擡腳走向傅執歸。
是什麽樣的人,久了就知道了。
“傅執歸,要不要跟我去青樓瞧一瞧?”宋初雲笑着問他,“韓老板說這次我可以帶一個人去。”
這樣一來,她和傅執歸為什麽可以出小倌館的門也就有解釋了。
其他修士聽到了有些蠢蠢欲動,路賈和路乙也開始軟了腔調請求。
宋初雲對後者道:“我不好你們這口的。”
“好。”傅執歸跟着她出了門。
秦望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許久才轉身離開。
青樓的名字很有辨識度,就叫風塵苑。
宋初雲站在青樓前有些興奮,搓了搓手,一時腦抽,對傅執歸道:“頭一次來青樓,你有沒有什麽經驗分享分享?”
說完後,她看到傅執歸微笑表情仿佛有一絲龜裂。
“宋道友說笑了,我也是頭一次來。”傅執歸眸色幽深。
直到把記錄着自家“小倌們”的誠實回答的紙張交給韓老板時,她還是不敢看傅執歸的臉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糟心事,韓老板根本不讓她和傅執歸見修真界的女修,只是給了她一份名單,并且囑咐她過兩日來青樓取最後的姻緣單子。兩人也不好硬闖,沒有多待就轉身離開了。
走出青樓時,一個粉衣女子急匆匆而來,不小心撞了一下宋初雲的肩膀,她低頭說了句“抱歉”就上了樓。宋初雲只來得及看清女子頭上的桃花簪。
斜對面還有幾個小商販看着這邊交頭接耳,聲音很小,但是宋初雲和傅執歸都聽得一清二楚。
“花魁桃玉怎麽還在青樓裏待着,不是說有人來贖她?”
“嗨呀,那個公子有正經夫人,兩人恩愛得很咧,怎麽會來贖一個青樓女子,肯定是被別人給騙了。”
……
對于宋初雲的失言,傅執歸好似沒放在心上,他照樣做飯做菜,宋初雲為了将功補過,在一旁給他打下手,十分積極。
肚子飽了後,宋初雲拿出名單一看,是青樓姑娘的名單,每個人後面還有長長一串的性格介紹,韓老板這媒婆做得是真的敬業。
看到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小宋,雖然你坐擁一堆小倌,可是既然你已經挑好了一個,就不要再妄想左擁右抱,我看你旁邊的那個臉黑得很。”
宋初雲笑了,悄悄用毛筆把那行塗掉,讓傅執歸看到了多不好。
她偷偷看過去,傅執歸卻好像已經盯着她很久了,她心裏一緊,就聽傅執歸問她“你的腳是可是有傷?我見你一直在抖。”
為什麽這麽問?抖着腿的宋初雲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修真界的修士坐姿什麽的一般都很标準,翹二郎腿的也有,只是翹着二郎腿的同時還抖腿的話就有些不雅了。
宋初雲恢複标準坐姿,認真地道:“不,我只是太快樂了。”
相思苦(四)
快樂過後,宋初雲也意識到抖腿這個動作實在是與她的形象氣質不太符合,都賴潘滾滾,跟她混久了,她學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習慣。當初她問潘滾滾為什麽要抖腿,得到的答案是因為爽,所以抖腿。所以現在她答因為快樂所以抖腿應該也沒有多大問題。
傅執歸:“原來如此。”
這個“原來如此”讓宋初雲想起了“憨批”那件事,鑒于傅執歸超強的學習能力,她忍不住告誡:“你不要學我。”
宋初雲說完就打算出門,走了幾步她還不放心,回過頭來說:“你是學不到我的精髓的。”
然後她滿意地牽紅線去了。
傅執歸輕笑出聲,接着看向一處,似是對着空氣喃喃自語道:“你不要學她,你學不到她的精髓。”
……
宋初雲拿了個裝滿紙團的木盒,讓他們自己抓阄,紙團裏是哪個女修,她就把這兩人湊成一對兒。這還是一衆男修自己商量好的方案,每個人的抓阄次序和升仙榜上的排名一樣。
說起來,這個牽紅線的任務能進行得如此順利還得多虧了當初的識緣令,識緣令選出的組合皆是一男一女,所以這次他們抓阄的人數才正好對得上。
第一個來的自然是秦望,他把紙團打開,掃了一眼然後就把名字告訴了宋初雲。他狀似随意地問起:“不知宋道友師從何處?”
宋初雲差點就真的把“二旺”這個綽號寫了上去,她不在意地答:“散修一名。”
秦望看着宋初雲周身的氣息,再次向神識內的“卦”詢問,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