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邢彥懊惱地扒着牆壁,前後望了兩圈,确認沒了兩人的身影,不滿地抱怨,“那家夥是誰?”
明明這位于歌的朋友一幅內斂寡言的模樣,他卻見于歌被牽走莫名的不安,甚至升騰起綿羊咩都不咩乖乖跟着別人走的挫敗感。
那是他和路在林的綿羊,三個人不約而同像跟蹤狂似地加緊腳步跟上,還是丢了人。
魚魚像是被叼入野獸洞xue,路在林都失了淡定,抖着指尖就和女朋友通電話,确認她沒也被野人拐走。
而頂樓的洗手間內,流通于室內的潮濕空氣像是被丢入了水蜜桃味的泡騰片,随着緊湊的呼吸産生劇烈的反應。
兩位廚師氣氛凝滞,各懷心思面對面站着。
于歌垂着腦袋,單手撐在嚴辭雲的肩膀邊,将他壁咚的姿勢學的有模有樣,即使因為傾灑在耳廓的紊亂呼吸心中慌張,也做出游刃有餘一切掌控之中的樣子。
狹小的隔間無處可逃,他故作鎮定地擡起胳膊,指尖剛碰上就被猛地擒住。
嚴辭雲眼神危險,胸口不斷起伏。他頭疼地限制于歌突如其來的動作,低聲警告,“別動。”
本就沉的聲線有些喑啞,像是根鼓槌大力地在于歌本就狂跳的心上來了一棒,敲得他暈頭轉向,鼓起勇氣膽也不顫了。被嚴辭雲圈住的手腕扭了兩下,卯足力氣和他對抗,原本試探的指尖也鼓足幹勁,直往前面伸。
今天的廚藝比拼是揉面,于歌誓要将最為簡單的食材加工的出彩,讓對手好吃的落淚。
“都是男人。”于歌笑吟吟地原話奉還,不忘加上最常聽到的三個字,“好不好?”
“…不用。”嚴辭雲手腕用力。
沸騰的空氣像是要将人憋的窒息,兩人都情緒上來,耳尖紅的徹底。嚴辭雲幹燥的掌心甚至沁出了汗水,既擔心箍的于歌痛,又生怕這小家夥張牙舞爪湊過來。
“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停不住不斷滑動的喉結,因為難耐的隐忍額角浮了細汗,嚴辭雲吐息發燙,傾灑在于歌的發絲上。
要是這小廚師再不消停,他怕止不住直接将小廚師丢在砧板上加工的想法。
于歌招架不住他的嗓音,撐在門板上的胳膊甚至發軟。萬幸心裏藏着個“讓嚴辭雲爽哭”的念頭,他擡起眼像是委屈地控訴,“為什麽就你可以?”
“為什麽?”唇角下撇,頗有下一秒不甘地哭訴的趨勢。
嚴辭雲脊背靠在門板上,被這浸泡了委屈的眼神撩的撇開眼,薄唇抿的說不出任何話語。
動作陡一松懈,于歌抓住時機靈巧避開力道,幹脆傾身用肩膀将嚴辭雲壓住,不安分的羊蹄子直接鑽了進去。
廚師之道,快、準、狠。
發絲蹭過嚴辭雲的臉頰,他肩膀壓着人,面壁思過似地直愣愣盯着門板,小廚師此刻正為如何揉面發愁。
和他的相似,卻又不屬于他。陌生卻嚣張。
原本毫不客氣的蹄子洩了氣,剛打入敵營就頗為緊張的停了下來。還沒等嚴辭雲粗喘,近距離接觸腰軟後遺症來的突然,他自己倒是哼哼唧唧喘了聲,幹脆将額頭置在嚴辭雲的肩膀上,屏着氣就開始模仿手法。
新手廚師生澀而有些粗魯,揉面手法簡直爛到家,全憑着拿到“愧疚減免卡”的沖勁努力。
而實踐過一次的廚子眉頭緊皺悶哼一聲,渾身肌肉都緊繃。似是氣惱,又似是羞愧,躁動的血液上沖,後仰的頸部靜脈突出隆起。他青筋突起的手碰上喘籲籲的小廚師,想将這家夥提留開。
“聽話…”聲音被對方惡人先告狀般的粘膩發顫呼吸灼的發啞,從喉結滾到于歌的耳朵裏,沒叫小廚師松開蹄子,倒是揉的更賣力了。
于歌腦袋發暈,壓制的動作也輕了下來,不顧背後傳遞溫度的掌心,只是機械而不知技巧地動作,眯着眼暈乎乎嗅熟悉的味道,不明不白來了句,“你有味兒…”
“到底是哪來的?”注意力緩緩從發酵後單手攏不住的面團挪開,小廚師抖抖鼻尖,警覺地嗅着四周。
要使力壓住不安分的獵物,又要手腕使勁往前壓覆,解決那團壓根揉不軟的面團,不知不覺沁出汗水的鼻尖湊上去嗅了嗅,猝不及防觸碰上同樣出了汗的脖子,熟悉的味道毫無阻隔地鑽入,于歌徹底繳械投降,嘟囔着避開不滿地抱怨。
這家夥太邪乎了。
廚藝比拼進行了一小半,小廚子逐漸沒了力氣,額前的發變得濕漉漉的,腰軟了又軟,放棄了先前的想法,只想趕緊完成任務逃走。
嚴辭雲被這如火如荼的比拼激的喉嚨幹澀,如于歌所願地失了冷靜,晶瑩的汗水滾過微阖的狹長雙目,順着流暢的下颌滴落,恰巧落在兢兢業業的小廚子的唇邊。
“嗯?”小廚子手酸,抖抖睫毛望過去,條件反射伸出舌尖将水珠卷入口中。
微鹹。
嚴辭雲呼吸一滞,視線兇狠起來,寬大的手撩開略潮的劉海,飽滿的額頭下眉眼極富攻擊性。他一把擒住自投羅網的小廚師,一轉身反占上位。
“你這不聽話的小家夥…”
于歌吓得一個激靈,陡然清醒起來,想摘下廚師帽趕緊開溜。
雖然只親自實踐過一次,但到底是認真做過功課的大廚子,知道總結書上的文字用于實踐。
揉面要懂得搓與收攏,在水份流失的時候及時将水拍的均勻,再繼續搓。
廚子的手很大,讓這項工作并不狼狽,反倒帶着美感。
廚子的手有薄繭,稍顯粗砺,動作卻頗為流暢。
他不顧小廚子還揣在裏面的蹄子,擡眼似是挑釁又似是寵溺地望過去。
對比之下,小廚子格外生澀,像個不懂學習硬着頭皮的愣頭青。小廚子懊惱地靠着門版,兩腮挂不住卷着汗水的一滴淚。
直到徹底心旌亂飄只剩求饒的喘,直到擂臺空氣徹底粘膩,一切都沒完沒了。
廚師生涯,學無止境,也切莫以身犯險。
“我…”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小廚子摸着牆走出去,全然沒了一開始的勁頭。
耳後傳來流水聲,偃旗息鼓後得将粘在指縫的白面清洗幹淨。
于歌靠在門框上,心還跳個不停。
一切都有些超出預期。
嚴辭雲襯衣多了些褶皺,他弓腰清洗,發尖的濕氣減去不少禁欲的味道,顯得撩人。
于歌藏在牆後面,只留出一只眼睛偷瞧。
弄錯的委托對象長的是帥,可這麽帥這麽有能力的家夥為什麽總執着于反過來逗他?
早明白任務錯了對象,他又為什麽遲遲不坦白真相?
怕被責備?可他不是個習慣逃避責任的人。或者換個說法,為什麽怕被嚴辭雲責備?
于歌滴溜溜地端詳嚴辭雲,手指都快給牆摳出一個洞,怎麽也理不清楚思路,倒是想起對方湊在耳邊沉沉的喘一陣心悸,面紅耳赤轉過頭。
水聲停止,西裝褲也早已幹的差不多,嚴辭雲走過去,看着雙手環胸似是賭氣的人,眼底漾開笑意。
這小家夥主動湊上來亂揉一通,他壓制住沖動任其動作不說,滿腦子都是使盡辦法讨好對方,自己卻到最後都沒完成,憋的難受。
“笨笨的。”嚴辭雲揉了揉于歌的腦袋。
于歌揚起拳頭,又委屈又不甘地扭頭跑了。
沒看到大佬落淚,他倒是咬着嘴掉了一滴又一滴,這日子沒法過。
“魚魚!”剛走到自動扶梯,路在林就瞅見了人,急不可耐地沖了上來。
天知道他們找了多久!誰知道這頂樓還有一處隐蔽的洗手間。
“在林。”于歌沒想到聲音成了這樣,尾音打個轉都快飄到半空,駭的路在林拎着他到處檢查。
“臉怎麽這麽紅?”游弋想擡手探探于歌的體溫,指甲蓋剛碰上,人就被穩步走來的嚴辭雲捉走。
兩人又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你放開!”刑彥氣不過,兇狠地去扯對方的胳膊,卻發現扯不開。
于歌還沒緩過神,全身的骨頭還被泡在蜜裏,酥軟甜蜜,早就在比烈陽更為灼人的喘息中融化了。他受不住嚴辭雲的味道,沒好氣地推他,“松手松手。”
橫在胸前的手這才放下,嚴辭雲暗嘆一口氣,明白這進展對于純的厲害的綿羊過于快,只禮貌說,“我送你回去。”
“我們會送的!”游弋咬牙切齒。
嚴辭雲輕飄飄瞥了他一眼,忽地在于歌視線下吻了吻食指指尖,半眯的雙眼有些慵懶倦意。
“咳咳!!”于歌臉爆紅,慌亂地撇開視線。
見鬼!這是什麽意思!
其餘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其中意思。
想着還要去買禮物,沒時間逗留,于歌垂着腦袋也不敢去看,故作兇巴巴地惡聲說,“我們有事,明天見。”
随後就大搖大擺地先行離開,獨留下正在眼神警告外人的跟屁蟲。
刑彥兩指對着雙眼,又轉而指向嚴辭雲,意思明确:明天別亂來,他看着呢。
路在林脾氣好些,只是點點頭追于歌去。
游弋倒是一副不通氣的模樣,足足和對方深深對視幾秒才扭頭離開。
門簾被阖上,空無一人的走廊稍顯寂寞,嚴辭雲抿唇,緩緩又吻了下指尖,半晌又嗅了下掌心。
只覺得那兒都是水蜜桃味的。
鮮嫩多汁。
耽擱了不少時間,又擔心再次遇上嚴辭雲,于歌幹脆放棄了在創意畫展選購禮物的念頭,轉身鑽入商場。
只是——
剛看上一枚袖扣,游弋幹巴巴念叨,“送袖扣意思會暧昧。”
于歌看着他真誠的雙眼,乖乖放下,“那你們覺得挑什麽好?”
“鐘表,怎麽樣?”游弋認真地指着後面的櫃臺。
刑彥乜他一眼,好家夥,送鐘,初中怎麽沒發現這家夥心機挺深。
最後挑挑揀揀,包裝了一條大方的領帶。
回到事務所,于歌還在發楞。
他骨頭還麻着,嘗不出這滋味裏的情緒。
舒服的是他,為什麽卻總有被占便宜的感覺。
是錯覺嗎?見鬼。
作者有話要說:騷凹瑞昨天被導師捉走了…今日應該還有兩更,下午再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