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終于吻了我
“喵嗚——喵嗚——喵嗚——”
深更半夜,一只貓開始打鳴,全村的貓都跟着打鳴。
我趴在床上,用薄被蓋着頭,翻來覆去,将工字背心的下沿都蹭到胸口了,還是沒能睡着。
貓叫聲聲,魔音貫耳。
這些貓都得了狂犬病嗎,怎麽比我一只鳥還會叫?
我別無他法,只能将腦袋埋在枕頭下面。以前是我枕枕頭,現在是枕頭枕我,我怎麽這麽孝順?
雖然枕頭也無法隔絕貓叫,但好歹讓叫聲不那麽刺耳。舉個例子,就像我和貓們隔着水面,它們在水上叫,我在水下睡覺,聽到的聲音是悶悶的。
但這也有個問題——第二天早上,我差點被枕頭給憋死,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是溺死在水裏。
好在岳昇救了我。
他自稱是做好了早飯還沒見我出門,所以開門看我為什麽賴床。
要知道我每天都醒得很早,雞什麽時候喔喔喔,我就什麽時候趴在岳昇窗前嘎嘎嘎。
請不要嘲笑我的聲音,我們小太陽生來就是這種叫聲。
書歸正傳,岳昇進了我的屋,見我被枕頭枕着,立即拿開枕頭,在我後腦勺上拍了拍,叫了我的名字。
可我不是差點給憋死嗎?
我還迷糊着,覺得他拍的不是我的後腦勺,而是我的腰我的臀。
我一個鹦鹉打挺坐起來,迷瞪瞪地揉着眼,“昇哥,你為什麽打我屁股?”
“我沒有打你屁股。”他完成了叫-床,不,叫醒,不,唉這話好像怎麽說都色色的?
好吧,他完成了叫我起床的任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起來吃飯。”
我望着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背心,漸漸清醒過來。
什麽打屁股,我八成是上次在辦公室沒被他打成屁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裏被打了一回屁股。
啧!
早餐是小米粥配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白水煮雞蛋。
我挑食,即便是岳昇親手做的菜,多吃幾次我也膩了。
“昇哥,明天不吃白水煮雞蛋了行嗎?”我态度很好,楚楚可憐,讨好功夫一絕。
岳昇單手端着粥,“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鹹蛋。”也不知道我小小的腦殼裏怎麽塞了這麽多點子,“就那種海鴨蛋做的鹹蛋。”
岳昇說:“沒海,哪來的海鴨蛋?”
我當即退一步,“那山鴨蛋也可以。”
岳昇沒答應,但也沒拒絕。據我對他的了解,這事很可能已經成了,他說不定一會兒就去田邊撿鴨蛋,下課之後給我做。
洗碗的活兒歸我,我洗着洗着就想起昨晚那交響曲一般的貓叫,問:“昇哥,你聽見貓叫了嗎?”
“嗯。”
“咱們村的貓不是集體染病了吧?”
“它們只是發晴了。”
發晴?
我的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手裏的碗險些滑進水槽裏。
貓發晴了?
但是“發晴”兩個字從岳昇嘴裏說出來,怎麽特別不一樣呢?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麽?
他是不是在引誘我犯罪?
我小小的腦殼,這時候為什麽不靈光了呢?
今天是周五,只上半天課。和過去的周末不一樣,小矮子們個個無精打采,像馊掉的菜葉子。
我問過小東西才知道,原來大家都和我一樣,深受貓叫荼毒,夜裏基本沒睡好。
貓真是可惡,發晴不知道收斂,還要禍害花骨朵一般的下一代。
黃小野來上自然課,被小矮子們圍着問貓為什麽會發晴。
黃老師索性臨時改換上課內容,講起了大自然那生生不息的繁衍。
我覺得,這是他上的所有課裏,我聽得最認真的一節。
聽完我不禁思考,既然貓會在春夏發晴,那鳥當然也會!
小太陽,到你發晴的時候了!
我早晨的推理果然沒錯,下午放學之後,我打掃完清潔——自從上次上課織毛衣被抓,我就因為一句“勞動最光榮”被強行評選為勞動委員,每天必須留下來和值日生一起做清潔——回到家中,就見岳昇提着一個籃子從田邊回來。
“天氣熱了,做點鹹鴨蛋下稀飯。”岳昇說。
我覺得這是借口,他一定是因為寵我才做鹹鴨蛋。
做鹹鴨蛋挺麻煩的,我端來一個小板凳,坐在岳昇旁邊,和他一起刷洗鴨蛋,因為笨手笨腳,摔壞了兩只鴨蛋。
我:“……”
長得好看的鳥,做錯了事也應該會被原諒吧?
但岳昇似乎嫌棄我了,後面往鴨蛋上裹鹽裹泥,他就不讓我參合。
我站在一旁百無聊賴,突然想起上午上的自然課,“昇哥,黃老師說,很多動物都會發晴。”
岳昇挑眉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往鴨蛋上刷泥。
我蹲在他跟前,“我覺得我也發晴了。”
岳昇手頓住,似乎想在我額頭上敲個爆栗。
他手好髒,會弄花我的臉。我應該躲嗎?
好在他沒有真敲,只說:“鹦鹉不會發晴。”
我不信。貓都會發晴,鹦鹉為什麽不會發晴?
退一萬步講,鹦鹉真的不會發晴,我卻可以。因為我遇到了岳昇,他就是呼喚我發晴的春天。
我捂住臉,嘿嘿直笑。
岳昇手全是泥,只能用腳踢我。
我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腿,将腦袋枕上去。
我懷疑我真的發晴了,就像夜裏的貓一樣,否則我怎麽如此大膽?
岳昇好像有些吃驚,他沒有立即推開我,我得以在他腿上撒了半天嬌。
他就是不該給我機會,我們小太陽都是撒嬌粘人小能手,大腿一蹭就沒完沒了。
“山雪。”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從我頭上傳來,很低沉,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我彎着眼角瞄他。
我的臉一定已經紅了,我覺得脖子根兒好燙。
“起來。”他說。
我嘟了下嘴,心裏說差不多了,是該起來了。可我的身體貪戀他的氣息,覺得根本不夠。
于是我在他腿上搖頭,“我還沒有發完晴,起不來。”
他的眸子裏席卷着什麽東西,像夏天無雲的天際突然掠過的風。
我一下子壯了膽子,撐起腰背,将自己送到他面前,“你親我一下,我就起來。”
他沒說話,他的唇離我的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很好……唔!”
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我想說我很好親,我的嘴唇特別軟,但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終于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