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薄繭親吻眼角
我滿腦子的黃色廢料都被掏空了,此時的我是一只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小鳥。
跟岳昇讨要一個吻時,我其實根本沒有抱希望。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吻我。
他怎麽會吻我呢?他又不喜歡我,我将屁股送到他手邊,他都不會捏一捏。
所以我膽子很大,反正耍嘴皮子這種事,我們鹦鹉特別擅長。
但他居然真的吻我了,還吻得這麽……
他寬大的手掌托着我的後腦。不,也許用“扣”這個字更加準确。他的手指曲起,我的頭發被拉扯住,連帶頭皮也緊緊繃起。
這讓我想到了高高在上的月亮,和追尋着月亮的浪潮。
他只需輕輕撥弄我的頭發,我就會為他起潮,沸騰的潮水自頭頂澆下,湧向我的每一滴血液。
我一眨不眨地睜着眼,他卻半閉着眼,單薄的眼皮垂着,遮掩住眼中的神色。
他好狡猾,怎麽可以這樣?
這樣豈不是我的驚訝和歡喜被他盡收眼底,而他此時正在想什麽我卻不知道?
“唔……”
我想說點什麽,可是我的呼吸不是自己的,我的喉嚨只能發出膩人的低哼。他讓我動彈不得,也組織不出語言,只能乖乖地任由他親,雙手攀在他的脖子上。
我做夢也不知道,接吻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的氣息混合着他的氣息,他頂-開我的唇齒,侵-占着我,引誘我去讨好他,侍奉他。
他……他怎麽這麽猛啊?
平時他那麽正經,對我的挑逗不屑一顧,我賴在他的房間不願意離開,他都會冷着臉将我轟出來。
他現在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把我吻得舌頭都動不了?
我一定醜極了,嘴合不-攏,舌頭僵得像一根木頭,口水順着唇角淌下來,斜斜流過我的臉頰。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被他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呢!
“唔!”我輕輕推了他一下,當然不是想推開他,只是他再這麽親我,我就要暈過去了。
哪知我這個動作挑釁了他,他的手竟是更加用力,我的牙齒撞到了他的,震得我兩眼一花。
就在這時,我嗅到了血的鐵鏽味,心髒随之一麻。
天哪,是誰的牙齒被撞掉了嗎?
我一陣暈眩,嘴裏麻得不像樣,察覺不到絲毫痛感。
假如我的牙齒沒掉,那掉的是岳昇的牙齒?
我着急得無以複加,更加呼吸不暢。
我快要溺死時,岳昇大發慈悲,松開了我的後腦。我迷瞪瞪地望着他,像被他吸食了魂魄。
他的眉心微皺着,眸子深不見底,既是我熟悉的模樣,又有幾分我沒見過的陌生。
要怎麽形容這種陌生?
我覺得他向我投來的目光有了溫度,不是溫溫的,而是炙熱的,沸騰的,像仲夏掠過草原的烈風,一不小心就引燃久旱的枯草。
“好了嗎?”他問我。
我腦子嗡嗡直叫,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突然又氣又羞。
他怎麽好意思問我“好了嗎”?
我被他親得差點背過氣,像很好的樣子嗎?
而且真的很不公平啊,親-嘴是兩個人的事,我被親得氣急敗壞,可他親完竟然好整以暇,好一個拔嘴無情!
“嗝——”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我嘴邊湧出來,吓得我一下子捂住嘴。
我竟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打了一個嗝!
“嗝——嗝——嗝——”
我打得停不下來!
鐵腥味從我嘴裏溢出,舌頭不那麽麻了,我才發現誰的牙齒都沒有被撞掉,是我的舌頭被岳昇咬破了!
我吮着自己的舌頭,用前所未有的嚴肅态度盯着他。
我是鳥,他粗魯得像一頭野獸,我倆湊一塊兒,不就是禽獸嗎?
我這小小的腦殼一運轉起來就沒完沒了,連CP名都想好了。
岳昇看着我打嗝,竟然彎起唇角笑起來,蹙着的眉心也舒展開了。
我打嗝的樣子很好笑嗎?
還是說,他覺得我很好親,所以才笑?
“你笑……嗝……什麽?”說完我就抑郁了,這本該是一句豪氣沖雲天的質問,卻被我“嗝”得奶聲奶氣。
岳昇吃準了我不能将他怎麽樣,竟然游刃有餘地在我鼻尖上劃了一下,叫我去洗頭。
我摸摸鼻尖上的泥,突然抓狂。
我說他怎麽叫我去洗頭呢,敢情他一爪子泥招呼在我頭發上!
但我剛被他親得暈頭轉向,現在還有點怵,不敢和他對着幹,萬一他将我扛起來扔床上,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呢!
我平時總想被他吃幹抹淨,可真被他親了,我又害起臊來,純情小處男說的就是我了。
岳昇向廚房走去,而我還愣在原地。他轉身叫我跟上,我問他去廚房幹什麽,他說燒水。
我一個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要燒水來煮我嗎?”
已經親了,下一步就是殺來吃掉?
岳昇:“……”
看他那無言的模樣,我才明白,他哪裏是要吃我,是燒水給我洗頭。
我又得意起來。
廚房和浴室只隔着一堵牆,浴室裏面有個木質的浴缸,我最喜歡在裏面泡澡。
不過這會兒,我只穿一條內褲坐在浴缸邊的小板凳上,埋着腦袋。
岳昇正在往我頭上澆水。
水是剛燒開的,但中和了涼水,溫度正好。
岳昇踩着涼拖,褲腳挽到膝蓋,仍是被水濺到了。他的手在我頭上反複揉搓,泡沫滑下來,壓在我眼皮上。
被他揉的感覺真舒服,我懷疑所有有心上人的生靈都喜歡被摸頭。
這個動作那樣親密,是滿滿的寵愛。
泡沫終于滑進我眼睛裏,我胡亂抹來抹去,岳昇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擦過我的眼睛。
我睜不開眼,所以感覺變得格外靈敏。
他指腹上的薄繭正親吻着我的眼角,粗粝卻有質感。
眼睛火辣辣的,我搞不清是因為泡沫,還是因為他的觸摸。
溫熱的清水一勺一勺澆下來,我緊緊閉着眼,看到了一個并不存在的片段。
少年身量的岳昇穿着黑色背心,褲腳也像現在這樣挽起,正在幫另一個少年擦頭發。
我看不清那個少年的模樣,但我莫名知道,那是年少時的我。
我又開始發大夢了,幻想自己和岳昇一同長大。
“好了。”岳昇将幹毛巾搭在我頭上,“自己擦幹。”
我跟丢魂兒似的,一動不動坐着,而岳昇已經提着桶走到浴室外。
他回來時,手裏拿着掃把。浴室裏全是水,他大約想将水掃幹。
我擡起頭,從毛巾下看他,然後突然站起來,環住他的腰,将腦袋擱在他肩上,“我不擦,我要你給我擦。”
大夢不是白發的,既然被我夢到了,我就要讓夢想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