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雲變化多
雨水沖刷着一切, 天地皆陷入一片混沌。
風在耳邊呼嘯,雷霆萬鈞, 照亮整個世界。葉雲染站在秦意之身前,冷眉而對, 面色清寒, 逍遙扇面的山水似與天地相容似的,有種別樣美感,而他一襲霜涼白衣,清清冷冷,雖孤身一人站在那,卻猶如不容輕犯的神祗, 如此涉塵, 只為護身後一人。
那把玄色之傘依葉雲染的內力而憑空懸在秦意之上方,為他遮風避雨。
雄渾勁力在秦意之周遭彙聚,他扯着嘴角,一掌劈去高空。就在那時, 一道冷光落下, 與他掌風相交, 霎時驚破天際。而從側後方幽然神不知鬼不覺的竄入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影。
那是飛速流竄間留下的蹤跡,被葉雲染一扇削成兩段, 而那物掉落于地便不見蹤影, 尚未看清是何物。為人君子, 最恨背後行這龌蹉之事,但天下又有多少君子, 不過多是道貌岸然的小人罷了。
秦意之出手抵擋之間,葉雲染死守住後背,不讓對方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而對方目标極為明确,口口聲聲要秦意之交出無量蓮。
無量蓮在何處,秦意之自是不知,而他偏偏誘敵深入。
而這幻陣之中,修為減半,那人招招緊逼,
聲音好似從四面八方而來,并無源頭。地面縫隙緩緩合上,塵封了無數生命。
葉雲染逍遙扇在手,正欲出招。
而在此刻,突然間天崩地裂,一震劇烈搖晃。
怎麽了?
隔不過幾分鐘,又是一陣猛烈的搖晃,不僅僅是地面,整個空間都在動。這動靜——應是有人再破陣。
“恩?”那聲音可聽出十分不悅:“想破我的陣,癡心妄想!”
而就在此刻,遠處聽一人聲音傳來:“何人在此!還不快現身!”
再細看去,唐玉?
而唐玉他們是不知道葉雲染秦意之二人在此的,看見他們時,驚訝了一番:“你二人怎會在此處,何時進陣的?”
“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葉雲染望了眼身旁人,對唐玉道:“你又怎會只身犯險,你可知這陣易進難出?”
唐玉笑了笑道:“可巧了,我偏偏是個會許多旁門左道的人,這陣,我大可一試,危險什麽的,有你們在一旁稍等,為我護法,我也不用擔心。可別被那人偷襲成功,白白葬送了小命就好。”
葉雲染點點頭:“那是自然。”
他能感覺到秦意之奮力壓制的心中悲怆,然而事已成定局,無力回天,他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安靜陪伴而已。
只能伸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或許這個小動作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關心吧。
只是秦意之卻一直無動于衷。
正當唐玉破陣之時,秦意之忽然動了。動若狡兔,一瞬間人影便不見。
“意之!”葉雲染欲追其而去,恰在此時,不知從何處朝唐玉打來一道勁氣,而唐玉正專心破陣,無法分心,情急之下,葉雲染出手而擋,一時難以離開,不過這片刻,秦意之已不見蹤影。
這裏是東風渡,不會有人比秦意之更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條條徑徑。他若跑了,實在難找,兩難之下,葉雲染決定去找意之,就在他欲動身之時,聽聞唐玉語含喜意:“快成功了!”
霎時間,塵土飛揚,天空中仿佛有道光罩,隐約間散發着淡淡光芒,此時結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片片掉落。
“你們——竟然敢破壞我的幻境!”聲音怒不可竭,極招現出,刀鋒到達二人身前,這時,天外忽來一道劍氣,打散刀風。
劍氣熟悉不已,葉雲染心定。
“師尊!”葉雲染道:“我去找意之!”
秦意之瘋了一樣的朝內院奔去,從爹爹的房中拿出一劍便沖了出去。
恰在此時,結界隐約松動,那頭電光火石,這頭結界搖晃不止。
終在結界破碎時,秦意之飛速沖出。
一出結界,他沒命的往前奔跑。
握着手中劍,眉眼一片死氣沉沉,他去的方向,是西南。
那裏——是霧沉國的方向。
一定沒錯,他記得,他記得那是修臣鶴的聲音,他一定是以為在他的陣中沒有人能逃得過去,才因此沒有遮掩自己的音色。
狂妄自大,終會敗亡于自身。
風在耳邊呼嘯,秦意之朝沒命的奔跑,只是心中恨意難平,氣血上湧,一時間竟有些瘋魔之态。他一直隐藏着自己內心的情緒,他想将所有都埋藏在深層的心底,就算裝的堅強,他也要裝下去。
只是……修臣鶴!爹爹對你如此好,你竟然如此對他!
恨意在心口席卷,他忘不了方才見到的一幕幕景象。
誰又知道他,到底要多麽忍耐,才能不讓眼眶中的淚流下。
秦铮生前頂天立地,從不允許男兒掉淚,他既是父親的孩子,又怎會流下眼淚。
本以為葉雲染會跟上來,自己還要想辦法甩掉,但直到現在都沒看見人影,他便飛掠的更加直接。
再不繞路,直朝霧沉國而去。
修臣鶴,我既已出陣,你且等着!
方出結界,葉雲染合扇而追,忽然渾身一麻,氣力盡抽,只在他到底之時,看見身後無數朝他奔來的人。
青靈子收回手,眉眼間肅然一片,他就知道葉雲染那小子絕對會帶秦小子進陣,于是放了一小絲靈識在葉雲染身上,二人皆有些心神不定沒有發現異狀,但他已借葉雲染的眼将裏頭發生的事看的清清楚楚。
而那人的聲音,卻是修臣鶴無錯。
只是修家內裏關系太過複雜,不僅是修仙世家,更是一整個國度的領導者。
修家牽連着萬千百姓,不可輕易而動。此事尚不知背後到底有何疑團,不能讓雲染出去惹亂子。
而秦小子,怕是已經溜出去了。
此時已經追趕不及,只希望秦小子別太過憤怒,萬事需得留有餘地啊。
事情未有确鑿證據之前尚不可胡亂推斷,更不可胡亂下定義。青靈子并不是獨身一人,身後牽連着整個無盡夢回,他亦不能出面落錘何事,只能講葉雲染帶回。
二者都是年輕氣盛的臭小子,心性并不定,易好沖動,葉雲染雖穩,但他遇到秦小子的事總是會出格,做一些與他平日裏不甚相符的事兒來。所以,定要困住他。
青靈子只好叫來缪文清,要他前去找秦意之,并叮囑他全力阻止秦意之的任何行動。
若實在來不及……那便,審時而度。
然而,事情發生突然,秦意之一路疾行,他雖年輕,但修為早已超然,加之又熟悉地形,速度奇快無比,在缪文清到達霧沉國之時,心裏咯噔一聲,見城中氣氛怪異非常,不禁口出一聲:“糟糕。”
修家人根本不知發生何事,秦意之人擋殺人佛擋殺魔,竟似魔怔了一般,雙眼血紅無比,叫嚣着:“償命來!”
修家人奮力抵抗,但根本抵抗不得秦意之此刻的瘋魔之态,不出一會,便被秦意之殺出一條血路。
他目标極為明确,直朝霧沉國國都王宮而去。
待護衛全然醒過來,急忙大喝:“關城門!阻止他,快快,快阻止他!他要去殺國主啊!”
秦意之尚失了心神,只覺怒意瘋狂席卷自身,沒命似的朝前殺去,越來越多的人圍堵他,霧沉國的巍峨殿堂近在眼前,手中劍揮舞的已不知疲憊,只是不斷的揮起又落下,最終不住念道:“殺……殺了你們,為我族償命!”
人潮翻湧,秦意之雙目空洞,毫無焦距,腦中疼痛,心中更甚,自陣中開始便如火灼一般,不知是何原因,內腑不斷抽搐,痛感一陣一陣襲來。
而他強忍自身疼痛,面對無數來襲之人。
“來犯者,殺無赦!”
修家人盡數而出,有些人與之打過照面,竟然認出來:“這是……無盡夢回的秦意之!”
有人驚詫出聲:“他怎會如此!為何隐有入魔之症?”
“該死,擋不住啊!再來些人!”
“快!快去通報少主和無盡閣首座!”
紛亂的話語四散各處,而秦意之朝霧沉國的王城越來越近。
然而這畢竟是霧沉國的國都,霧沉國已多年未受如此紛擾,修家的人傾巢出動,人逐漸增多,總是秦意之修為高超,也抵不過如此千軍萬馬,開始漸入下風。
“秦意之,你莫名而來,殺我國無辜之人,且漸入魔相,你若不停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修家長者上前而道,秦意之卻是理都不理,他嗤笑了兩聲,道:“叫你們的王,納命來!”
“我秦意之不殺他,誓不為人!”
嘩然一片,他秦意之竟然是為了殺國主而來!修家人憤怒不堪,下手更重,不多時,秦意之便扛不住如此車輪戰勢。
而就在他勁氣運至全身,将開殺戒之時,忽見遠處樓閣之上,飛身而下一條身影。
霎時眼眶便徹底紅了,他咬緊牙關,憤怒而道:“修——臣——鶴!”
那人年至中旬,卻是一身仙風道骨之氣,絲毫看不出年齡,腰懸一把彎刀,立于高閣瓦頂,一身孑然道袍迎風而舞,俯瞰之姿望向衆人,最終将視線對上瘋魔了的秦意之。
他面露微驚之意,頗為關心又訝異的道:“秦小子,你,這是何意!”
而後,語調又帶上怒意道:“你為何!要殺我族人!我霧沉國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是做什麽!”
仿佛天大的笑話入耳,秦意之仰天大笑:“你大可以裝的再糊塗些,就當我東風渡的族人,都不是死于你手。”
“你,胡說什麽!”愠怒之意盡現,修臣鶴乘風而下,落在他面前:“我為何要殺你族人……等等!你方才說什麽,你族如何了?”
“你怎麽不去死!”秦意之脾氣上來,絲毫看不得修臣鶴如此裝模作樣,氣的提劍便上。身旁人吓的紛紛出了一身冷汗,修臣鶴躲閃之間仍然面露不解之色,又隐含關心道:“賢侄,你身上隐有魔氣,怎會如此!你且将話說清楚,我好幫你啊 !”
“幫?”手中劍鋒極快,秦意之盡是殺招:“你就等死之後,再去幫他們吧!”
修臣鶴念他是後輩,始終不願下重手,修家的長老氣的臉色鐵青,偏偏這是二人相纏的難舍難分之勢,稍不注意,傷了國主就得不償失了。
一個守,一個攻。
一個劍氣淩厲,一個不願傷之。
高低之下盡現,這時!天邊兩道人影乍現,光影飛速掠過而來,而就在此刻,修臣鶴身前空門乍現,秦意之未有絲毫停頓,一劍貫體!
“你去死!”
伴随秦意之怒吼一聲,天邊一道嘶吼聲震懾而來:“爹——!!!”
作者有話要說:
秦意之:你你你你還是親媽嗎,把我卡在這麽重要的地方好幾天!
某蟬:對對對不起啦,這幾天實在事多到懷疑人生,我會争取給你倆定下親來,穩定住……QAQ
秦意之: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