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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注定贏不了

第59章 注定贏不了

中途褚少澤來找林浚辰,将睡着的林浚辰接走了。

秦蘇涼一直在窗邊呆坐着,一直到感覺後背又開始隐隐作痛,她才想起來,其實自己早該檢查一下後背的情況了。

到了洗手間,脫去黑色的保镖制服外套,扭頭從鏡子裏看,只覺得觸目驚心的同時,心都開始抽搐。

後背的白色襯衫都已經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紅色,而且都已經幹透了。

這情況和預想的根本不一樣。

怎麽會這樣?

那門板,邊沿部分雖然還算鋒利,但總體也就只是鈍器,被砸過應該不會留下創口,就只是紅腫淤青之類的。

不過趙弈冰下的可是狠手,會弄條口子出來也很正常。

秦蘇涼快速的解開了扣子,然後将雙手先抽出來。再松了手,襯衫不但沒有落地,反倒是整件挂在了她的後背。

這一次她倒是沒想錯,昨天半宿到現在,傷口上的血跡早幹透結了痂,襯衫和傷口黏在一起根本不奇怪。

這要撕扯下來,痂殼剝落後肯定又要流血了。

想着,秦蘇涼也沒給自己反應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遠快于大腦。倏地,她背過手捏了襯衣的一角,由下往右上的方向扯開力氣。

傷口猛地一牽動,耳側仿佛聽見了什麽聲音,随即被剎那間的刺痛所取代。

“嘶——”

秦蘇涼擰緊了眉頭,倒抽一口涼氣。低頭看被拽在手裏的襯衫,那幹涸成豬肝色的血跡上又添上的新色,痂殼清晰的挂在上面。

随手,她将襯衣丢進了垃圾桶裏。

再扭頭看鏡子裏,就見右手邊的肩胛骨上,高高腫起了一片,還有個手掌大小的創口血肉可見,正滋滋往外滲出紅水。

更糟糕的情況是,內衣的肩帶剛好勒在了正中,必須要取下來。

那血淋淋的樣子印在眼睛裏,看久了,那處好像突然有了脈搏,撲通撲通起了共鳴,牽扯得額頭上的傷口也肆虐起來。

“呼——呼——”秦蘇涼轉過身,面對着鏡子,發現自己竟起了一頭的細汗,臉色也煞白了起來。

那時候身在訓練營,像這樣的傷口三兩天就會添一處,家常便飯一樣壓根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養尊處優了幾年,就又回到了嬌生慣養的狀态,一點點狀況就承受不住了。

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己這副沒用的樣子了。

秦蘇涼粗喘着蹲下身,一只手落在洗手臺的臺面,暗暗施力,以轉移後背傳來的刺痛。

與此同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等站起身來,便低頭着手解開身前的內衣肩帶。那金屬的小挂鈎,平日子随手就能解開,今天卻好像偏偏在跟秦蘇涼作對一般。

肩胛骨上疼痛得厲害,右手顯得無力,左手又笨拙得幫不上忙。

這越着急就越亂,不知不覺那富有彈性的肩帶被繃緊了,在小挂鈎松開那一瞬間,肩帶“嘶溜”一下從手心裏脫開,越過肩頭。不偏不倚的,那金屬小挂鈎就落在了傷口上,猛紮一記,痛得秦蘇涼頭皮一麻頓時失了分寸。

不知所措的她在洗手臺上趴下,無意間将面前的化妝品掃了一地。一時之間,玻璃瓶摔得乒乓作響。

與此同時,門重重的撞上了牆,發出“砰”的巨響……

韓西爵臉色沉郁出現在了門口,眸光凜然裏帶着些許的焦急。

進門那一刻,房間裏面靜悄悄的,還以為她不在正準備轉身離開,這洗手間裏就傳來騷動。

連門的把手都來不及擰,擡腳将門踹開……

果不其然是她出事了。

只是眼前那鮮血淋漓的後背是怎麽回事?

今天早上的時候她就說背很痛,看她和阿曼丹王子從醫院出來,難道不是已經找醫生處理過了?

秦蘇涼埋着頭,痛在腦海裏叫嚣,耳邊還怎麽不安寧,一切都沖擊着她的耐性,瀕臨崩潰的捶打着洗手臺,悶吼出聲:

“該死的——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她會變得這麽沒用,這麽笨手笨腳,連自己都覺得嫌棄?

情緒激動的質問過,陡然間她不再說話周圍安靜得令她無法承受,因為聽見了自己嗚咽的聲音。

“為什麽……”她擡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混合着眼淚的哽咽,“為什麽會……這麽痛?爸,媽,我好痛,為什麽,為什麽剩我一個人……好痛……”

“痛就去找醫生,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裏哭有什麽用?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癡。”

那聲音裏的薄涼,讓秦蘇涼即刻收了聲。

韓西爵?

這個名字下意識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來,同時激起了她本能的自我保護。她直起身來,慌亂擦去臉上的眼淚。

可她忘了,面前是一面鏡子,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那鏡子照着,反射進了身後韓西爵的眼裏。

等到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遲了。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她的房間裏?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出現?都說了,她的狼狽,她的不堪,留給她自己一個人慢慢消化就好了。

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在韓西爵的眼皮子底下?

“呵……呵呵……”

氣急敗壞也罷,惱羞成怒也罷,到了極點了,讓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神經質般的悶笑得渾身發抖,牽痛傷口。

“都看到了?很狼狽吧?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破天荒的,沒有任何懼怕和不安,秦蘇涼一步一步的朝韓西爵走近。

她擡手扯住了他的領帶,踮起腳尖與他的視線離得更近。

“昨天晚上也純粹是我多管閑事,那趙弈冰是你的女人,是你睡她還是她睡你,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應該阻止。索性受傷的人是我不是她,否則我就算死,也賠不起你的心頭愛……”

這抑揚頓挫的口吻,一邊含着淚一邊挑着笑的說話方式,秦蘇涼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就覺得這樣像是在耍狠,心裏格外的舒坦。

“你這是在怪我?”韓西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露出開心的表情,因為她那話聽起來像是在吃醋。

然而他的表情終究太過于遲鈍,還沒來得及展現,就聽秦蘇涼狠狠踢碎他的口中即将說出口的話。

她說:

“韓西爵,你是改變我命運害我痛苦不堪的劊子手,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救了你,做得最對的事情就是從你身邊離開。我爸媽對你的傷害,你也在我身上傷害回來了,從今往後我們各不相欠,形同陌路……”

“秦蘇涼——”

“你吼什麽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秦蘇涼強硬的回擊,揚起下巴,不肯輸了自己的驕傲。

然而在韓西爵面前,她注定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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