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道路由幹燥轉為潮濕,市區驟雨初歇,星河璀璨。駛下高架停好車,于歌虛靠着車屁股視線飄忽,在嚴辭雲走下駕駛座時還是試圖勸說,“這裏要收停車費…你回家吧…”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嚴辭雲收好車鑰匙,腳步一頓又捏了捏于歌的腮幫子,“去我家?”
“不去…”
嚴辭雲輕笑一聲,“那打擾了。”
不安分的手又牽過去,他主動在前側引着瑟瑟縮縮的于歌走,不忘将綿軟的開衫套在對方身上,阻止稍涼的夜風。
所幸附近的藥房還未關門,于歌乖乖靠在玻璃門外等着感冒藥。不遠處煎餅攤棚子獵獵作響,他看看大叔手下來回煎的雞蛋餅,莫名一臊。
餅的前身是一團白軟的面團,啪嗒一下甩在鐵盤上後,被大叔寬厚的手揉吧揉吧攤平變薄,逐漸升溫加熱,原本純粹的白也裹雜了別的色彩,被翻來掀去。
于歌撓了撓臉,臉像是被油燙了一下,紅的直冒蒸汽。總覺得先前被壓在草地上的他也是塊雞蛋餅,邊被煎邊被又啃又咬的那種。
不可否認,即使同為男性,對方帶着柔韌溫柔的唇瓣卻不讓他反感,甚至會在叫人喘息的揉捏中沉淪,但于歌搜腸刮肚,怎麽也不能從滾燙的血液中分離出情緒。
既然弄錯委托的事實已經攤開來說,兩人的關系就不再那麽複雜,成了簡簡單單的于歌和嚴辭雲的事情。
于歌沒談過戀愛,人生最為暧昧的時刻是幼兒園搶奪甜甜圈時,不小心香了一個小姑娘的臉頰。認識嚴辭雲後,卻直接丢了初吻,甚至兩個大男人時常摟在一起。
事後想來這些動作都色的令人羞赧,發生時卻像是水到渠成,難以抗拒。
于歌的人生規劃中,未來的戀愛對象臉雖是一片空白,卻有一根漂亮柔順的馬尾辮。結果馬尾辮沒有,他倒是迷迷糊糊摸過鄰家妹妹不該有的另一根東西。
“嘶。”于歌洩氣轉過頭不再看煎餅攤,用額頭在牆壁上來回滾,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事情的發展走向。
被表白,理應來說不喜歡就該表示清楚态度,可話在喉嚨滾了幾圈也說不出來,要說是喜歡吧,又臊的慌同樣說不出口。
倆男人卻不清不楚的,于歌愁的鼻子直皺。
嚴辭雲拎着藥袋出門,就瞧見喪氣在牆角裝蘑菇的家夥,他好笑地走過去,卻吓得于歌一蹦三尺高。
“怎麽了,不舒服?”
“沒!”于歌心虛地手插褲子口袋,做出高調路過的別扭模樣,順拐往前跑。
事務所的備用鑰匙最終由小美保管,美甲店風扇悠悠地吹,她坐在底下盯着事務所的鐵門,就是不肯把門鎖上——小美膽小,生怕又來了個窗戶爬進去的壞蛋。
樓下交疊的腳步聲不斷接近,小美喜上眉梢,握上鑰匙噔噔噔沖出門,脆生生打招呼,“回來啦!”
“嗨喲。”于歌大步流星沖上去,贊賞地給小美豎大拇指,“謝謝小英雄救了我。”
“哪兒啊,都是那帥哥的功勞。”小美扒着門框偷瞧款款跟上的嚴辭雲,咂舌小聲和于歌溝通,“你這委托對象也太寶貝你了,他都急瘋了。”
于歌搓了搓鼻子,害臊,“時間晚了,你早點休息。”
“也不和我說說事情經過,我擔心死你了。”小美不樂意,“上次找上殺人犯,這次又被綁架,你可悠着點。”
這事兒一時半會說不清,于歌将嚴辭雲推入事務所,抱歉地揚聲安撫,“空了和你說,順便請你吃披薩感謝感謝,加好幾份芝士的那種!”
關上鐵門,于歌完全沒有回到家的自在,拘謹地從袋子裏掏出先前借穿的衣服,“我都洗幹淨了,你先洗澡吧。”
幹巴巴将衣服塞過去,他轉身去卧室取換洗衣物,卻感覺一只手撈住了胳膊肘,于歌一個激靈,抖着也不敢回頭,“怎…怎麽了!”
“小笨蛋。”嚴辭雲明白這是把人逗弄過了,安分地陳述事實,“下午小個子躲進了衣櫃。”
“沒脫鞋。”
“什麽!?”于歌咬牙切齒地揚起拳頭,反複吐息壓下抓狂,轉身将嚴辭雲推入盥洗室,“我找找漏網之魚的幹淨衣服,你先去洗。”
他一邊臭罵洛行之,一邊打掃被雨水融開的白色粉末,雨後的夜風清新幹淨,卻吹不去耳尖逐漸加深的緋紅。
盥洗室磨砂玻璃上隐隐有影子晃動,仿佛也映出四濺在嚴辭雲發頂、肩膀的流水。小吃街的嘈雜在事務所格外突兀,于歌像是面試一般正襟危坐,膝上落着從犄角旮旯找出來的睡衣。
水聲平息,他一晃神不再發呆,抖着手打開藥盒,心不在焉地将膠囊放在舌根,咕咚一下順着水咽下去。
動作慢到像是樹懶,以至于端起水杯咽第二顆的時候,盥洗室的門已經冷不丁打開。
濕熱氤氲的霧氣緩緩溢出,皂香味幽幽傳來,嚴辭雲濕漉漉的發尖還在滴水,彙聚在寬闊的肩部,微微浸濕的面料貼着肌膚,攏出肌肉線條,成熟的男性氣息不加掩飾地沖擊感官。
于歌一愣神猛地一嗆,藥丸費力地吞了下去,順道大力咬了下舌頭,痛的擠眉弄眼。
嚴辭雲好氣又好笑,兩步走到他面前俯身,兩指捏着于歌下巴擡起他的頭,“我看看。”
一向富有魅力的聲線被熱水泡的缱绻溫柔,于歌保持着端坐的姿勢,暈暈乎乎就順着力道張開嘴。
妝還未卸,稍稍暈開的眼影被拉長,染的眼尾泛紅,口紅盡褪的雙唇依舊飽滿殷紅,因為近距離接觸而大腦當機的人靠着沙發,乖巧地揚起下巴,還不知危險地将咬到的舌頭一側展露出來。
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樣。
好想吻。
帶着濕氣的手掌撐在沙發上,嚴辭雲拇指不知覺上移,又蹭上對方的下唇,身體壓低幾分輕聲問,“痛不痛?”
自上而下的注視過于旖旎,深處熟悉的環境又容易放松身體,于歌誠實地點頭,半天又覺得不能總湊太近,幹脆擡起兩手不滿地推過去,“不準老抱過來。”
自己的沐浴露味到別人身上,這感覺到有些奇妙。于歌又推了兩把,肌肉有力而極富爆發性,他手一頓,不敢置信地又來回摸了幾下。
穿着衣服寬肩窄腰的,怎麽其實這麽結實?
他收回手酸溜溜地颠了兩下帶了一天的東西,“美好的誤會,卻讓我帶着這東西東跑西跑。”
“對不起。”嚴辭雲刮了下他的鼻尖。
于歌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一回生二回熟,倒也不害臊。他掏了半天取出個白色小機器,“也算作掩護了,才能塞上個人追蹤器。”
嘴唇一啓一合,舌尖若隐若現,聊到今天的綁架案,于歌越說越來勁,時不時毫不忸怩地摸一下假的道具,顯然忘了之前眼前的人激情表白的事兒。
果然,對方被他撩的難以自持,血液升了溫喘息重了幾分,膝蓋緩緩抵在于歌腿兩側,飽滿的額頭越垂越低。
後知後覺的于歌緊緊閉上嘴,縮在對方的胳膊間瑟瑟發抖,在灼熱的唇瓣貼上來前趕緊溜走,拿起睡衣頭也不敢回,“生活美妙,洗澡睡覺。”
獨留下另一個人獨自消化。
于歌卸了妝洗了臉,放上熱水懶洋洋躺在浴缸裏,邊揉捏發酸的腿部肌肉邊忖量,他和嚴辭雲這事兒,到底怎麽處理?
就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問題,他沒談過戀愛,怎麽知道戀愛的滋味,又怎麽分辨到底喜不喜歡嚴辭雲?
雖說于歌覺得兩個男人最多止于親親抱抱,可這樣不表明态度,嚴辭雲也太委屈了。
并不寬敞的盥洗室霧氣彌漫,于歌腦神經不斷建立聯系,陡然一瞬,他捏腿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他不會…是把嚴辭雲當作炮友了吧?
是這麽說嗎?炮友?
“我好壞。”于歌喃喃地念叨,愈發篤定這個結論。不反感肢體接觸,說不出拒絕也不感肯定喜歡,這不就是蔫壞的炮友?
他不甘心地錘了下水面,對自己失望透頂地往下滑,在水底咕嚕咕嚕冒氣泡,半天又探出頭望着天花板發呆,思路陷入個死循環。
于歌對戀愛這事兒一竅不通,情緒速度七十邁地沖向委屈,為嚴辭雲委屈。奔波一日肌肉酸脹,困乏不知不覺浮了上來,他想着想着,泡着熱水就睡了過去。
而嚴辭雲調好電視跟進完工作進度,看了眼時間才察覺不對。敲了幾次門沒得到回應,他緊張地沖入盥洗室,就見到睡得流哈喇子的心大青年。
“又饞又懶的小笨蛋。”他輕笑着走過去,取上浴巾将毫無反應的人撈出來,提起來擦幹淨套上衣服,吹風機調了最低檔吹幹淨頭發才将人塞入被窩。
時間還未到午夜,于歌卻睡得沒頭沒腦,卷起被子蹭蹭熟悉的枕頭。
熄了燈,事務所一片靜谧,接近單人床的床鋪讓兩個大男人稍顯擁擠。清透的風拂不走夏日的燥熱,身邊的人又呼吸均勻,毫無戒備心,嚴辭雲難以入眠,阖眼放空思緒。
于歌胸口堵着心思,沒一會兒就緩緩掀起眼皮。星光洩入,他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悄悄側身。
平躺的男子将睡眠都進行的極其克制,兩手交疊放于身前,頭擺的極正,與四仰八叉慣了的于歌截然不同。
夜晚從來都是孑然一人,今夜的事務所陡然有了別人的呼吸,于歌望着嚴辭雲的側臉,有一瞬的恍惚。他神使鬼差地戳了下對方的胳膊,肌肉觸感極有彈性。
“男生之間也可以喜歡嗎?”他淺淺地呢喃,在腦海過了一遍對方的憂慮、深沉和專注,心尖倒是愈發發酸發癢,情不自禁就扁了嘴。
R的癫狂嚴辭雲見識到了,卻絲毫沒有遠離的跡象。
他到底哪裏值得嚴辭雲喜歡?
“怎麽辦啊…”輕柔的四個字因為掩不住的難過發顫,泡滿了莫名的情緒。
對方的眼皮顫了兩下,黑曜石般的瞳仁緩緩看向于歌,一片清明幹淨。
“喜歡你是我的事,你順其自然就好。”
他壓根沒睡着,于歌一慌,撅着屁股往後挪,一直貼上牆壁縮起來,半晌幹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好像有點笨。”
嚴辭雲暗嘆一聲,側過身長手一撈,将倔強的小家夥摟進懷裏,“牆冷,感冒了別靠着。”
衣料摩挲的悉悉索索,深夜讓情緒極易發酵放大。
“怎麽難過了?”嚴辭雲心都皺成一團,借着月色揉于歌的眼皮,上面都快染滿濕氣,“你不笨,我最喜歡你。”
誰知道這話像是觸動到了對方的神經,于歌嘴角挂着水壺垂下去,死死抿着唇,整個臉皺成一團,濕氣順着睫毛根部一路挂到睫毛尖。
嚴辭雲頓時失去冷靜,手忙腳亂地拍着對方後背哄,壓着他後腦勺将他腦袋埋入頸部,“是我太着急了,抱歉。”
“不是。”于歌把眼淚使勁蹭在嚴辭雲衣襟上,假裝那矯情的東西就沒出現過。他被哄得越來越委屈,生來少了情感課程,一根筋只想着做些掩蓋他是壞男生的事情。
他笨,只能想到會讓人舒服的事情,幹脆一邊哽咽一邊伸手抓住小嚴,賣力地開始搓,又委屈又努力的樣子叫人心軟成一整團。
嚴辭雲忍耐力強,也經不住貓抓似的撩撥,他翻身撐起身子,将作亂的手捉出來,聲音喑啞,“乖乖睡覺了,好不好?”
“不好!”于歌不答應,揮開手腕繼續兢兢業業揉,還不忘直勾勾盯着上方的人,想從他臉上瞧見一些爽快好讓心裏舒服些。
低沉的喘息湊在耳邊,于歌吸了下鼻子,脆弱時倒是對氣味愈發敏感,還挂着水汽的雙眼迷離起來,手腕越來越軟。
嚴辭雲想順着于歌心意,只得繃緊身體任他鬧,甚至用幹燥的掌心覆上于歌的,教他如何做。不忘隐忍地偏過頭,不去看令他口幹的唇瓣。
如願結束,于歌整個人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難耐地蹭蹭膝蓋,軟着腰擡着濕噠噠的手往嚴辭雲胳膊外挪。
嚴辭雲穿上拖鞋取了濕巾,整理完一切又撐回去,端詳啓唇亂喘的青年。
“好乖。”略涼的指尖刮了下于歌的鼻子,輕薄的被子挂在嚴辭雲背上,順着撐着的臂彎攏出氣味半封閉的空間,“不傷心了。”
于歌不斷地吞咽,無力地擡眼望着嚴辭雲的瞳仁,暈乎乎地開始數他的下睫毛,無論演練過多少遍,他都無法在對方的氣息下保持清醒。
他視線飄忽,以至于沉沉的一句“看看咬破了沒有”傳來,他毫不猶豫地啓唇,遞出早已沒了疼痛感的猩紅舌尖。
皂香味浮動,随後對方含住了濕滑的舌尖,唇部碾壓摩挲,吮的于歌揚起下巴舌根發麻。就在他逐漸沉淪之時,所有的氣息陡然褪去,于歌迷茫地去找尋,一陣悉悉索索,被子徹底攏住兩人。
心跳聲是活力澎湃的,也是燥熱缱绻的。
難耐磨蹭的膝蓋被輕輕攏住。
“唔!”于歌不敢置信地喘了聲,耳邊粘膩的水聲燙的他理智千瘡百孔,吐息像是吹出的一個個泡泡,炸裂在月色中,讓其中帶着嗚咽的喘息四溢。
“髒!”他用最後的理智推拒,發絲不斷掃過的觸感卻讓人無處躲藏,只能拼了命喘氣從窒息感中尋求生機。
硬挺、無措而慌亂的。滑熱、耐心而包容的。
開朗的戀愛笨蛋膽小地縮在安全區,像是一顆堅果,無論在泥濘滾過多少圈,內裏都是純粹又不含雜質。而不急不慌的獵人願意用任何方法敲開它的外殼,最終品嘗其中滋味。
翌日,于歌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床邊早已恢複平整,桌面擺放着還在冒熱氣的豆漿包子。暴雨傾瀉後的陽光格外明媚,于歌揉着發酸的肌肉,迷迷糊糊爬起床。
“走了嗎?”他撓了撓淩亂的頭發,踩着拖鞋逛了一圈,使出他的究極招數——站在客廳抖抖鼻尖,已沒了嚴辭雲的氣息,他确實已經離開。
“走了也好。”于歌猛地跳入沙發,亂揉自己的的臉。
昨夜的荒唐烙在記憶裏,他癱成鹹魚望着地板,無法想象大佬吞吐的模樣。在他的想象中,嚴辭雲可以掐着煙半阖眼,性感迷離,也可以執起畫筆、彈奏樂曲,浪漫沉靜,唯獨不該擡起下颌滑動喉結,咽下不該咽的東西說一句很甜。
“我完了。”于歌弓起背,使勁兒用手折磨敲着腦袋,“我還不上了,我永遠還不上了!”
“于歌,你好壞。”
“你蔫壞,你壞的一望無際。”
維信裏嚴辭雲簡單說了去向,大概是要去與甲方溝通。
人家都起的大早工作,于歌也鼓起幹勁,洗漱完畢将被洛行之踩過的衣服清洗幹淨,抹抹手又坐回沙發,找到沈季沉的電話。
洛行之說原本該被綁架的是沈季沉,那麽他擁有的劇情等級是高于委托人的,所以能預知委托人的綁架行為。而委托人又說沈季沉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那極有可能R與委托人在此期間有過溝通,才協助委托人逃離。
按照這個思路,R曾出現在精神病院也并非不可能。
接通電話,沈季沉的聲音都透露出倦意,似是通宵達旦地工作。
他先前收到院方那女人逃離的電話,用了些辦法竟也無法找到她的去向。被于歌一詢問才明白情況,沈季沉壓下狂怒叮囑于歌注意安全。
而于歌詢問一番獲取了信息,直接套上衣服前往接近地鐵終站的精神病醫院。
開放式病房的病人自由度較高,于歌找到前臺,未指出知道委托人逃離的實情,拎着水果從容地詢問,“我是病人家屬,想探視一下。”
小護士在電腦上操作一番,狐疑地說,“床鋪已經清了呀。”
“你們家屬怎麽回事,昨天也有人來問。”
“昨天?”于歌揉揉眉心。沈季沉直接與院方溝通,應該不是他。此外還能有誰?
他胳膊肘撐在櫃臺上,做出擔憂的樣子,“她一直沒有回家,我很擔心。請問昨天來的是什麽樣的人?”
小護士和身邊年紀稍長的說了兩句,才轉回身回憶道:“是兩個人來問的,要是确認有疑問,可以申請調監控。”
“兩個人?”于歌試探地詢問,“有一個帶眼鏡的嗎?”
小護士轉了下筆,“兩個好像都帶。”
于歌淺笑地道謝,提着水果暫時走出醫院,站在臺階上撥打邢彥的電話。
“于歌?”
“你昨天找來醫院了?你和游弋嗎?”
邢彥沉默一陣,鍵盤的敲擊聲戛然而止,他話說的含含糊糊,“怎麽啦?”
“我找到醫院了,護士說有人也來問過,你們怎麽找到位置的?”
邢彥明白瞞不過,喪氣地撓撓腦袋,“寄信總不會不留痕跡,我昨天使了些手段定了位置,根據寄信時間确定的那所醫院,怕你害怕就沒告訴你。”
“害怕你個臭皮蛋。”于歌不滿,也未将被綁架的事情告訴對方,“有什麽發現嗎”
“我查了病房的監控,沒有可疑的人出現過。自由活動的區域倒确實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來過,兩個人沒聊多久。”
“鬓角發白?”
“嗯,你怎麽都知道?”邢彥後知後覺,急着追問,“你那裏出事了?!”
“沒,別擔心。”于歌連忙安撫下來,又叮囑邢彥幾人不要将他藏在背後,搞小團體出去亂查。
黑進電腦這種事情,被發現會惹上麻煩。
“近期別亂出門了,小心點。”
“嗷,拜。”挂了電話,于歌捏捏眉心,在醫院門口整理信息。上午的暖陽已初具攻擊性,他縮在影子裏踟蹰。
鬓角發白的男子絕對不是R,那麽接下來的線索怎麽查?他不得不承認,如果R不主動做出更多動作,憑他們的能力很難有所進展。
報警?也只能查出委托人這樣的工具人。
于歌沉吟一聲,伸個懶腰眺望遠方。除去工作人員,進醫院的人皆如泥塑木雕,一個與于澤煜身形相仿的男子是例外。
“哎呦!”于歌眼睛一亮,先前的垂頭喪氣一掃而光,小跑着過去,“孟哥!”
孟鈞受過多年訓練,早在于歌瞧過來時就發現了他。待于歌跑至面前,孟鈞先是笑的陽光,乘對方不注意忽地擡手擒過去,想将于歌的手反扭到背後。
于歌哪裏猜不到這走向,全憑着反應力避開一擊,又擡起腿想絆倒孟鈞。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了一會兒,孟鈞是刑警,壓了幾分力道才和于歌打的平手。
“孟哥來這兒執行任務?我哥呢?”于歌喘籲籲搭上他背。
他和孟鈞認識還是通過的于澤煜,兩人一個高等院校出來的,關系很鐵。孟鈞時不時幫忙捎點東西,又教過于歌防身術,關系逐漸就熟絡起來。
只是刑警忙的神龍不見尾,于澤煜都鮮少出現,更別說孟鈞。
孟鈞揚揚下巴對着醫院,“你哥在忙別的,這片轄區有些事兒,多了不好透露,有空聊啊。”
“好。”于歌哥倆好地肘擊他一下,“注意安全啊,嫂子在家等你呢。”
“行,你也注意點。”
孟鈞步履矯健,穿着便衣都帶着凜然正氣,同樣胸脯橫闊十分健壯,是個嚴肅陽剛的男人。
“胳膊怎麽這麽酸呢。”于歌轉着胳膊,慢悠悠往地鐵口走。下午還得接江詩盈,昨天的困倦還沒消,與其現在因為理不清思路惶惶不安,倒不如好好休息去。
穿書,R,這世界可真夠亂的。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 、唐鯉湯裏沒有糖、蘇堰魚、君邪、顧言笙、婉free、啦啦啦~
更晚了,但今日還有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