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無因
第二天,三人在用早膳之際,馬家骐當着陳菲和李文秀的面前說:“文秀姑娘,愚兄想在這兒多待兩日,在結束回疆行程前,愚兄想去大哥生前的住所看看,可以麻煩姑娘帶路嗎?” 李文秀臉色一變,勉強說道:“那鐵延部落離這裏需要兩日的路程,半途可寄宿哈薩克人的帳篷,需要準備水和食物。”
馬家骐毫不放松:“那之後呢?你如果肯随我們回江南,大哥在天之靈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見李文秀兀自躊躇不決,再加上一句:“難道文秀姑娘在這裏還有什麽事情未完結?”
“沒有!”她下了決心:“去了鐵延部落後,小妹送你們回西安,咱們在那兒分別吧!”
“你怎麽這麽頑固?難道你要一世流浪江湖?你,你至少要為自己打算。” 馬家骐有點生氣。
“好了。還有一段時日,你就讓文秀姑娘好好考慮吧!文秀姑娘,你也要為自己打算一下啊!” 陳菲試着解圍。
兩人不歡而散。馬家骐寫完家書後,便乘着坐騎回到高昌故城。他坐在馬家駿墓前,呆呆望着一堆黃土,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大哥這麽想家,有這麽多的機會逃走,卻放棄了,最後落得客死異鄉。大哥在自身難保的時候收留了李文秀,之後的十多年和她相依為命,他雖然易容老人,其實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是了。。。馬家骐一個激靈,原來大哥是這麽的愛她。
“大哥。。。你好傻。。。”他喃喃道:“身為男兒,為什麽你不争取?你冥冥之中召喚我來,難道你要我照顧她?” 他搖了搖頭: “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你這般。。。”他并非無情,面對李文秀這樣一個善良美貌的女子,說完全不動心是騙人的,只是他不容許自己陷得太深。
他如石像般從早上坐到夜晚,腦子裏動過了千萬個念頭,最後望着滿天星鬥沉沉睡去。
半夜醒來,發現一張毛毯蓋着自己,他一驚而起,發現李文秀坐在不遠處打盹。他嘆了一口氣,起身将毛毯蓋在她身上。
李文秀從睡夢中驚醒,發現馬家骐正将毛毯蓋在她身上。四目相對一剎那,他雙手頓了頓,最終還是為她蓋上毛毯。“馬大哥,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實在對不起。”
“我早忘了。這裏很冷,回去睡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坐騎。
兩人兩馬一前一後慢慢走着,馬家骐正陷入沉思,忽有一團黑影跟在自己坐騎旁,并發出“敖敖” 叫聲。他下馬一看,原來是只離群小狼,他微微一笑,将小狼抱起。 “怎麽了?餓肚子了?可憐的小東西。” 然後抱着小狼飛身上馬繼續路程。
李文秀騎着白馬落在後頭,她靜靜地瞧着這一幕。馬家駿馬家骐這兩兄弟雖然容貌相似,性情卻大不一樣:馬家駿是沉靜隐忍的,他是寬大善良的;馬家骐雖然也不多話,但他較哥哥活潑,多了點城府,也較強硬。她甚至将他們和蘇普比較,憑良心說,蘇普真的是比不上他們。
回到驿站,馬家骐将小狼喂飽安頓好後,遂回房寫信,寫好信後小心翼翼地将它封好,同時拿出一塊小銅牌,交給李文秀。“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既然文秀姑娘不願意随愚兄回江南,那也不必勉強了。文秀姑娘一人在江湖,今後若有困難可向信上提及的幾人求助,憑愚兄和他們的一點交情是沒問題的。當然,姑娘日後若經過杭州,可別忘了到城內綢雲布莊探訪,到時愚兄必盡地主之誼。”
他又輕輕一笑,道:“當然文秀姑娘也可以找菲老哥,只是他的藏身地點多是各大省的煙花地,叫姑娘去是委屈了點。”
“咱們就在鐵延部落分離吧!文秀姑娘如果不想去江南的話,愚兄也不敢強人所難。”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轉頭就走。
李文秀卷着身子躺在簡陋的木床上,她依戀地看着信上蒼勁挺拔的字體,濕了眼眶。他和她畢竟認識時間不長,竟然為她想得如此周到,是因為愛屋及烏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