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刻鐘後——
于歌舒展四肢斜躺在沙發上,半吊起眼皮樂呵呵指揮,“那,還有電視機屁股下面,都擦擦。”
紅毛不樂意,抓緊抹布使勁喘息兩下才側身回答:“好的于哥。”
黃毛向來沒主見,紅毛就是他指揮棒,見大哥兢兢業業幹活,黃毛嚴肅地抓好拖把,像是在做什麽頭等大事。
看向端坐在對面沙發的海藻綠頭男子,于歌懶洋洋丢了顆橘子過去,“小綠,獎勵你的。”
綠毛生的高顴骨吊梢眼,骨瘦如柴渾身皮包骨頭,紅毛将他納入小分隊就是因為他能吓哭小孩的兇面相。
只可惜,先天原因精神發展受到阻礙,小綠智力只等于十歲孩童。
十分鐘前,反應永遠慢半拍的他被于歌一聲吼吓得腳打滑,直接把其餘兩人撞得掀翻在地。
三人滾成一團橫在小吃街中央,于歌輕而易舉将他們一網打盡。
這仨整日無所事事,時常做些蹲學生之類的破事。
于歌搬來後,總嘬着冰棍将他們治的服服帖帖,自此紅黃綠三人見于歌就遁逃,也再不敢做些不符合法律法規的事兒。
小綠垂首一板一眼地剝桔子,将完整的橘子皮丢入垃圾桶,才分出一半遞到于歌面前乖巧說,“于哥吃。”
“乖,你吃吧。”
紅毛擦拭桌面的手一頓,憤憤不平地回頭,于歌對那傻子和風細雨的,對他就是随意使喚!
沁香從橘子皮中溢出,混進從窗戶吹入的熱風。
于歌渾身舒坦,就快化成癱水,橘子味兒鑽入鼻子才驀然想起嚴辭雲來。
他哎呦一聲盤腿坐起,趕忙掏出手機。
意料之外的是,嚴辭雲竟然昨天深夜就主動發來了消息。
第一條:
-怎麽找到我維信的?
上一條信息還是于歌發過去的帶橘子的照片,他手指猶豫地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順從心意點開照片。
“我打扮打扮,還是能讓人欲罷不能的。”于歌瞅瞅自己的擺拍,笑眯眯蹭蹭下巴。
紅黃兩人不明所以地相觑。
于歌繼續看下去。
-睡了?
隔了幾分鐘渣男發了個紅包,上面再次問道:睡了?
接連幾個紅包都沒說實質性的內容,無非是誇于歌的狗可愛,睡了晚安之類。
于歌一樂,“曾經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你高攀不起,豬八戒渣男。”
嚴辭雲如同小學生一般青澀搭讪的行為與之前大相徑庭,前後差距過大,于歌只能将其歸結于渣男見了他照片,色急了。
這行為反差極大程度上滿足了于歌的小小虛榮心,對于之後的女裝計劃更是躍躍欲試。
他扭腰在沙發上連滾幾圈也沒壓下唇角的弧度。半天發絲淩亂地斜靠着墊子,修長的手指才不急不慢敲出回複:
-不好意思哥哥,昨天睡得早。
如果渣男發現一直甜甜叫他哥哥的小可愛,是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
于歌仰面躺着,渾身跟泡熱水裏一樣泛紅,兩條腿笑的在半空亂蹬,壓根合不攏嘴。
紅黃兩人又是對視一眼,見于歌一人又是吃吃偷笑又是抓耳撓腮沉思,不約而同啞然失笑。
“叮叮叮——”
放肆的大笑戛然而止,手裏胡亂抓的手機冷不丁跌下,于歌“哎呦”一聲,可憐兮兮揉揉鼻子。
渣男打來語音電話了!
如果剛回完短信就拒絕通話,就是擺明故意吊他,于歌摸不透色急的人吃不吃欲拒還迎。
他清清嗓子,困阻就在面前,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于歌刻意放輕聲音,軟着嗓子說話,“喂,哥哥好。”
話剛說出,三顆彩色的腦袋齊刷刷看向于歌。總是壞笑的小惡魔用甜膩的聲音說話,畫面過于驚奇。
于歌聲線幹淨舒服,但即使經過刻意練習也無法做到完全柔化。他有些緊張地抿唇,生怕對方質疑他的身份。
對面呼吸沉穩,片刻後輕笑問,“你聲音怎麽了?”
于歌松了口氣,“有點感冒了,沒關系的。”
“注意休息,別只穿上衣。”
耳朵上剛睡下去的小絨毛再次倏地豎立,于歌抖抖雞皮疙瘩,總覺得嚴辭雲是在說那張照片。
這是…在調戲?
于歌頗為嫌棄地撇嘴。嚴辭雲穿的大方得體,一副高冷男神的樣,說話嗓音也沉的厲害,只聽到聲音就能幻想到對方滑動的喉結。
只是他的種種行為,也過于不符合外貌設定了。
衣冠禽獸。
“知道了。”于歌不顧事務所其餘三人的視線,兀自賣力表演,“第一次見到哥哥,我心就撲通亂跳,好不容易才讨到你聯系方式,你還不理我。”
聲音放的更柔,帶着委屈巴巴的意味。
嚴辭雲原本平穩的呼吸亂了半分,“一上來就要紅包的小色胚是誰?”
于歌趕忙挪開手機掩住話筒,腳趾因為這句帶着寵溺的“小色胚”微微蜷縮,他捏住喉結改為俯卧在墊子上,故意嘟嘴,“哼。”
短促的聲音從于歌的鼻腔發出,卻直擊了另個人的大腦。
嚴辭雲略帶沙啞的低音若是醇香的咖啡,這聲撒嬌一般的輕哼就是金屬勺觸碰杯壁的清脆響聲。
他握住勾線筆的手青筋凸起,狠狠合上雙眼克制陌生的沖動。
偏偏對面的家夥打開話匣子,說個不停。
嚴辭雲無奈地揉揉額角,絲毫掩蓋不住喑啞的聲線,“回頭說,小色胚。”
再聽下去,得出事。
“怎麽就挂了?”于歌剛演上瘾,頗為不舍地放下手機。
“小紅,你說,上來就喊女生小色胚是什麽意思?”
漫不經心來回擦拭,實則一直在偷聽的小紅被點到,觸電一般抖了兩下,聽于歌不捏嗓子說話才大膽回頭,自信回答道:“他就是泡你吃你豆腐。”
“噗!”于歌被口水嗆的直咳嗽。
“于哥信我,我這條街混這麽多年,什麽樣的惡狼沒見過。上來就這麽直白的少見!”紅毛選擇性忽視于哥話語中的“女生”一詞。
紅毛社會混的早又口無遮攔,幹脆放下抹布坐在小綠邊上,給于歌科普社會套路,眉飛色舞的樣子說的對方一愣一愣,都快取出筆記本記錄。
術業有專攻,紅毛得意洋洋說了半天,突然撇到茶幾上包裝精致的禮品袋,驚呼出聲,“等下,我的親娘啊,這玩意值不少錢吧!”
“別人送的。”
拭去被紅毛逗樂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于歌這才把思維從“小色胚”跳到“取沈季沉的貼身物品”上。
“說起來,沈季沉…這名字你們聽過沒?”
“就那湖對面最高的樓裏的呗?哪能不知道。聽說是做金融的,是個壕企。”
“十幾年前摸打滾爬做起來的,算是個草根逆襲的例子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是…”
紅毛探身湊過去,“周三晚上正巧有音樂噴泉,沈季沉四十五歲生日,會在湖邊廣場辦露天秀場,有免費吃喝!還會現場抽號,帶五十個幸運兒上游覽船看夜景。”
沈季沉和沈衍的行為都有些怪異,于歌不想在其中愈走愈深,想幹脆找個時間了結這項委托。
湖邊秀場人多手雜,随手順走四件貼身物品并非難事。
于歌沉吟,最終一拍腦袋,不容拒絕地說道:“小紅和小黃陪我去一趟。”
不顧兩人哀嚎,于歌沉思片刻劃開手機,問嚴辭雲:
-後天晚上見面嗎?
現在的行為節奏有些溫吞,明日裙子之類就該到到貨,既然渣男已經被吊起胃口,不如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