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格的前輩
華瀾仙帶着秦意之到九連山的入口處, 他問道:“你當真要如此做?”
秦意之欲入山,替那位前輩再多盡一份力, 若如他所猜測,修臣鶴的魂魄也在其中, 肉身應該是與那位前輩一同在修補。如果可以的話, 修臣鶴能早一步回來,霧沉國的勝算便更大一分。
他如今能做的事也就這些罷了,在生命即将終結的時候,還能為他們再多做一些,那也是好的。
如果可以,他又多希望, 可以與他們并肩作戰, 多麽希望,站在葉雲堯的身邊。
“九連山我進不去,你萬事小心。”逆水華瀾輕嘆了一口氣,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就是覺得不太好受。他已經許久未能被情緒所左右了, 到了他這個程度, 早沒什麽能影響到他。而此刻,卻是從心底裏泛起一股苦澀。
這兩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啊。
秦意之看着胸前的大窟窿, “啧”了一聲, 自嘲的笑道:“我說, 為什麽我每次死都不能死的好看些呢,總是有個大窟窿, 一點也不潇灑。”
華瀾仙被他逗笑了,搖了搖頭:“你啊,已經很好看了,多一個窟窿無傷大雅。”
“我想留下最帥的一面嘛。”秦意之很苦惱,胸前真是透心涼啊。
搖了搖手,轉身進山。
華瀾仙望着漸行漸遠的秦意之,心底都蔓延上了一股無奈。
他身份特殊,為仙道首閣之人,又是正兒八經的仙人,很多塵事都不好輕易涉足,然而背後幫幫忙,放放水還是可以的。
想至此,決心悄入戰局,悄悄幫上一幫。
秦意之忍受身體上的痛苦,随着記憶中的路走到那日前輩帶他來的地方,如今看來,已經于其他密林無甚區別,這個地方隐秘的僞裝着內在的一切,将入口盡數遮掩了起來。
枯枝,樹葉,藤蔓,羊腸小道。
誰又知道,其中別有洞天?
現在每走一步,都要喘好幾口氣,生命在流逝,秦意之沿着墓道緩慢前進。
溫度越來越低,裏頭的冰天雪地将這一片溫度都影響了,失血失的厲害,身體也早就冰冰涼涼,還好有無量蓮護着心脈,否則以他此刻的狀況是熬不到裏頭的。
一片冰晶在眼前出現,那有一個散發着微弱熒光的光球,底下隐約成蓮瓣綻開的模樣,秦意之深吸了口氣,走了進去。
突然!
身後風聲襲來,嗅出危險的味道,秦意之大驚,然而此時身體重如千斤,即使意識轉的飛快,身體卻跟不上行動。襲來的招式破空而至,兇猛異常。
“糟了。”他心下一凜,是誰?竟然埋伏在此地?那前輩呢,前輩怎麽樣了?
既然背後來不及阻擋,那就不再擋!
他将背後空門大放,急切查探蓮花座上的光球。
就在此刻!身後殺招緊接而至!
只聽“啪——”的一聲!
“……”
一個驚天暴栗敲在秦意之後腦勺上,秦意之後知後覺的“哎呀”一聲,揉着腦袋一臉憤恨的回頭。
随即聽到身後傳來啧啧啧的不滿聲:“你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你還是我……你還是那個沒臉沒皮的皮猴子嗎?滿身的修為居然輕輕巧巧被別人插了一刀,孩子,你很棒啊。”
嘲笑的話語中隐匿着怒氣,秦意之聽出來了。他沒力氣和他争論,靠在牆上默然聽着。
“光看你這樣,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是被身邊人暗算了,你說你怎麽長的腦子,平時的聰明勁呢?丢海裏喂魚了?”
“……”
“你別這樣看着我,你都快死了,還瞪我?你能瞪的過我?比眼睛大是嗎?來來來,咱們比比。”
“前輩……”秦意之有些無語,他朝天翻了個白眼,喘氣喘的有些急,一下子連着咳嗽。
前輩走到他身後,伸手給他拍拍背,捋捋氣,結果下手越拍越重,秦意之早就沒什麽力氣,直接朝前載去。
伸手一接,前輩胸膛劇烈起伏,憋了這麽久的氣,終于憋不住了,一聲爆吼:“哪個天殺的将你傷成這樣!老子出去給他滅了!”
救命恩人受傷至此,該當如此氣憤,應該的,應該的,秦意之甚是欣慰。
随後只聽前輩道:“活該你成這樣,要是我就該多捅幾個窟窿!”
“……”
前輩面容與那蓮座上的光球一樣,根本看不清楚,一團光暈籠罩在臉上,遮住了五官,然而他的一頭白發卻長至膝蓋,根根潔白,一縷黑絲都無。
看來當真是年紀大了,頭發白的如此徹底,只是聽聲音倒沒覺得有那麽大歲數。
摸了摸看不見的下巴,前輩點了點頭:“幸好老頭子我留了一手,就怕哪天要用,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也到時間了,你就給我好好待着吧!”
秦意之聽聞,有些莫名,他本是進來幫前輩加快速度出關,好救霧沉國,而前輩顯然早已功成,卻久不見另一位,他連忙問道:“修臣鶴呢?”
突然的靜谧,前輩問道:“你知道?”
“恩。”秦意之虛弱的點頭:“上次就知道了。”
“前輩,晚輩有一事相求,霧沉國如今正逢大難,唐家鐘家,還有其他門派一舉進攻霧沉,逼修久瀾交出我,要從我身上拿無量蓮入火無涯,為尋玄天夜鑒,前輩你一定要幫他們,玄天夜鑒不可落入他人手中,唐玉居心叵測,詭計多端。他懂禦蠱之術,這南疆邪術防不勝防。”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字,秦意之痛苦不堪。
前輩慢慢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唐……玉……”
其中恨意毫不掩飾,秦意之心感奇怪,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前輩又道:“要我幫忙可以,你必須給我在這待上個九九八十一天,一步不準踏出,否則,別說救霧沉國了,就是葉雲堯那個小子,我也對他不客氣!”
秦意之一聽,敵意倍增,眯了眯眼睛,威脅性的道:“你敢。”
前輩一巴掌拍過來……打的位置極其巧妙……秦意之周身的敵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有些懵,有些不可思議,有些怔愣。
前輩打的地方,不歪不斜,規規矩矩,就是他的屁股。
秦意之的屁股這輩子只被兩個人碰過,一個是他爹,一個是葉雲堯,什麽時候能輪到随随便便被人打屁股的地步了?
一時間,又羞又惱,偏偏使不得力,氣的臉通紅。
前輩氣呼呼的道:“給我上去,自己爬。”他指着蓮座,一點兒不客氣。秦意之沒好氣的道:“我上不去。”
半條命都去了九成了,還怎麽上去?
前輩哼了哼,又對着他的屁股來了一巴掌,只覺一道勁力自丹田而起,順勢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一輕,他被送上蓮座,而蓮座上那團光芒将他迅速籠罩,啪啪啪幾聲響,秦意之頓覺有什麽東西順着他的小腿攀岩其上,瞬間纏繞住他的身體,他心中訝異,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藤蔓上滲透入身體,他體內有火,外頭有冰涼之意,二者交融碰撞,從心底裏竄出一股麻麻的癢意。
漸漸的,越來越癢,有種新長出皮肉的感覺,難耐至極!
秦意之難受的呻|吟出聲,撓又撓不得,抓又抓不得,手腳被栓的死死的,身體裏奇特的感覺越來越濃,他恨恨的罵道:“老不死的,你要對我做什麽!”
“喲,這下不叫前輩了啊?”
前輩哼了一聲,拍拍手,對暗處不明物體招了招手:“你別看戲了,我們快走吧,再不走你兒子就沒救了,我這蓮就這最後一朵了,你兒子沒份兒了。”
而後指了指秦意之,對他兇道:“你個死小子給我好好待着!就你現在半死的樣子,別想着要逃。”
随着時間的推移,身體裏奇特的感覺逐漸加強,秦意之仰着頭極力忍受,痛苦的從牙縫中擠出話來:“你,到底要,幹什麽……我要,這樣待多久?”
“嘿嘿,你好好感受感受吧,活該要你再輕易相信別人。”
前輩罵罵咧咧:“都死一次了,居然還要死一次,老頭子我活這麽久還一次沒死過,你倒好。”
秦意之難受至極,難耐的扭着身子,功體被破後根本無法用內力抵禦這樣鑽心的癢,全部用肉|體去受了。
就在這時,從黑暗角落走出一個笑呵呵的人來。
秦意之眼睛登時睜大,修臣鶴!
修臣鶴面上并沒有光芒遮掩,遂能看的清楚,如前輩一樣,頭發全然白了,而面容看上去倒是更年輕了幾分,一如當年意氣風發。
而秦意之此時看見他,心中的滋味兒複雜的有些說不出。
修臣鶴當年被他所殺,雖他早将仇恨放下,但此時看見,總覺得心裏有些奇怪,但是想想阿修,哎。
如此看來,那位前輩……他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然而那前輩着實狡猾,聲音一聽就不是本音,面容遮蓋的完完全全,身形都刻意改變了些許。
啧,明擺着不想讓他認出來。
這時,修臣鶴擡頭望着光暈,指了指秦意之:“你小子啊。”
而後被前輩拖着走了出去,前輩一邊走,一邊道:“別管那個臭小子,咱們先去會會唐玉,他欠咱們的,可總算要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