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先親為無賴
飛快的在他唇上點了一下, 複又退開。
怕是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心都是滿滿的。秦意之當先走在了前面,卻沒聽見後頭有人跟來。
“葉九?”但見葉雲堯依舊背對于他, 動也不動。
又……生氣了?偷偷親一下也不行?秦意之摸了摸鼻子,走過去拉了拉葉雲堯的衣袖, 道:“你別這樣, 莫要生氣嘛,我以後定不這樣了,以後提前告訴你可好,‘葉九,讓我親一親……唔?’”
天旋地轉,秦意之仰頭倒在地上, 感受着唇上溫潤的柔軟。身上那人全然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将他死死壓制住,呼吸沉重。
他感覺到,身上傳來的顫抖。
也不知哪根筋壞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葉雲堯的背, 支支吾吾的從粘合在一起的唇瓣中說出:“憋……緊髒, 晃輕轟。”
沒有喝醉, 沒有中毒,沒有吃藥。
全然清醒的狀态, 不存在任何強迫。
身上傳來重量, 那清晰的, 緊貼着胸口的溫度。
如此真實。
他甚至都忘了再動一動,只是僵在那, 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直到葉雲堯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一時吃痛,他啊了一聲,恰好給舌尖留了鑽入的空子。
口中滑入柔軟的舌尖,那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有些拘謹的羞赧。不過伸入分秒,又撤了回來。
小心的碰着他的唇,不知是進是退。
秦意之眨眨眼睛,不清不楚說着:“葉小公子,無師自通啊?”
葉小公子凝視着他,看身下那張笑顏如初的臉。
突然低下頭,葉雲堯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嗯!
再沒有小心試探,再沒有輕柔的觸碰。秦意之感受着葉雲堯火熱的吻,那急于尋求的一切。
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走了出來,暈暈乎乎被他牽着。
發生了什麽?
怎麽就,就親了呢。
再看着手,怎麽就,牽了呢?
葉九他,喜歡自己嗎?還是因為,我親了他,他的自然反應,所以也親了我?
向來膽大無比的秦小公子此刻有些不确定了,他小心翼翼的琢磨着。畢竟方才發聲的事,他上輩子是決然不敢想的。所以葉九是想起了什麽事,為什麽會性子大變?還是,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他拉住葉雲堯的手,葉雲堯停了下來回頭看他。
“怎麽了?”
“葉九。”他看着他,認真的問道:“你後悔嗎?”
葉雲堯轉過身來,往前一步。
秦意之突然擡手,抵在他二人之間:“先說好,就算你後悔,也是沒有後悔藥的。你親都親了,不許耍無賴。”
“呵呵。”
似乎自己是聽錯了?看錯了?
眼前那人,那從未笑過的人,在這滿目清霜的月華中笑開了一絲絲。雖只是個很小的弧度,卻足以在秦意之的心口撕開個大口子。
“你……”他一時看的呆了。
那笑容,來的快,去得更快。
再眨眼,他又是那張熟悉沒有表情的臉了,快的讓秦意之感覺那幾乎就是錯覺。
葉雲堯當先離開,只留下一句話:“先親者為無賴。”
你先親我的。
怕是被親了一次,腦子都壞光了。
秦意之跟上他的步伐,朝九連山外而去,期間葉雲堯一直走在前面,默默無言。
他也在思考一個問題。
當時,那個情況,他為什麽,會不由自主的翻身而上?
他為什麽會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為什麽,會有那麽強烈想要占有他的欲望。
身體的本能讓他害怕,內心洶湧澎湃的炙熱讓他措手不及。
這樣的陌生的沖動從未有過。
他到底,是怎麽了?
從有了部分記憶開始,他就變得有些奇怪,他自己也能察覺的到。但是有些情緒可以控制,有些根本無法掌控,甚至于跳脫了自己的掌控。
他一貫壓抑的,潛藏在心底的……
“葉九?”
秦意之喊他,他回道:“嗯?”
“我們這次出去,外面,怕是不會安寧了,你先前同我說,要我與你回無盡夢回,其實,是可以不算數的。我大概會給無盡閣帶來很多麻煩,怕是會連累你們。我不想……”
“閉嘴。”一聲低喝,堵住了秦意之的言語。
他怕是很久都沒見過葉雲堯冷着臉的模樣了,此時再見,都被吓了一跳。
“你生氣了?你這臉黑的吓死人了,我就說說。”
“我早說過,一切有我,若你不相信我,那為何不早說?我在你身前,自然會替你除掉一切危險。其餘你不必管,安心随我走便是!”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起伏的音調。
這個樣子,像極了這輩子他初次遇見他時的模樣。
忽然有些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他生氣的模樣,怎麽也可以這麽讓他喜歡呢。
秦意之突然從一旁的道路上采了朵野花,那花開的金燦燦,不大不小,夾在指間大約能覆蓋住指骨。
聞起來沒有什麽味道,花蕊上還有一滴水珠。
葉雲堯已經走遠了,他喊了一聲:“喂!”
雖然還在別扭,還在不開心,停了一會兒之後,葉雲堯還是轉過身來。
就在那一瞬,只聽“咻”的破風之聲傳來,直朝他嘴而去。
葉雲堯一口含住,怒目回身。
一回頭,見那一身紅衣之人笑的開心無比。
心頭的火氣莫名就散了。
罷了罷了,有什麽好計較的呢。
月亮升至高空,除了四周的植物與他二人,便再沒有別的活物了。道路兩旁都是叢叢的野花,葉雲堯将嘴上的花拿下,放在指間把玩。那站在花叢中的少年對他笑着道:“這是我還你的花,你可得收好了。”
還?
我何時送予過他花?
秦意之走過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我給你時間,慢慢想。”
慢慢想,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秦意之再次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這個生活了多年,又被迫離開的地方。
站在山下良久,他都無法挪動一步。
葉雲堯安靜的站在他身邊,陪着他。
他知道,這裏承載了他太多的回憶,很多人,很多事。不僅是他,還有他。從幼年開始,入門那一刻,他們便在一起。那些記憶一點一滴彙聚在腦中,二人都默契的沒有吱聲。
等将情緒調整好了,秦意之當先大步而去。
“走吧!”
走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進山前一刻,他對葉雲堯說:“先說好,你不要總是站在我前面替我将所有事都擋了,我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你。你上輩子的修為早就不知被你丢哪兒了,你現在可打不過我,若有事,我們一起扛,不許瞞着我。”
沒有任何停留,葉雲堯下一秒便接了一句:“嗯。”
快到不可思議。秦意之愣了愣,這麽爽快?他答應了?
又扯住他,不讓他走,伸出小拇指道:“我們拉鈎。不許騙我,誰騙人,誰……誰是小狗。”
看着那小指,葉雲堯扭過臉,與他飛快的勾了勾。
秦意之這才滿足了,動了動小指,與他進山。
霧沉國這些時日有些不安寧。
修久瀾前些日子殺了位來使,那是侖華派首座最疼愛的師弟,沒想到被他一刀給咔嚓了。
這可不得了,一時将霧沉國鬧的有些雞犬不寧。
本來一個首座,是要說些理的。可巧的是,這位侖華派的首座根本不是個講理的人。
進不去霧沉國的國都,便到處游說各大門派,在其中見縫插針,将霧沉國最近反常的一系列事跡給無限擴大。
他專從小門小派先下手,本來光聽秦意之這個名字就能讓人喪失思考能力,他将秦意之與霧沉國這麽一合并,本來沒有的事,硬是被他說的形象三分。
“丹如姑姑,我本不想來勞煩你,但是此事事關天下安危,老夫出于責任,不得不勞心勞費來叮囑大家,要好生小心啊!他秦意之前腳出現,霧沉國後腳就叛變,又是殺同道中人,又是拒絕我們的聯盟,且不論他目的為何,但以他修久瀾與秦意之的關系,絕少不了私下的勾當!”
他那言之鑿鑿的肯定态度,氣的秋易連在一旁就差上前打人了。師姐們将他束手的束手,捂嘴的捂嘴,不讓他多說一句話。
丹如坐在那裏,喝着茶,眉色淡淡。
“侖華首座還是先請坐着吧,總是站着也累不是。”丹如姑姑笑了笑,擺了擺手。
“姑姑,我也說了這麽多了,您說是與不是。秦意之出世,本就是天下大忌!若叫他與霧沉國同流合污,到時集一國之力,我們還怎麽消除邪魔!他修久瀾為虎作伥,與他狼狽為奸,斷不可饒恕!”
他這一說,将霧沉與秦意之牢牢綁在了一起,也不知多少人被他這言語蠱惑了心。
丹如放下茶盞,只問一句:“你如何确定秦意之已現世?”
“如何不能确定!那一次花雅之争,多少人親眼見證秦意之的殘誓召出妖魔邪靈去殘害百姓!後來多次有人死于殘誓召出的兇獸之手,次數之多,範圍之廣,姑姑不知嗎?”
“知此事,但卻不知是否真是秦意之所為。”
“怎不能确認?那分明就是他!姑姑且看,外頭到處都受牽連,唯獨霧沉獨善其身,難道這沒鬼嗎?他霧沉國定逃不脫關系!姑姑,以我所看,我們需早日趁修久瀾與秦意之還未完全達成同盟之時一舉鏟除,将他們扼殺于襁褓之中。”
這些日子天下有些不太平。
隐約之間似乎就是從傳言秦意之出現開始。總是多多少少大大小小出現些紛亂的事。這些時日,弄得人心惶惶。總是在人們好不容易放些心的時候又突發情況。一次兩次,這種擔驚受怕和恐懼的心理愈發橫生。有些人被逼的要掘地三尺,将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無盡夢回中,葉雲堯指尖發力,手中的紙便随着風化為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