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17.12.28捉蟲)
半年後。
“報告上仙, 兔兔們又逃跑了, 下一步要如何行動?”
“又跑了?”
我坐在書桌邊, 擡眼瞧了瞧立在我面前的這只小靈魚精,近日我将養兔大業托付給他,專心研究起園藝來, 琢磨着怎麽将苜蓿草、彼岸花、大白菜嫁接一下,造出一種同時具有這三樣植物屬性的植株。我敢說,若是成功了, 這樣的植物必然被兔子界奉為神物。
但兩邊計劃同時受阻,聽了小靈魚精的彙報,我只有放下手中的書,親自出去督戰。
沒錯, 是督戰。
以往我曾暢想過在家中開後宮的場景實現了, 現在我家院落中養了二百七十三只兔子。玉帝告訴我,由于負責轉生的環節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他們無法追查到靈魂宿主的氣息,我需要在這毛絨絨的、肥嘟嘟的兔子軍團中,找到我以前養着的那一只。
這工程量不得不說, 十分浩大。兔子一旦多了,便容易打架,漫山遍野地跑。我挑挑揀揀, 起初選出了一只最肥的兔子作為候選兔,後來又發現一只會游泳的。兩邊舉棋不定的時候,我又發現了一只愛打滾兒的……諸如此類, 不枚勝舉,擁有玉兔屬性的兔子實在是多得數不過來,我根本分辨不出來哪只是轉生的他。
話是這樣,我丢下了書去觀戰時,還是注意了一下戰局。近日兔子中時常有争鬥,今天卻不同尋常。
小靈魚精道:“報告上仙,有一只兔子搶了所有兔子的吃食。”
我有些震驚:“你說真的?”
我趕過去看時,便見到了一只大兔子立在山坡頭,以睥睨一切的姿态提着前爪。山坡下,是一群滾滾白雲一般的兔子,正在瘋狂地往上沖去。緊接着,我便見到那只大兔子如同旋風一般背身跑了,行動之迅捷,氣勢之威猛,仿佛出膛的一只兔子炮。
我騰雲跟上去,見到這只兔子雖然氣勢威猛,但是由于過于肥胖,很快便在速度上落了下風。眼看着後面的兔子們即将追上,它很快地在地上刨了個洞,一頭紮進去準備遁地。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三十六計走為上。這只兔子還是有些頭腦的。
然後……它的屁股便被卡在了洞口。
它似乎是很驚恐地掙紮着,但是掙紮并沒有用,我瞅見它的小尾巴在外面凄惶地搖來搖去,然後不動了。這只兔子很頹廢地選擇了放棄。
我看了看即将到來的兔子大軍,伸手将這只勇敢的、為了吃的寧願與全世界為敵的兔子給拖了出來,抱在了懷裏。
我瞅着它,它瞅着我。它的一雙小眼睛裏充滿了疑惑,還有些劫後餘生的驚喜。
我懶懶地對它道:“認的我麽?”
它在我懷裏立了起來,扒拉上了我的肩膀。
我再道:“不認得就把你丢回去。”
它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很快,在我還在斟酌的時候,這只兔子歪了歪腦袋,抖動着一雙耳朵,往我嘴巴上親了一口。
我把他舉着提遠了些,看着他踢着小短腿兒動了幾下,接着不動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我嘆了口氣:“……今晚你跟我睡。”
它還在動彈,我只有再次将它抱回懷裏,它剛一貼上我的胸膛,便再次用小爪子按着我的面頰,吧唧又親了我一口。
我知道我這次選對了。
世人傳說,半年前,玉兔廟被砸毀,新帝駕崩。
帝崩前傳遺诏,告天下立先皇後遺腹子林意為太子,太後陳氏為攝政。
陳姣瑤懷了林裕的孩子,這也是我此前沒有聽說的。我駕崩前諸事瑣碎,只來得及将這幾件事給捋順了,可以說是急匆匆地回了忘川。
林裕沒有死。他自己選擇了退出,去追尋張此川的蹤跡。——張此川這個人,的的确确,再一次的,在大家的眼中消失了。
只是如今,他們再弄出什麽動靜,都與我無關。
那時在青岩觀,我捧着一把細碎的銀色沙土,只覺得眼前什麽都望不見了,這之前和之後的時辰,都将在我生命中消散。
無眉找到了我,向我遞出一個琉璃瓦的兔兒爺:“我從前說,可以答允你們一件事,你還記不記得?”
我擡眼看去,那個琉璃瓦的兔兒爺望着我笑,裏面有什麽細小的、溫暖的東西在沉睡。
無眉剛同人鬥完法,大勝而歸,行動間甚是揚眉吐氣。我不知道這少年是如何有手眼通天的法子,靠着那一點碎魂,将玉兔餘下所有的魂魄都召了回來,也不知道天庭是在如何運作,上面的衆仙聯名請奏,消除我違逆天規、篡改星盤的罪孽,只将我的工作加了一加——
玉帝和藹地道:“那便分配他去養兔子罷。畢竟是兔兒神麽……”
我便回了忘川。
一只兔子要長到能化形,還需要許久的時間。自從認出玉兔之後,我将庭院中其他的兔子都遣散了,打包送去了月宮,讓嫦娥有些事做,也好不那麽寂寞。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穩下來。
我沒有計數年月,我只通過我家兔子長膘的速度判斷着時間,十年?百年?
很久之後,我清淨的府邸外迎來了一個客人。
張此川站在院外,垂眼默默打量着我的院子。他凡人壽數盡了之後,被陰司判為草菅人命、罪孽深重,入輪回中當永世煞神,被六道所恥。
我沒有說話,卻看見他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開口問我道:“最近在幹什麽?”
我答道:“養兔子。”
他再默默看了看我身後的院落,我懷裏嚼巴着草根的肥兔子,什麽都沒說,沖我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
又過了幾年,我遇見了林裕。
他的态度十分謹慎且有禮貌,也不再是我記憶中那番不中用的倒黴孩子模樣。
他叫了我一聲:“哥。”
我眯起眼睛看他,他又對我道了聲抱歉。過了一會兒,他鼓足勇氣開口問我:“他……去了哪裏?”
我道:“他在償還殺孽,已同判官說,等事情辦完,令他再入輪回,不做神仙。”
輪回道,與我們都不同路。
林裕低聲道:“這樣麽……多謝皇兄,”
我目送他離開,懷裏的兔子爬上我的腦袋,不斷地蹭着我,眼裏充滿了好奇。
有一天晚上,我按照往常的慣例,準備将兔子揣在胸口睡覺,找了半天沒找着,最後一屁股坐在床上時,驚跳了埋在上面的一個光溜溜的人影。
這個人裹着小被子,哭喪着臉道:“我我我不是故意躲在這裏的,我不知道要怎樣變回去,你還願意跟我一起睡覺嗎?”
我看着他,問道:“你不記得我了?”
他看着我,遲疑道:“你失憶了嗎,我,我是你養的兔子。”說着,他又很頹然地道:“你……不認得我了嗎?你是不是要趕我走了,但是你看,我現在沒有穿衣服,聽說長成人都是要穿衣服的,你可不可以給我一件衣服再—— ”
我捂住他的嘴巴,将他連人帶被子抱在了懷裏。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歡喜地伸出胳膊将我攬住,腦袋在我肩窩處蹭着。
我告訴他:“小兔子,我們先認識一下。”
他繼續茫然地道:“嗯。”
我道:“我的名字叫謝樨。”
他卡了殼:“我,我……我叫兔子。”似乎是覺得這名字不太好聽,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我放在一邊的玉石擺件,喜滋滋地道:“不,我叫玉兔,就是很好看的那個玉。”
他彎起眼睛對我笑:“你的名字很好聽。我,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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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後面是小張番外X1,感興趣的同學可以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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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這裏推一下蠢作準備開的下篇文《給龍算命的日子》,下面是文案,跪求大家看一看瞧一瞧收藏一波,要是沒人的話我過會兒再來問……
文案放在這裏~
——江陵算命小先生花珏有一枝毛筆,據說是地府判官大人的座前筆,寫啥有啥。
他興沖沖地寫:“一夜暴富”、“今晚有桃花運”并加入“少年你想獲得力量嗎”豪華符咒套餐。賣符未果,窮得叮當響;暗戀隔壁賬房先生十一年,驚覺先生已有對象。
花珏的內心毫無波動:“……我還是用這筆給我家貓挑虱子吧。”
賣家表示:“親,我們不接受退款申請哦,請深入發掘商品性能。我們的口號是:一筆在手,天下我有!”
牛鬼蛇神聽命,生死人肉白骨。花珏一(wai)舉(da)開(zheng)創(zhao)妖鬼界命理學,橫(te)眉(bie)冷(hai)對(pa)各路找上門來的小妖精,直到一條龍認真地遞上申請書:“希望龍也可以有被挑虱子的待遇,請一視同仁。”
備注:“你前世欠我很多錢,必須收留我。我可以幫你洗碗。”
從此,花珏過上了日常給龍算命講故事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日子。
玄龍:“早上好,我想算一算今天能親到我的心上人嗎?是那個江陵神算子,很有名的,你或許認識。”
花珏:“不能,快滾。”
排隊等算命的小妖精們紛紛抗議:這龍又發嗲!不理他!孤立他!
本文閱讀指南:
1.這是一個帶着一條龍開算命鋪子的故事~CP:看似高冷實則每天都在琢磨怎麽在媳婦兒面前給自己加戲的禁欲黑龍攻 X 根正苗紅·江陵一枝花·小天使受。攻受都是親兒子,基本甜,全文劇情都為談戀愛服務。
2.主角有金手指,不吓人,我們走暖心小甜餅妖鬼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