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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2)

一次摔門而去,只是這一次,他的心好似裂開了一道縫。

元好好緊緊皺眉,痛楚的阖上眼睛,指甲嵌入肉中,疼的她不能呼吸,心裏陡地暗暗發涼。

她不過是還沒有準備好要一個孩子,為什麽他聽都不聽她的解釋?

這一天深夜,顧曉北打來電話,元好好匆匆的趕到酒吧把醉的一塌糊塗的他帶回家裏,男人身上透着深醺的酒氣,一進房門,半醒半醉之間把她抵在門板上,雙手胡亂的扯着她的衣服。

“好好,我要一個我們倆的孩子……”他喃喃醉語,雙手緊緊的摟着她的腰身,驀地,他的舌頭如火般撬開她的唇瓣,手掌探入她的一角,占有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冰涼的手心緊貼着她的胸口,元好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臨近下班的時候,總裁打了電話進來,讓元好好去見一見左楠,并與左氏簽了合同。

放下電話元好好嘆了口氣,她有些不願意見到左楠,再說今天這個日子……

把合同放進包裏,随之放入的還有一條雙魚墜子的白金項鏈,粗犷大氣的紋路令她很是愛不釋手,她想他必會喜歡。

和左楠約定的地點是在外園,對于這間牽涉了他們太多記憶和糾纏的酒吧,元好好已是許久不曾踏足。

吸了口氣,元好好走了進去。或許,完成了這項工作,他就應該離開了吧,從此天南地北,再也不再見,未必,不是件好事。

……

将七分熟的牛排端上桌,看冰鎮的紅酒在高腳杯裏流淌出氤氲的幽光,然後将蠟燭點上,關掉滿屋子的燈光,卓聖滔在黑暗中望着光影憧憧的窗外,薄銳的唇角微微勾起,心情似是極好,輕快中帶着一絲隐隐的期待,他随手打了個響指,轉過身走進了書房。

書房裏亦是一室靜谧與黑暗,手提電腦躺在玻璃茶幾上,頁面發着光,他坐了下來,厚實的手掌握住鼠标百無聊賴的浏覽網頁,掃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19:15,還有5分鐘,他的心情驀地有些急切,漆黑的眸子閃着一絲晶亮的光,仿佛一個初戀的男孩,嘴角揚起微甜的弧度。

書房的門開着,只要她回來,他第一時間就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玫瑰迎出去,然後笑吟吟的對她說,親愛的老婆大人,結婚周年快樂。他知道她必是接過玫瑰,然後坐下來對着他親手做的食物大快朵頤,贊美的話是一句也沒有,玫瑰更是會被直接放到一側,她不會再多看一眼。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挫敗,她不喜歡一切容易消逝的美,不要求一切不實用的禮物,他甚至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麽,卻又不可抑制的想給她一切。也包括自己的愛麽?眉頭驀地攏起,似乎這麽些年,她從未對他說過哪怕一個愛字。

輕抒了口氣,他收回心神,視線重新回到頁面上,這是個有着大量心理測試題的網站,海量般的測試題滾動着,無所不在的廣告在頁面兩側跟着鼠标上下跳動,他忽地有些厭煩,深邃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微惱,怎麽會撞入這樣的網站來?真有夠莫名其妙,鼠标移到右上角的叉叉準備離開,眼睛下意識的瞟了一眼時間,19:24分,她還沒回來,今天有些晚了,怕是她又有事耽誤了吧。

視線驀地被一道測試題擭住,鮮紅的标題格外突兀的撞入眼簾,他快速看了一遍,嘴角漸漸噙起一抹冷笑。

很有些無厘頭的題目:

假如你去原始森林探險,帶着五種動物:老虎,猴子,孔雀,大象和狗。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迫于無奈要把他們一個個放棄,你會按什麽次序把他們放棄?

下面是答案:老虎代表對金錢和權利的**,猴子代表子女,孔雀代表愛侶,大象代表父母,狗代表朋友。最先放棄的則是你心目中最不重要的。

無聊,卓聖滔淡淡一笑,且不說去叢林探險的人會帶着的是****之類的武器而不是動物等累贅,引起他發笑的是,這些動物所代表的依據由何而來?狗代表朋友?

由答案推選擇,卓聖滔忽然想,如果這道題給元好好做,她會選什麽?

灰褐色的眸子猛地掠過一抹陰鸷,他譏诮的勾了勾唇角。孔雀,元好好一定會首選孔雀,然後是猴子,狗,至于大象和老虎……卓聖滔有點犯難了,究竟她是為了她媽媽才那麽拼命賺錢的,還是為了錢而賺錢?可也不見得她對她媽媽比對任何人好。

反正她首選放棄的肯定是他和……孩子,他和孩子在她的生活裏,排名在前十開外,殘忍的女人!卓聖滔憤憤的盯着那道題目,眼光灼灼似燃燒中的火苗,絲毫沒有意識到,做這道題的人是他,而不是她,他站在她的角度上剖析了這道題,卻忘了他不是她,也許換了她來做,會是截然不同的選擇。

咚——

鐘擺搖晃敲擊的聲音。

19:30

他冷擡頭看了一眼大廳,手提電腦頁面盈白的光照在他臉上,帶着一絲滲人的冰凍感,大廳一側厚重的木桌上,蠟燭火苗飄忽,映的整個大廳看起來暈黃而慘淡,沒有人氣的森冷,他窩在書房的角落裏,一張俊顏勾畫着幾縷深沉,仿佛和幽暗的房間融為一體。

薄唇彎起冷硬的弧度,他的黑眸倏地一凜,利落的掏出手機摁下快鍵捷1——1號快鍵捷是她的號碼,這是他保有了多年的習慣,用的順手,這麽多年竟都沒有改掉。

嘟嘟、、、

冗長的嘟聲過後,耳畔傳來客服小姐清冷呆滞的聲音,“你好,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嘟嘟、、、

她居然不接他的電話!卓聖滔握着手機的手垂在膝蓋上,濃密的長眉微皺,眸光倏忽一黯,該死的女人,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他眼睑低垂,深邃的眼睛盯凝着手機屏幕逐漸暗淡的光,不死心的摁下1鍵,然後緩慢的将話筒貼近耳朵。

“接電話,元好好。”書房很靜,時間仿佛凝固了般,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動。

“喂,聖滔……”

“好好,你在哪裏?”良久,他輕抒了口氣,緊接着語氣急促的問她。

“……”

“好好?”俊雅的眉毛向眉心靠攏,他的黑眸裏掠過了一抹猶疑:“你在哪兒?我去接你?”他急促的話語中透出了一絲不悅,隐約間聽見手機那端人聲鼎沸,她似乎身處嘈雜的環境中,而她顯然不願意告訴他。

“好好,怎麽出來了?”一道好聽的男性嗓音突兀的傳了過來。

“好好,你和誰在一起?”卓聖滔瞪大了眼睛,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透露了他隐隐的怒意,“你在哪?我去接你!”這一次他篤定而不容拒絕的要她說出她所在的地點。那道嗓音那麽清晰的撞入耳膜,他不用猜也知道,對方必是她的熟人,才會和她那麽親近,可會是誰呢?

“我還有事,今晚會晚點回去,你先睡吧,不用等我。”元好好冷靜的說完,徑自挂斷電話。

“喂……”卓聖滔對着電話低咆,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元好好,我們的周年紀念日,你竟然忘了,還和他在一起……你該死……”

沖出書房,一把掃落桌上他精心布置的食物和美酒,卓聖滔差點把桌子一同掀翻。“元好好……”他大聲吼叫,眼裏閃爍着冷然的灰色。

長夜寂靜,卓聖滔的呼吸有些緊促,驀地,摸出了手機,聲音不耐的對着手機吼道:“你馬上給我過來……對,我家……”

……

她知道她回來的遲了,在電話裏許多的事情根本沒有辦法說清,左楠一直在述說着他這些年的難處和不得已,幾番想要回來都因為有事情阻止了,這一趟回來他盡了最大的努力在争取她回心轉意。

只是。

如元好好所說,有些事晚了就是晚了,最重要的是,不可原諒。她害怕被人抛卻、傷害,這種憂忡幾乎是她與生俱來,早已刻入骨髓。

客廳裏的燈都關了,一片漆黑,元好好沒有開燈,她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睡了,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結婚周年紀念日,元好好嘴角揚起微甜的蜜意,在心裏說,卓聖滔,其實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只是這一年分外的真實、接近。

走到二樓,忽然間,聽到了一些細細的申吟。元好好驚詫的蹙了蹙眉,是聽錯了?

聲音卻愈發清晰,元好好的心陡然一緊,是他!他…。真的……

怎麽會是這樣?

元好好的心霎時間好像有千萬根針在紮,心狠狠的收縮着,緩緩的窒息,混淆了生命力的走向。

真的沒想到,她只是回來的晚些而已,他居然……

你能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既然你不願意給我生孩子,那麽我自有辦法,讓別人替你生!

他說過的狠話驀地回蕩在耳畔。可是那件事不是過去了麽?

元好好将臉埋入掌心,喉嚨間幹涸的好像要冒出火來,可是她的雙眼卻恍如幹涸了的泉眼。

“我告訴過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你為什麽不聽我的?”元好好咬緊了牙關,心在胃腹間縮成黑點。

沒想到,事到臨頭,她的心肝膽好像都要碎開了。

“算了吧……”她苦澀的一笑,緩慢的擡起頭來,黑暗裏的輪廓陡然堅毅、分明。

感情到了離開的一刻,背叛或許是最好的導火線,那麽是不是意味着他對她的愛,和以前不一樣了?

元好好冷冷一笑,輕輕的推開門,一如從前多個夜晚的輕緩,只是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滔,輕點,小心我們的孩子……”女人撩人的叫聲逸入耳中,嘶啞中帶着一絲難以克制的享受。

她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的燈光細碎的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心裏滑過又澀又重的感覺,像是水在心裏晃動,悵然若失。

“知道了。”男人不耐的低吼。那是她的丈夫,此刻他磁性的嗓音聽起來性感而魅惑,汗濕的短發垂在前額,他甚至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深如泓潭的眸子有着蔑視,而後,下身更加賣力的馳騁。

她的瞳眸裏掠過一絲微妙的光,嘴角冷然牽起,然後推開門。

“啊……”他身下的女人驚叫,慌亂間扯了被子蓋住裸露的軀體,卻獨獨露出雙眸,帶着挑釁看着她。

男人一把扯掉薄被,低下頭吮吻女人白皙豐滿的胸,悶聲低喝,“遮什麽?”

“是啊,遮什麽?”她配合着他笑了起來,笑的淡定而略帶淩厲,“你爬上了我的床,用了我老公,也該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吧?不用理我,你們繼續!哦對了,小心你們的孩子……”

元好好冷勾着唇角,接近冰點的眼睛冷睨着厮顫的男女,他們的下身緊密的結合着,忽地,讓她的心裏一陣惡心。

“滔……”顧小雅媚叫着,如絲的眼不屑的掃過元好好,斷續的道:“我……我有了……滔的孩子,你……是不是……該滾了……”

“滔說……。你在床上……像是一尾死魚……他喜歡……我這樣的……”顧小雅挺起胸口,絲毫不感覺羞恥。

“你這樣的?”元好好環着手臂,驀地冷笑:“是啊,我看你的表演還真有女優的潛質。”

“你……”顧小雅申吟了一聲,然後狠狠的睨了她一眼,不管怎麽樣,她現在有了卓聖滔的孩子,卓聖滔這麽明目張膽的把自己帶回家,這意味着什麽?

“該死的。”卓聖滔忽然翻身坐起,猛地扯了一襲薄被圍住下身,接着,陰鸷的走近元好好,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眼裏卻閃爍着哀傷:“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他越過她走出了房間。

顧小雅坐了起來,拉起被子遮着身體:“你你你,你等着吧,滔很快就會和你離婚娶我。”

元好好卷而長的睫毛輕輕一顫,但笑,不語。只是那臉色,稍顯蒼白。

這個夜晚,顧小雅留在了卓宅,只是,元好好失蹤了……

她可以接受他不愛她,卻不可以接受他以愛她的名義,做着最傷害她的事兒。事實上,他們不适合,她早就知道。

她這種人又與誰能合适呢?

走之前,元好好去看了元秋音,那個時候,元秋音躺在醫院的床上,右腳高高的懸在牽引架上,她沒有進去,躲在門外看着廖忠明為元秋音端屎端尿、喂飯、擦洗。

恍惚間,元好好只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一下子就到了中年。

夏秋風來找過她,因此她知道造成元秋音這場事故的是付榮華和蘇妍夫婦,之後,蘇氏集團最終以某種令人難以想象的形式落到了夏秋風的手裏。夏秋風失了一個孩子,而蘇世柯失了守了大半輩子的基業。只是元好好已無意深究,是她的任性,使得太多人不開心。

付了全額的醫藥費,元好好轉身走出醫院,冬日的陽光下,她陡然間,淚流滿面。

只是,日光之下,俗事時常在發生,只是不知何時何刻,發生在你在我或者在他身上……

我們,終是俗世中人……

------題外話------

推薦一位很好的姐姐的文:《二手皇妃》

推薦下小斯的完結文:《極品總裁豢養前妻》

☆、001 你若離去,後會何期?

“轟隆”——藍紫色的閃電劃破長空,滂沱大雨潑灑不息,深沉的天與地仿佛混為一體,一幢白色建築的公寓式樓房在閃電劃過時剎那顯現,随即又被黑暗堙沒。

距離這幢公寓不遠處,停着一輛紅色的轎車,車裏并無光亮,只有車前玻璃上的雨刷一直刮個不停,在這樣的雨夜裏頗有些詭異。

遠處,忽地出現一道炫亮的車燈,初時如豆,漸次靠近,最後停在公寓門口,近了才看清前座是一男一女,後座也有人,車前的大燈開着,大雨拍打着車玻璃,雨線搖曳着晃出晶亮的光。

隐約只見車內有人在動,驀地,副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把黑色的雨傘探出,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黑色的皮鞋踏在地上立即濺起微微水花,沾濕了宸筆直的褲管,宸撐着傘走到後座右側的門邊,那車門此時也開了,下來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張五官極其漂亮明媚的臉,她一下來立刻回身去攙扶已經把半個身子探出車門的男子。

他一手撐着車門,一手捂着胸口,極難受的彎下腰來,吐出一大口穢物,撐傘的宸和意欲扶他的顧曉佳條件反射下跳開了幾步,才沒有被他吐出的贓物濺到。

雨水從頭頂傾瀉下來,打在他頭上、身上。顧曉佳驚呼一聲,搶過宸的傘遮擋住了他頭上的風雨,宸被奪去雨傘時微微一鄂,随即自動鑽到傘下,扶住墜墜欲倒的男子,嘴角凝着淡淡的苦笑,一個是他至愛的女子,一個是他至好的朋友,現在為了他,她把他忽略的夠嗆。

顧曉佳看着男子這樣,忽地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無奈的看着他關切道:“聖滔,怎麽樣,你還好吧?”

男子低着頭,被雨打濕的短發貼着他的額頭,水珠順着他的額頭滑下眼睛,就好像他在流淚一樣,一滴一滴的滑下滿布青茬的下颔。他的眼睛就像覆上了一層雲翳,一點兒光彩都沒有,整個人呈現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态,對顧曉佳的話置若罔聞。

顧曉佳的心驀地一酸,她怎麽那麽笨,用屁股想都知道,他這個樣子能好麽?心裏好受的人會像他這樣天天酗酒,邋遢的像個酒鬼一樣麽?

這一身深醺的酒氣和臭氣,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霸道不羁、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無所謂的卓聖滔麽?

“聖滔,你別再這樣下去了好不好?我求你了!”顧曉佳的眼淚迸出酸澀的眼眶,帶着哭腔的嗓音說道。

卓聖滔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迷蒙的雙眼一片惘然,倏地,眼裏掠過一絲亮光,他伸出手,慢慢的覆上顧曉北的臉,輕柔的拭去她的眼淚,轉而輕輕的摩挲,兩片薄唇呢喃道:“好好……”

“聖滔!”顧曉佳驚愕的聲音猛然響起,他剛剛伸手幫她拭淚,她還以為他正常了,可是他接下來的反應卻讓她和一旁的宸兩個人都定住了,原來他把她當成她了!

顧曉佳一聲怒喝,卓聖滔整個人激靈了一下,他只覺得眼前好像有一陣煙,剛剛還在眼前的她,怎麽忽然間就不見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顧曉佳怒氣沖沖的臉龐,他驚愕、不解,霍地按住顧曉佳的肩膀搖晃着:“好好,好好呢?”

顧曉佳有些惱怒,猛然揮掉他并沒有幾分力氣的手,連同手裏的雨傘也被她揮開,倒在雨水裏,她揪住他的衣服用力搖晃着他的身體,吼道:“卓聖滔你個笨蛋,為什麽你到現在還忘不了那個女人!她都走了那麽久!”

顧曉佳瘋狂的嘶吼着,好像要把她長時間以來對他的不滿全都宣洩出來,口水連同雨水噴了卓聖滔一臉。顧曉佳只覺得胸口發悶:“你要為她發瘋到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卓聖滔頭疼如注,剎那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的拉扯着叫嚣着,他難受的簡直快要死掉,可盡管如此,他還是忘不了她——元好好。

“好好,好好……”卓聖滔呢喃着,心髒的位置猛然揪成一團,一絲酸澀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

誰說酒精能夠麻醉人?誰說喝醉可以忘掉過去?都他媽的扯蛋!

顧曉佳說的對,他就是個笨蛋!笨蛋!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起她!

“曉佳!”宸慌忙拉住她的手,用力扯開,大聲叫道:“你腦子沒病吧,你也要跟着他發瘋麽?先把他扶進屋裏去,沒看見雨越來越大了麽?”

原本坐在車後座裏的兩個人,蔡少澤和顧曉北,他們倆本來是不打算出來的,只等他們把卓聖滔送回家裏,他們再一起回家的,但不知道什麽原因,顧曉佳揪扯起卓聖滔來了。

蔡少澤和顧曉北都覺得頭疼,累,怎麽這麽多狀況,層出不窮的,自從元好好莫名其妙的失了蹤以後,他們從前放蕩不羁、自由随性的生活也随之一去無蹤了,每天就是陪着卓聖滔買醉,陪着他思念她,害怕他幹出什麽傻事來,說實話,他們都快不認識他了。

兩個人下了車,又沒有雨傘,冰涼的雨讓顧曉北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接着伸手去拉顧曉佳:“怎麽了?你沒看到聖滔正難受麽?”

還別說,這幾個人對卓聖滔的好那是沒的說的,當然,卓聖滔對他們也是沒說的。

卓聖滔昂起臉,冰冷的雨水啪打着他的臉,冰雨如劍,然而抵不上他心裏一絲的疼痛,他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的揪住,捏的緊緊的,讓他連呼吸都痛,連活着都痛,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在他的心裏像根一樣盤踞,比他的生命都重要,失去了她他連活着都感到難過,人将不人。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能狠得下心離開他?離開她之後,他過的人不人鬼不鬼,而她呢?她在哪裏?過着怎樣的生活?當他想她想到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她是否也會想起他?

會麽?

卓聖滔後悔死了,摧心裂肝的後悔,早知道她是那樣的性格,他為什麽還要去刺激她?

一次不忠,百世不容,他是不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了?是的,就是這樣的,他現在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他上哪跟她解釋去?

卓聖滔怔怔的站着,昂着頭,雙眼緊閉,宛如木偶一樣毫無生氣。

蔡少澤看着卓聖滔征愣的樣子,瞪了顧曉佳一眼,語氣冷冰冰的:“你剛剛說什麽了你?”

“我說什麽了我?”聽着蔡少澤的語氣不善,顧曉佳忽地覺得委屈,拔高了聲音嚷道:“我說什麽了我?我就提起她了,就提!我有錯麽我!”

“你!”蔡少澤的臉色一冷:“說好了誰也不準提她!”

“我就提。”顧曉佳瞪大雙眸,諷刺的一笑:“你以為我們不提,他自己就不會想起她麽!說到底,我們才是笨蛋,不對,我是笨蛋,我這麽風大雨大的為了誰啊,我不要這個樣子的卓聖滔,不要不要不要,元好好,你把我們的聖滔還給我……”

顧曉佳一面嘶吼,一面踢打着車身,踢得車身梆梆作響。

“行了行了,一群神經病,還下着雨呢,趕緊進去,都發瘋了。聖滔,我們走。”蔡少澤綠着臉,攙着卓聖滔的手臂,和顧曉北一人一邊,硬拉着他走向公寓,顧曉北朝宸搖了下頭,示意他去哄一下顧曉佳。

有些無奈的勾了下嘴角,走了過去,拉住顧曉佳的手臂,一把抱進懷裏,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哄道:“佳佳,別生氣了,進去吧。”

顧曉佳在他懷裏仍在扭着身體,嘴裏發出嗚嗚的哭聲,一聽他這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拽着他的衣服賭氣的大喊:“不去!”

顧曉佳看着卓聖滔像塊木頭般被曉北他們扶進屋裏去,忽地咬住唇瓣,心口沉沉的,後悔的要死。

“……”顧曉佳沙啞的嗓音叫了一句,張嘴咬住了宸的衣服,雨珠拍打在臉上,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她和他的身上都涼絲絲的,顧曉佳想卓聖滔比她更難受吧,他要是淋雨淋感冒了怎麽辦?

“傻瓜!”宸拍了拍顧曉佳的背,松開懷抱,笑着看着她:“別哭了,你哭的樣子好醜。”

顧曉佳忽地破涕為笑:“讨厭。”宸笑,牽起她的手,朝着卓聖滔的公寓走去。

這個夜晚,當真是他們這輩子最狼狽的一個夜晚了,被雨打濕的衣服熨帖在肌膚上,每個人的身體都沾着初秋的涼意,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不知是恨是怨卻不敢再輕易觸及的名字——元好好。

這個季節,距離元好好不告而別、失去蹤跡剛好一年零三個月。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是死是活。

幾個人踏上公寓的臺階,顧曉北找到鑰匙開門,然後打開了公寓裏的燈光,蔡少澤扶着卓聖滔剛進門口,說時遲那時快,一條人影竄了出來,只聽得“啊”的一聲,那人把顧曉北撞倒在地上。

“聖滔,聖滔,你怎麽樣?”一道纖細的嗓音平地而來,來人扶住卓聖滔的雙手,關切的聲音嬌滴滴的,兩道娥眉輕輕蹙起,一雙眼睛閃爍着盈盈的光,似要哭出來。

顧曉北的膝蓋碰到了地上,剎那間火辣辣的疼,聽到女子說話的聲音,她擡起頭來看,不看還好,一看她那表情,顧曉北不禁一陣惡寒,擋住了蔡少澤要來攙她一把的手,呼地站起身,看着女子冷聲道:“是你啊,你來幹什麽?”

顧小雅,顧曉北見過她很多次了,她就像一塊狗皮膏藥,對卓聖滔糾纏不休,無論什麽場合,她都能黏上來對他大獻一翻癡情,怎麽趕都趕不走,每次都讓他們反胃。人至賤則無敵,顧小雅這種人把這種精神诠釋得簡直淋漓盡致。

“我來看看聖滔。”顧小雅怯怯的看了顧曉北一眼,可憐兮兮的說道,一雙手撫上卓聖滔的臉,摩挲着:“滔,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臉部柔軟的觸感,卓聖滔一雙迷惘的瞳眸睜大着,盯凝着眼前的人,好一會兒,薄唇輕啓,有氣無力的道:“是你啊……”

擡手揮掉她在他身上亂摸的雙手,卓聖滔向前踉跄了幾步,才穩住了自己虛浮的腳步,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黑瞳裏一閃而逝一抹深重的厭惡,以及無奈,轉瞬間,卻是濃烈的悲哀和自嘲。事已如今,該怪顧小雅麽?

此刻的顧小雅卻在為他喝醉酒後還能認出自己感到欣喜,興奮的神情一覽無遺,她緊緊拉住他的胳膊:“滔,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好不好?”

“今晚……我留下來照顧你吧……”顧小雅昂着頭望着他英俊迫人的臉龐,雙眼泛着桃花,他即便是喝醉了酒都這麽帥,叫她怎麽舍得放手。

蔡少澤和顧曉北驚訝的看着他,總算是清醒了麽?只是為什麽是這個女人來了之後?

“憑什麽你來照顧他?”在外面整理好“儀容”的顧曉佳和宸并肩走了進來,甫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顧曉佳一看是顧小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聲喝道:“你怎麽在這裏?誰允許你進來的?你還想照顧聖滔,你以為你是誰啊?”

顧曉佳邊說話邊逼近顧小雅:“奶奶的,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顧曉北看她姐這陣勢,瞬間和她統一戰線,猛然推了顧小雅的肩膀一把:“就是,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

“曉北!”宸朝顧曉北搖了搖頭,示意她們算了,這姐妹倆,性格一個比一個彪悍,這時候,一個像熔爐,另一個卻在旁邊扇風,這陣火要是燒起來該怎麽收拾。

“哈哈。”一道不和諧的笑聲突兀的響起,卓聖滔跌跌撞撞的傾身過來,一條胳膊搭在顧小雅肩膀,整個人吊在她身上,一嘴深醺的酒氣噴在顧小雅臉上,顧小雅只覺得臉頰一熱,像數不清的螞蟻在爬,酥癢酥癢的,他磁性的嗓音在身邊響起:“那個……誰……來…。咱們接着喝。”

“聖滔……別再喝了,我不會再讓你喝酒了的。”顧小雅摟着他的腰,略顯吃力的承受着他的重量,聲音綿綿的說道。

一旁的顧家姐妹頓感一陣無名火起,顧曉佳攥緊了手掌。

“顧曉北,你怎麽看?”

“還用說麽,上!”

“曉佳,不要!”宸略微驚詫了下,反應過來之後大聲叫道。

“曉北,住手!”蔡少澤則直接抱住顧曉北。

“蔡少澤你放開我……”

“救命……聖滔……”顧小雅尖銳的呼救聲。

剎那間,天雷勾地火,顧曉佳罔顧身邊各人的驚呼,她就像一個身負絕世武功的俠女,一把把卓聖滔搭在顧小雅肩上的手臂揮開,反手朝顧小雅驚慌不已的臉上“啪啪”的耍了好幾個巴掌,顧小雅的慘叫聲非但不能激起她的憐憫,反而讓她怒從心起,奶奶的,這種不要臉專門飾演小三的業餘專業戶真是打死都不用火葬的,顧曉佳猛地攥住她的頭發,用力向下一扯,與此同時,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膝蓋往顧小雅的腹部一頂……

一聲哀嚎,顧小雅倒在地上申吟,整個人曲成一只蝦米的形狀,她只覺得身上疼,鑽心的疼,眼淚一陣接着一陣流不幹似的,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見顧家姐妹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臉上盡是解氣和輕蔑。

兩個男人站在他們身後,對看了一眼,攤了攤手,臉上俱是無奈,當然,對于顧小雅,他們的心裏多多少少有一絲同情,畢竟她對聖滔沒有惡意,而曉佳她們的惡意卻已經直接“展示”出來了。

“你們……”顧小雅雙手撫着痛極的腹部,被迫昂視着她們,眼裏的恨意能淬出火苗來,咬着牙,哆嗦着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她沒想到,她們真的敢對她動手,而且是在卓聖滔面前,她朦胧的雙眼搜尋着她牽腸挂肚甚至不惜為之被打的人兒,卻悲哀的發現,他居然窩在樓梯邊上睡着了,頭枕着階梯,四仰八叉極舒服的樣子!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看你還敢不敢勾引聖滔!不要以為聖滔真的喜歡你,他當時只不過利用你氣氣元好好!你這種賤人,還不配跟聖滔有那種關系,我勸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顧曉北蔑然的勾了勾唇,頃刻,又用責怨的眼神瞪了蔡少澤一眼,怪他剛才攔着他讓她沒有動手的機會,不過,光是她姐一個人就夠這小三兒受的。

顧曉佳蹲下身子,拍了拍顧小雅的臉頰,眼神裏煞氣外露,冷聲道:“我再警告你一次,離聖滔遠點,否則,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憑什麽?”顧小雅噙着淚,她那道綿軟的嗓音第一次消失不見,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啞啞的,說了一句無比深沉的話:“我對聖滔的愛不比任何人少,你們沒有資格阻止我愛他,你們要怎樣,盡管來好了,我不怕。”

“你……”顧曉佳一愣,頓時語噎,她看了她妹妹一眼,不可否認,那一刻,在場的四個人的心都有一瞬的動容,顧曉佳不知自己是打人打累了,還是忽然間心累了,但她真的覺得有點累了。

顧曉北也不沖動了,但還是覺得顧小雅不順眼,瞪着她道:“你破壞別人的感情,你不要臉。”

顧小雅緩慢的爬了起來,慢慢直起腰,她身上的痛感已有所緩和,她看了看顧曉北,吸着鼻子卻詭異一笑:“你說是心愛的男人重要,還是臉面重要?你是要心愛的男人,還是要臉面?”

顧小雅執著的想着,總有那麽一天他會知道她對他的好,那時候,被卓聖滔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人就是她顧小雅,再不是什麽元好好了!

“什麽?”顧曉北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忽然間覺得這個女人不像表面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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