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愛你
因為不接受和蕭溯捆綁炒CP,我失去了後續工作機會。
我原以為秦哥會讓蕭溯和另一位隊員捆綁,但事實上,誰都沒有捆綁上。
我一個人的決定,讓我和蕭溯兩個人都坐了冷板凳。
他什麽都沒說。
我們整個團,我最不熟悉的就是他。他是空降來的,對誰都不熱情,但唱歌很好聽,技巧和感情都有。我曾經因為唱不好一句話想找老師請教,老師碰巧不在。他主動教我,那些小竅門比老師說的還管用。
就是那一次,讓我覺得他人還不錯。
耽誤了他,我有些內疚。
秦哥後來單獨找到我,又問了我一次炒CP的事,我再一次拒絕。
他第一次對我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我以前也是男團成員。”他說。
我想,難怪他的長相這麽出衆。
“剛成團時,我們每個人都相信能火,因為實力和顏值,我們都有。”秦哥看向我:“可我們還沒有等到火的那一天,就毫無水花地解散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蹙眉。
娛樂圈裏這種事太常見了,好像每天都有男團成團,也每天都有男團解散。沒人推沒人捧,好像也只有解散這一條路。
“因為我們不聽話。”秦哥說:“不,主要原因其實不是不聽話。季馳和祁盛,他們再怎麽不聽話,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都沒有問題。可是我們那團不行,我們空有實力和顏值,但沒有背景。”
頓了頓,秦哥又說:“我們四個人,沒有一個人有背景。”
我胸口那兒忽然很沉,像有一塊石頭,綁着我往下沉。
“後來我們就散了,各走各的路,還算留在娛樂圈裏的也就我一個。”秦哥攤開手,“你也看到了,我混得很差,只能帶你們這個小團。”
秦哥和我說了很多,包括他花了多大的力氣給我和蕭溯争取到一個不錯的資源,做了一個将我倆捆綁起來的企劃,又說炒CP這種事并不是我想象的這麽簡單,随便拉兩個男的就能炒,氣場、性格,還有長相的觀衆緣太重要了,所以只可能是我和蕭溯炒,而不能是蕭溯和另外一名隊友。
接不到資源,我很久沒有在公司看到蕭溯了。聽說他将自己關在家中搞創作。
季馳現在是我們團的人氣top,他在百忙之中,居然也知道我“忤逆”了秦哥一回,跑來給我上思想教育課。
季馳能力一般,也不夠努力,純屬靠資源砸上位。
但可能是一起當過訓練生,加上他性格不錯,我從不讨厭他。在娛樂圈裏,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問我為什麽不聽秦哥的,我這才知道,秦哥這十八線經紀人能給我和蕭溯争取到資源,是他在背後出了力。
“炒個CP怎麽了,又不是讓你真和蕭溯發生什麽。”季馳說:“你就這麽反感?”
這話把我問住了。
我很反感炒CP嗎?
好像也沒有。
我都進入這個圈子了,怎麽會不知道裏面的水有多深?
我一點兒沒有瞧不起炒CP的明星。誰不想快速積累人氣?能成功誰想失敗呢?
季馳和祁盛家裏那麽有背景,資源從來不缺,不還是需要捆綁一下嗎?
他倆炒CP,我完全不反感,他們是我的朋友。
其他男星炒CP,我好像也不怎麽反感,關我屁事。
但是秦哥讓我炒CP,我就接受不了了。
季馳問我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上次秦哥找我談心之後,我想象過和蕭溯捆綁的情形。
也沒怎麽想,就把季馳和祁盛做的那些事挪到我倆身上。
不至于作嘔,可我就是不舒服,想吐。
秦哥說,我和蕭溯不需要有什麽關系,只需要進行一些互動,粉絲自會解讀。
我可以被粉絲解讀,可我不想被粉絲解讀與另一個男人的關系。
“小山雪。”季馳還是喜歡這樣叫我,“你是不是喜歡你那個哥哥?”
我猛然回過神,訝異地瞪着他。
他在說什麽?
季馳神情凝重,“你真的喜歡他?”
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音節。
“上次你看着手機笑,我就發現了。”季馳嘆息,“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我才說女朋友。”
我還是沒說出話來。
季馳看了我很久,“小山雪,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
我在練功房待到深夜,然後一個人去通宵營業的大排檔。
我需要在一個熱鬧的地方藏起來。
我喜歡我的哥哥,我沒有發現嗎?
我又不是傻子。
我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對岳昇的喜歡變了質。
他是救了我命的哥哥,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我就是他的一部分。
在他告訴我他要去耘山縣支教之前,我甚至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分開,他會有他的生活、家庭,我也會有自己的路需要走。
我規劃的人生裏,他是最重要的一筆。
如果缺少了他,那這人生就不算人生。
我不用去發現,不用去承認,他就是我的。
周圍的人都在喝酒,而我将可樂想象成酒,“借酒消愁”。
我喝了很多,最後在公司宿舍下面吐了。
岳昇在一中工作的第一年,就被評為優秀青年教師,學校本來想讓他帶夏令營,但他因為要去支教而拒絕了。
不過暑假匆匆過去,支教這件事居然讓他的學生更喜歡他。
夏天與秋天的分界線,就像我和岳昇的分水嶺。他在一中越來越好,我卻失去了幾乎所有工作。
我沒有告訴他。
秦哥不給我資源後,我只能日複一日跳那些每個動作都爛熟于心的舞。我還是想紅,我不甘心。
一天下午,我在練功房耗到精疲力竭,一時沖動,戴着鴨舌帽和口罩去一中接岳昇。
到了我才明白,其實我不必這樣。旭城的明星一抓一大把,即便是熱衷追星的中學女生,也不一定認得我。
天已經很冷了,我買了兩杯熱奶茶,看見岳昇從門口出來,就沖他招手。
他本來沒什麽表情,但看到我時,他笑了。
“今天不忙嗎?”岳昇問我。
“忙,但秦哥讓我休息一下。”我不願意告訴岳昇我沒了資源,“哥,我今天想吃紅燒肉。”
藝人要節食,尤其是偶像。我們的夥食被嚴格控制,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紅燒肉了。
岳昇帶我回家,做了我喜歡的紅燒肉,卻在吃完收拾碗時,問我是不是不開心。
我胸口一下子就悶了。
我明明裝得和平常一樣,他卻一眼就看了出來。
他好像了解我的一切。那他知道我喜歡他,我愛他嗎?
我很不對勁,我以為沒有資源這件事不會對我造成多大的精神壓力,我還年輕,才十八歲,有什麽好怕?
可其實我快要垮掉了,我的精神恐怕早就不正常。
我丢掉正在洗的碗,忽然轉過身,用力抱住岳昇。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時候安慰我那樣。
這一刻,我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哥。”我正在發抖,我的聲音帶着哭腔,肯定很難聽,比小太陽的“嘎嘎”還難聽。
可我就是用這種難聽的,顫抖的聲音對他說——
“哥,我愛你,我好愛你,我想和你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