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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女子的唇上貼着一塊膠布,此刻正陰沉地瞪着于歌,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不斷掙紮。

而于歌挪了挪屁股,将背對着大門專心致志地吃葡萄,對其餘三人視而不見。

先前委托人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在于歌被綁着手摔在鐵床上後更是笑的陰恻恻,抄起怪異液體就想撲過去,沒傷害到于歌不說,陡然跳起來的青年倒是輕而易舉反将她捆住。

兩人在房間裏僵持許久,于歌顧慮那幾人還守在門外,只能将委托人嘴封上安靜休息。

“沒受傷吧?”嚴辭雲瞧他還有功夫耍小脾氣,一直懸着的心才緩緩落地。他大步走到于歌跟前,瞥見對方脖子上的紅痕頓時緊張起來。

“別碰我。”于歌避開探過來的手指,端着瓷碗面壁思過,腮幫子一鼓一鼓嚼葡萄。

雖說一個電話嚴辭雲就尋過來讓他驚喜,但心裏到底還有些複雜的情緒。一方面委屈于嚴辭雲隐瞞信息,此外又擔心對方的安全。

于歌翻找過了委托人的手機,通話記錄裏确實有一條空白的記錄,是R。所謂“危險的、正在接近的人”,追根究底說不準是R撺掇的,這次綁架也在其掌控之中。

今天能綁架他,明天就能綁架嚴辭雲。他還是想斷了兩人關系,獨自解決事情。

只是被關在狹小悶熱的廠房許久,陡然熟悉的人軟着聲音來哄,就像是在孤島孤立無援時停靠了船帆。葡萄汁水甘甜,于歌卻嚼的沒滋沒味,瞪着牆壁發呆。

身後除去委托人不滿的喊聲,一聲沉沉的嘆息傳來,溫熱的胸膛壓覆在背後,一只有力的胳膊橫過腰側,落在于歌的膝窩直接将他擡起懸空,随後整個人被緊緊壓入懷中。

“別生氣了。”嚴辭雲用側臉蹭蹭于歌鼓着腮幫子,掌心将他牢牢按住,情感都宣洩在這個緊密的擁抱中,“我很擔心你。”

聲音都藏了倦意,又有些發顫。

“哼。”于歌咕咚一下咽下果肉,下巴撐在嚴辭雲肩上,因為熟悉的味道安心一些,又過不去心裏的檻,哼哼唧唧像跟木頭,就是不肯回抱過去,兩眼倒是滴溜溜盯着鬼鬼祟祟的洛行之。

洛行之摳着門框,詫異地望着于歌露在外面一截的精瘦腰肢,又緩緩看向那突出來的部位,愣神地瞪眼。

“看個屁!”于歌呸他。洛行之能落到嚴辭雲手上,絕對是沒幹好事,要是猜的沒錯,鐵定又是溜進事務所了。

畫着少女妝容時這神情倒像是嬌嗔,洛行之死死扒住門框,神經質地喘了聲。

嚴辭雲輕撫于歌的後腦勺,斂下眼安撫似地不斷啄吻對方的耳廓,不間斷地說着抱歉,直把于歌念叨的耳尖緋紅,努着嘴沉默半天才最後擠出一聲哼。

堵着心口的悶氣都在嚴辭雲抛去冷靜的擔憂視線裏融化,最後在這聲傲嬌的鼻音裏徹底散去。

“謝謝你來接我。”于歌靈巧滑出懷抱,不敢直視,只是幹巴巴地道謝。

嚴辭雲反複确認于歌沒傷口,才吻了吻他的額頭。轉過身時已卸去所有柔情,步履平穩地停在委托人面前,刷地撕開膠布。

他像是預知到委托人會尖叫,兩指箍住對方下颌,輕而易舉将聲音扼在喉嚨口。

“說說。”

寥寥兩字浸泡着發酵許久的愠怒。室外洩入的光線被高大男子遮住,委托人骨頭發痛,被吓的愣怔一瞬,随後又破罐子破摔一般大喊,“他得死!于歌得死!”

說來也是緣,想要教訓渣男的委托人,卻碰上了被于歌弄錯的假渣男。

只是先前打扮精致的貴婦人此刻如同失去理智的惡鬼。

“死”這個字像是惡毒的詛咒,嚴辭雲神色晦暗不明,狹長的眸子迸出極寒的冷意,他毫不憐惜地加重力道,“為什麽?告訴我。”

“是他讓劇情脫軌,只要他沒了,一切就會恢複正常。”委托人眯起眼,已經徹底癫狂。

“劇情?”嚴辭雲擰眉,從容地松開手,揚起下巴看向洛行之。

洛行之在嚴辭雲和于歌突然的注視下并不慌亂,倒是津津有味咀嚼委托人的話,“原來不止我一個穿書者?這太奇妙了。”

于歌揉了揉坐車發酸的腰,“你現在怎麽承認穿書了?膽小鬼。”

“因為他也很有趣。”洛行之指指面色不虞的嚴辭雲,幹脆将知道的信息全抛出來,像是讨好他剛結識的同類,“按照書上說,今天沈季沉會被綁架。”

“但我去了他公司,人還好好的。我就跑到你事務所看看你又做什麽了,結果被綁架的是你。”洛行之無所謂地聳肩。

這段敘述過于匪夷所思,其餘三人卻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于歌腦袋轉的很快,眼睛一亮跳到委托人面前,“R聯系你說沈季沉的怪異行為是因為我,所以你原本打算綁沈季沉卻改為綁我。”

“他瘋了,他把我送入精神病院。”委托人笑的張狂,全然不理會于歌的話,只一味重複,“你死了一切就會恢複正常!”

“放你個臭屁。”于歌咬牙切齒地把她嘴重新封上,“奇怪的是你們這些自以為高人一等、所謂的穿書者。”

委托人被氣得不輕,胡亂嚎着。

于歌蹲在原地,捏着眉心理清思路。

沈季沉和委托人的矛盾在尋常人看來頂多算是偏激的情感糾紛,R卻能以此為跳板從中作梗,将矛頭對準第三個毫無關聯的人,R的身份确實深不可測。

極有可能,他也是穿書者。

而嚴辭雲眸色愈發幽深,他危險地盯着洛行之,将他扯到廠房外以沉默逼問。洛行之知無不言,神色狂熱地将刑偵小說時間線、上次的殺人案件說了個清楚明白,甚至未隐瞞曾經溜入于歌房間摸他肚子的事情。

直到警告的視線鎖定,洛行之才後知後覺地閉上嘴,發誓道:“再也不會這樣了。”

突如其來的綁架告一段落,于歌從始至終就未過于張皇失措,嚴辭雲卻表現得比他更為在意,仿佛受到生命威脅的是他。

“報警嗎?”于歌徹底丢下委托人,打算趁着日落前離開。

“好。”嚴辭雲颔首,又是憐惜地摩挲于歌頸部肌膚。指尖剛輸入報警電話,悠揚的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是一片空白。

“R?!”于歌心髒猛地一縮,眼疾手快就想将手機奪走。

他絕對不能讓R實打實聯系上嚴辭雲。

嚴辭雲單手樓住驚慌的于歌,手掌在他後背安撫地拍着,另只手直接接聽了電話。

稚氣的童音充滿活力,“下午好,小于歌的新朋友。”

于歌被嚴辭雲摸得平靜下來,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去聽。

“想做什麽?”

“好兇呀。”R壓低聲音,直截了當說,“好可惜沒發生傷亡,你們倆都挺聰明的。有新任務,聽不聽?”

于歌警覺地環視廠房區,這裏處于火化場陰面,一片荒涼。不遠處的火化場牆壁發黑,四周的草已經被踩踏的扁平。

他視力好,隐隐瞧見火化場牆角一個鐵皮箱子,令人惶惶不安。

果不其然,惡趣味的家夥悠悠說,“想接近真相,就按照我說的做。去看看那箱子,怎麽樣?”

未等回複,R兀自挂斷了電話。

沉默的三人面面相觑,于歌抿住嘴唇。他陡然傾身啾了下嚴辭雲的臉頰,在對方愣神的瞬間忽然奪走手機,猛地将嚴辭雲推向隔壁房間阖上門,旋即迅速獨自前往火化場背面。

“不準跟來!”他使出最快的速度奔跑,生怕嚴辭雲跟上。

只可惜于歌傻乎乎忘了嚴辭雲一腳踹開門的畫面,白送了一個吻,跑的氣喘籲籲停在鐵箱子面前,不出幾秒熟悉的人就站在身側。

“…都說了不準跟來。”來不及理順假發,于歌呼吸不平地仰首抗議,身側就是充滿不詳氣息的鐵箱,他急的眼眶都開始泛紅。

這人完全藏不住幼稚的溫柔,嚴辭雲心軟成一片,忙将喘籲籲委屈的人摟在懷裏,“我擔心你。”

“不氣了,乖。”

于歌瞥了眼姍姍來遲的洛行之,含糊地又嘟囔兩句,轉身觀察綠皮鐵箱。

前方的火化場內有機器運轉的聲響,而鐵箱孤零零落在地上,一米長寬。頂上放着一只垂死的鳥和一本書籍。

手機再次響起,童音脆生生請求,“是小于歌吧,幫我把這只鳥的脖子切斷,将血液抹在箱子上,我就放過你朋友的脖子,怎麽樣?”

“除了拿別人的性命威脅,你還會什麽?”

R被戳破心思輕笑兩聲,故作沉思,又退讓說,“你死裏逃生,我不刁難你。幫我把那本書帶回事務所,丢入上次的垃圾桶,我就再分享一條線索。”

比起斷了鳥的脖子取血,這項任務簡單的可怕,在被威脅的情況下,普通人極有可能就此松口。

于歌看着不厚不薄的書籍冷笑,“你倒是挺會談判術。我不帶會怎麽樣?”

“不帶?”R拖長尾音,于歌握緊手機,忽地視線一轉,被擁着腰攬到一邊,随後垂死的鳥像是被點燃的炸彈,“砰”地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于歌心有餘悸,回頭看向沉靜果斷的嚴辭雲,松開嘴角釋然一笑,“謝謝。”

“不怕。”嚴辭雲撓了撓于歌的下巴,銳利的視線上下端詳鐵箱。

R故弄玄虛的話語還在繼續,“不把書帶過來,我會生氣的。”

于歌避開地上沾滿血液的灰色羽毛,手指輕輕觸碰上書皮。帶着紙張的書香,印刷清晰,這是本普通的哲學書籍。

當R急着要求做一件事時,那重要的就不是事情本身,就像上次取杯子。但也無法排除反其道而行的可能性,于歌吞咽一下,有些拿捏不定接下來的動作。

“快點,我的耐心有限。還是說你想看到你的朋友被炸的開花?先炸新朋友怎麽樣?”

手心逐漸沁出熱汗,于歌垂眼蹭去下巴的汗水緘默不語。陡然手一松手機被拿走,他回頭看向泰然自若的嚴辭雲,啓唇想詢問。

嚴辭雲屈指敲了敲鐵箱四周,感受箱體內傳遞來的震動頻率,随後游刃有餘地沉聲反擊,“誰都不會受傷。”

他眯了下眼,微微側身腰部收緊,猛地擡起一腿向鐵箱頂部踹去,極富爆發性的力道讓鐵箱不斷鳴顫,頂蓋帶着書籍飛向一邊,落在幹枯的草地上。

“!”書籍在下,蓋子翻了個面,裏面竟裝了刀尖向下的機關!

書籍一旦被拿開,藏在底下的按鈕會松開,銳利的刀器就會彈出去。

而失去頂蓋的鐵箱裏有一個十來歲的孩童,他被捆綁的嚴嚴實實,灰頭土臉涕淚橫流。于歌忙探身将他抱出來,撕開膠布斷了粗繩子,檢查他有無傷口,“沒事吧?”

小男孩被吓得六神無主,鑽入于歌懷裏抽噎,斷斷續續地哭訴。

他住在隔壁村莊,父親讓他來送點雞蛋,出了火化場卻忽然被一個鬓角發白的老頭攔住,二話不說綁了藏在箱子裏。銳器就對着頭頂,箱子又不透氣悶的厲害,男孩就快窒息,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

“不哭了不哭了。”于歌心疼地攬着他,用眼神詢問嚴辭雲。最終四人上了車,于歌在後排安撫吓得不輕的孩子。

而只将人類性命視作玩物的R,意識到再次失敗後,只是不以為意地笑道:“新朋友果然不好對付。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見。”

車裏的氣壓很低,嚴辭雲沉默地開車,洛行之坐在副駕駛開始計算下一個案件的時間地點,忖量着開溜。

村莊離火化場并不遠,只是要駛過不少小道,車輛開的十分麻煩。最後趕在紅日西沉前,轎車避開嚣張的鵝停下,四人下了車。

剛剛搓完麻将的男子接過哭的不成樣子的兒子,聽了情況無比後怕,用別扭的普通話熱情道謝,“太謝謝你們了,時間已經不早,一起吃晚飯吧。今天燒了鴨肉粉條,還有很多鹵菜。”

農民十分熱情,就差動手拉人進門。

落日熔金,燒紅的夕陽攏住靜谧的村莊,于歌在外人面前記着柔下嗓子說話,卻攔不住肚子綿長的咕嚕聲。

早上吃了豆漿油條後他可是滴食未進,事情告一段落後饑餓感嚣張地浮現,整個胃都糾成一團。于歌捂住肚子撇嘴,可憐巴巴地看向沉着的嚴辭雲。

“那就打擾了。”嚴辭雲給于歌揉了下肚子,禮貌地道謝。

洛行之飯量小,嚼了兩口飯借口要上廁所。結果于歌拍拍圓滾滾的肚皮出門,怎麽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這小子神神秘秘,倒是有自己的行事節奏。

多了三副碗筷,于歌害臊,掏兜想給些錢,卻被大叔大着嗓門直呼不用,甚至塞了一筐草雞蛋,“要是我兒子出事,我命都不要了!謝謝你們啊,回去路上小心!”

最後的殘陽就快隐入天際,徐徐晚風拂過昏昏欲睡的村莊。這裏沒有浩瀚燈火,只有朦胧的光線和影影綽綽的草垛。兩人并排走的沉默,嚴辭雲悄悄拉上于歌的手,略帶強勢地十指相扣,模仿着大叔的語調說,“要是你出事,我也命都不要了。”

“呸呸呸。”于歌被他直白的話語說的羞赧,想甩開黏過來的手指無果,只垂頭走着。

柔順的長發随風拂動,撓過于歌還有些紅的脖子,又蹭上嚴辭雲的肌膚。

到了停車地方,于歌剛要鑽入副駕駛座,嚴辭雲卻取出東西關了車。

“怎麽啦?”順着對方牽引的力道,于歌迷迷糊糊跟着走。

河對岸有無垠的農田,溝渠相交,經過一片向日葵是平緩的坡。

“坐。”嚴辭雲拉着于歌的手,兩人坐在一塊凸起的幹燥石頭上,腳下的草地松軟。

不同于火化場,這裏氣息芬芳,月光盈盈點點挂在草尖。他取出布魯斯口琴,不常帶笑的唇輕輕碰上,修長的手指落在金屬口琴上,在皎月下十分漂亮。

于歌莫名緊張了起來,算是明白為什麽剛才對方漱口。

這是…要吹給他聽嗎?

螢火蟲将夜色炸出了一個個孔,周圍靜到呼吸聲格外清晰。

嚴辭雲保持正襟危坐的習慣坐在石頭一邊,柔順的發絲被鍍了月色。他吐息用力,低吟般的樂音傾瀉而出,婉轉悅耳,随着晚風緊湊在耳邊呢喃。

他微微揚起下颌,高挺的鼻梁被細碎的發絲模糊了界限,垂下的瞳仁專注而沉靜,又似乎漾了些漣漪。

于歌傾身單手托腮,屏住呼吸聽着。他詫異于對方令人咂舌的技巧,嚴辭雲吹的藍調口琴曲十分悅耳。

可他也從坐的筆直的人身上,瞧見了不難發現的溫柔。是與肅穆氣質截然不同的溫柔,也是揉着強勢的溫柔。

段秋的話語冷不丁浮現,于歌剛靜下來的心陡然加速。

這是在…求偶嗎?

這樣的念頭逐漸發酵,于歌心越跳越快,萬幸黑夜掩去發紅的面頰。

最後一個音節結束,嚴辭雲緩緩放下手,側首深深望過去,啓唇問,“我想讓你開心。”

“我…”于歌坐立難安,使勁地揉臉擦去腮上的紅,委屈勁兒過去又想着道歉,“一開始找錯了人,對…”

“別道歉,都沒事。”嚴辭雲垂眼,拇指蹭了蹭于歌的嘴唇,意味不明地問,“好不好?”

帶着啞的低沉聲線攜着熟悉的味道侵占感官,于歌又開始發暈,如擂鼓般的心上寫着幾個大字:他在求偶。

他想推拒,可熟悉感細細密密纏過來,似是輕柔,卻實則蠻橫的厲害,叫他腰軟屁股軟的。于歌嗫嚅着挪開視線,纖長的睫毛抖了又抖,“我…”

“喜歡你。”嚴辭雲輕笑地傾身,果然膽小的綿羊整個人一抖,腰一軟就要往後倒。嚴辭雲探手落在于歌腰後,卻只是順着力道讓兩人同時跌在草地上。

“我很抱歉知道一切,卻沒有告訴你。”吐息再次交纏,暧昧的視線在于歌的唇峰逡巡,他雙肘撐在地上,湊在耳垂乞求,“不生氣了,好不好?”

于歌死死抿住唇,不禁吞咽一下。他似乎能感受到嚴辭雲滾動的喉結,也能感受到蠢蠢欲動的唇瓣。

像是真誠的道歉,寬大的手忽地攏住小于歌,于歌猛地瞪大眼,盯着皎月逸出些急促喘息,“不…”

“乖。”嚴辭雲微微擡首,鼻尖蹭了蹭于歌因為瑟縮而皺起的鼻子,灼熱的吐息順着唇縫擠入,讓對方桃花眼迷離起來。

熟悉的爽快傳遍每一個角落,于歌像是缺少氧氣般揚起下巴,腳尖緊緊繃直,漂亮的喉結不斷滑動,頸部肌膚泛起紅。

嚴辭雲吻了下他的鼻尖,極盡溫柔地側臉,壓覆上對方可憐顫抖的唇瓣,舔舐過飽滿的唇探入,像是要吮盡甘甜的喘息。

孤月懸挂,柔草輕吟。

就快被吃幹淨的綿羊暈乎乎發現,那讓他腰軟的醇厚味道,或許是一種求偶信息素。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斂裾、逆攻受KY爬、蟬鹹、君邪、涼者相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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