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67章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6)

膀,狠狠的一推,蘇妍撞向鞋櫃,痛的慘叫了一聲,額頭上很疼,怕是都腫了。

“蘇妍……”元好好驚得叫了一句。

梁文博有點後悔,但想到她一直以來騎在他頭上拉屎拉尿,臉又沉了下來,不教訓教訓她,她還以為自己還是蘇家的千金呢,到現在都整不明白,誰才是她的依靠,沒有他梁文博,她還想再爬起來?

只有夏秋風無動于衷,她以為蘇妍是來找她拼命的,沒想到是來上演一出家暴的戲碼,無趣,實在無趣的很。

元好好早就離開了飯桌,本來她讓林媽送水是想奚落她一頓,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實在出人意料,她走到夏秋風旁邊,低低的耳語道:“我看你把她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還給她吧,梁文博看是個靠不住的……”

蘇妍捂着額頭,盯着元好好,眼裏淬出恨意:“元好好,你又想出什麽鬼主意?”她猛地掄起坤包,飛也似的竄到她身邊,用盡全身的力氣,掄着坤包砸向她的腦袋。

“你……”元好好一雙眼睛睜大瞠然,只覺得一陣頭暈,整個人踉跄了一步,往後栽倒,暈了過去,鮮血順着額頭滑入她的鬓角及耳朵。

“好好……”夏秋風驚詫萬分的叫道,俯下身察看她的傷勢,只見額角一道口子,鮮血迸出:“快,叫救護車!”

蘇妍看着倒在地上的元好好,冷冷的笑了起來,賤人,死了最好,忽地,她又全身癱軟似的癱到地上:“是你們逼我的……”

梁文博愣了好一會兒,去翻蘇妍的坤包,一翻開,傻眼了,裏面一塊磚頭,這就難怪了!

☆、011 重逢一

元好好醒來時是在醫院,睜開眼睛就是一片素淨的白。

頭很暈。

夏秋風守在旁邊,看見她醒了,關切道:“醒了?覺得怎麽樣?”

她的頭上纏着紗布,下意識的擡手去摸,摸到紗布,覺得自己有點好笑:“還好,有點暈而已。”

“當然暈了,縫了幾針呢親愛的。”

“蘇妍呢?”

“走了。”夏秋風站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扶着她坐起來,自己坐在床沿,淡淡的語氣說道:“我報警了,說她故意傷人拘禁她幾天。”

“嗯。”元好好接過水杯,微抿了一口,垂下眼睑:“反正不嚴重,讓她吃幾天苦頭也好。”

“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放了她,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反應。”

“我何苦枉做好人,反正她也不需要。”

夏秋風看着她,略微思索了下:“等她出來,我把房子還給她住吧,省的她總是來找麻煩。煩都煩死了。”

元好好把水杯放在床頭,略略沉吟:“她今天這番舉動,我恐怕其志不小,那套房子填不了她和梁文博的胃口。”

“她會接受的,一步步來嘛,她會想這原本就是她的東西,總好過沒有,剩下的再慢慢向我讨回去。”夏秋風勾着唇角:“我很樂意陪他們玩玩,你知道嗎?你暈迷過去的時候,梁文博又來找我了,我已經答應讓他回公司上班。”

“什麽?”元好好驚詫萬分:“你不怕他?”梁文博想回公司,他想幹什麽,她難道會看不出來,居然還能同意。

“怕什麽?就讓他陪我玩玩嘛,我倒想看看他有什麽新鮮的花樣,我好久好久沒碰過男人了……”夏秋風輕輕的笑了起來,滿懷期待的樣子:“先讓他到業務部去,從最底層做起,慢慢的消磨他。”

元好好一愣,瞪着她:“神經病,別忘了他是他的女婿。”元好好知道夏秋風的用意,外面都在說她狠毒,對蘇家趕盡殺絕,此番她讓梁文博回公司無非也是想籠絡人心而已。

“我無所謂啊。”夏秋風笑的花枝亂顫:“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先讓你見見一個人,別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留在公司。”

“你是說……”元好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一雙漂亮的眸子裏一時間情緒萬千,這麽說他真的還活着。

夏秋風眯了眯細長的眼睛:“對!本來我也不想讓你們那麽快見面,剛巧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日不如撞日咯。”

夏秋風拍了拍門,王叔在外面推開門,讓一位護士小姐推着一輛輪椅緩慢的進來。

輪椅上的男人年近花甲,兩鬓些許銀絲,那雙從前陰沉而果敢的眼睛,此刻看起來那麽灰暗,那張從前泛着成熟老男人風采的臉,不知何時已添了些微的斑點。

此刻他坐在輪椅上,整張臉看起來頹然萬分,灰暗的眼眸在看到元好好的時候閃過一絲光,随即便化為烏有,更添了幾分厭惡,他當年怎麽會那麽糊塗,被元秋音瞞了過去。

否則就不會有元好好的出生了,一失手成千古恨,贻下手尾禍害無窮!

看到她頭上的紗布,他的嘴角掀了掀,仿佛在笑。

元好好亦是看着他,很難将他和印象裏的他的樣子重疊起來,這真的是同一個人麽?她定在那裏,愣愣的坐着,從前她那麽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如今看到他落魄的樣子,心裏的感覺也只是淡淡。

兩個人看着對方,卻誰都不想說話。

夏秋風走到輪椅旁邊,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放在他的膝蓋上:“世柯,你今天的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蘇世柯緩慢的低頭,沒有看她的臉,他顫巍巍的伸手,想挪開她的手掌,眼裏閃着逼切的光。夏秋風讓他惡心!

夏秋風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捧在胸口,眼皮擡起,直直的望進他的眼睛裏,咬着牙清晰而喜悅的說道:“我和你爸打算結婚了!”

蘇世柯憤怒的抽着手,無奈抽不開,他抖着嘴唇,哆嗦着道:“不可能……你……你休想……”

元好好凝着蘇世柯的表情,他分明不願意,這麽說來,是秋風自己一廂情願?

“秋風,你為什麽要逼他?”元好好不解的皺起眉:“你不覺得有點多此一舉麽?”他已經被她毀的差不多了,為什麽還要他再娶她,而且夏秋風看起來也不是死心塌地要嫁他,如今和他結婚,對她而言更多的像是在完成一場夙願。

她還那麽年輕,而他已經年老。往後她還有自己的生活,何苦因為和他置氣,把自己的後半生都搭進去?元好好疑惑的同時還覺得心疼,她希望她能放棄這種無謂的想法。

夏秋風只冷冷的一笑,看着蘇世柯,伸手撫上他的臉龐,他躲開,她也不計較,轉而掖着他的衣領、摸着他的手臂,無限親昵的樣子:“醫生說你不能動氣,你忘了麽?我把你送到醫院養了這麽近,你的脾氣怎麽還是這麽爆。”

“好好,你覺得,我結婚那天穿什麽好?白色的婚紗,還是傳統的紅色禮服?你說要大辦還是簡約點?你是我最好的同學,本來想請你當伴娘的,可是我馬上就是你後媽了,這名分又不對……”她的視線來到自己的手上,慢慢摩挲着:“對了,鑽戒還沒準備,世柯,你說要不要請付榮華來觀禮,還有蘇妍?”

小護士垂着頭,這關系真複雜。

蘇世柯眼睛裏簡直要噴出火來:“你……放過她們……”從前只有他擺布別人的份,如今卻處處受制于她,連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元好好抒了口氣,或許這樣也未嘗不好,夏秋風只是要個名分,蘇世柯卻得以保全性命和健康,否則,他目前也是無處可去,還有什麽比和夏秋風結婚更好的去路。

聽到他的話,夏秋風的眸子卻一冷:“早答應不就好了?我會好好待你的,畢竟我曾經是那樣的愛你!看來我要好好籌備我們的婚禮了。好好,你媽媽能來麽?”

媽媽?元好好微鄂,有一瞬的失神,她想起她媽媽曾經為了這個男人,被世俗指着罵了多少年,現在想想,她其實更多的是為了她,早在她知道他會痛下殺手的時候,元秋音就在準備一場逃離了,大概從那時候開始,她對他便只有恨意了吧,要不怎麽那麽多年,她媽媽從未想過讓他們相認。

她這種人,原就不值得她那麽辛苦的生下來。

夏秋風看着元好好的時候,眼神裏又出現了那麽慘淡的情緒,她曾經很羨慕元秋音,她至少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而她呢?

命運弄人,元好好不知自己該可憐她媽媽還是夏秋風,她自己本身已經傾頹黯淡,如何再去照亮別人?

此刻她無比想念自己的媽媽,或許她該回去一趟。

元好好譏诮的勾起唇,寒聲說道:“我媽媽現在過的很幸福,我想她不會願意看見他……秋風,蘇先生,先祝你們新婚快樂!”

“謝謝。”夏秋風心情大好,她覺得世事真是百轉千折,當年她愛上他的時候,怎麽也想不到他居然有一個和自己一樣大的私生女,他做人那麽八面玲珑,一生都沒有什麽緋聞,居然有那麽大的私生女,夏秋風不知道在蘇世柯這一輩子中,有多少女人栽在他手裏,也不知道元秋音當年是怎麽能順利生下元好好的,總之,她自己這一生,是毀在這個男人手裏了。

蘇世柯瞪着元好好,賤人!

元好好頭疼如注,她想她該找個地方搬家了,夏秋風和他将要大婚,她的身份尴尬住在那裏太不方便,而且,她也不喜歡對着他。

也必須另外再找一份工作,蘇氏畢竟不是久待之地,等她走後,謠言也會靜止,很快被人淡忘。

她還得去見見她媽媽和幹媽,她要跟媽媽道歉,可以的話,她要把她和廖叔叔接來同住,還有卡拉。

還有卓聖滔,他們這麽拖着總不是辦法,她該見見他,聽聽他有什麽想法。

她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秋風,什麽時候能出院?”

“你還想出院?娛記早把外面圍了個水洩不通。”夏秋風挑了挑眉:“我讓王叔和梁文博守在外面,等會兒讓他把車開來,我引開他們呗,順便跟媒體讨論下我的婚禮。”

元好好一愣:“也好。”

“文博?”聽到梁文博的名字,蘇世柯的眼睛閃了一下,轉過頭看着門。

夏秋風關注着他的反應,點着頭:“嗯,你還不知道,你的女婿貌似有點‘喜歡’我呢。”

蘇世柯臉都黑了,想不到梁文博是這種人。

元好好搖了搖頭,慢慢向後靠在床上。

忽地,響起敲門聲,夏秋風扭着身體,走過去開了一道縫:“誰啊?”

“秋風,是我們。”一道溫和的聲音說道。

“哦,江爾諾,是你們,他是誰?”夏秋風見是江爾諾,放松了警惕,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她的眼光完全被那個和江爾諾他們一道來男子給吸引住了,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眸光裏盡是好奇。

“好好。”魏敏敏蹦了進來,一把靠在元好好床邊,細細的打量着她:“你沒事吧?吓死我了,你看誰來了?”

元好好順着魏敏敏的手指看将過去,瞬間怔愣住:“左楠?”

他怎麽來了?

------題外話------

親好,推薦下小斯的完結文《極品總裁豢養前妻》書荒的朋友可以将就着看下。

☆、012 重逢二

她問他怎麽來了?

左楠一怔,修長的雙腿朝着她邁開腳步,來到她的病床邊,一雙眼睛閃着冷怒,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眯了眯眼睛,沉聲道:“我若是不來,怎麽會知道你過成這個樣子,他對你不好!”

左楠就那麽直直的盯着她看,元好好忽然有點心慌的躲避他的眼神:“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怎麽會與我無關?”左楠順勢坐了下來,情不自禁的,猛地握住她的雙肩,元好好一鄂,伸手打掉他的手掌,他霍地抓住她的雙手,放在掌心裏,罔顧她的掙紮,看着她的眼睛說道:“我說過我的心裏有你,我不會看着你受苦,倘若你和他在一起不能幸福,只要你回頭,我随時都在。”

随時都在……

是他的承諾,她即使到了今天這樣也不肯回頭,那麽他就來找她。

人與人之間的愛情,經不起漫長的時間來等待,也經不起山長水遠的距離的阻隔,從前他不懂,總是害怕遭到拒絕,總是害怕失去。然而真愛又有誰占了上風,誰處于不利?

左楠只知道,許多年前,她是他的初戀,假若中間不是出了太多事情,她早該是他的,後來的後來,他的身邊亦有過許多女人,只是都不似她令他懷念,既愛又恨!

元好好掙開他的手,疏離的把身體縮退到床頭,睨着他,有些惘然:“我……我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我不愛你……很感謝你今天能來看我!”

元好好很真誠的向他致謝,她想她已經說的夠明白。

夏秋風聽到這裏,忽然有些明了,原來他們早認識,那他是?

蘇世柯冷冷的看着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心中冷笑,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傻青年,他看着他的背影,混濁的眼神裏忽地掠過一絲亮光,有驕傲的意味,說到底,元好好是他和元秋音所生,繼承的是他和元秋音的基因,當然有這個魅力迷住這個傻小子。

魏敏敏站在床邊,倚着櫃子,暗暗咬着唇瓣。

江爾諾跟在左楠旁邊,看着元好好略顯蒼白的臉,又觑了觑左楠,胸口有點沉,左楠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妙了,原來他還是放不下她。

可她已經是有夫之婦!

江爾諾嘆了口氣,他忽然很想抽煙,便抽開了身,退到門外,門外,王叔接過這個年輕遞過來的一根煙,看着他坐在走廊上,一根接着一根,郁悶的抽着煙,他抽煙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常抽的那種,還會被嗆得咳嗽不止。

良久。

左楠點點頭,無視她拒人千裏的疏離,苦笑道:“我希望你認真考慮下我的話,我知道我當年離開傷害到了你,反觀今日,卓聖滔這樣對你就不算傷害麽?好好,我不會放棄,如果你幸福,那我祝福你,如果你不幸福,記着我在這裏。我這次不會走了!”

元好好微鄂:“我鄭重的希望你收回這種念頭,你該有自己的幸福,我不适合你。”

不知道為什麽,元好好總覺得左楠的笑容裏有某種意味的涵義,好像對她志在必得。

左楠薄唇微啓,還想說什麽,元好好搖搖頭,看了一眼魏敏敏:“敏敏,左楠難得回來,你該好好招待他。”

魏敏敏驀地擡起頭,看着元好好,慘淡的勾了勾唇,猛地又點了點頭,輕輕一笑:“嗯,你受了傷得好好休息,左楠這兒就交給我了。”

魏敏敏轉眸看了左楠一眼,見左楠的眼睛凝着元好好,眼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忽然間淚盈于睫。左楠你知不知道,許多年前,當你喜歡着元好好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喜歡着你。

左楠掃了魏敏敏一眼,有些怪她擅作主張的回答,他略微沉吟了下,看着元好好誠懇的說道:“沒事,敏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公司剛剛搬過來,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再者許多事情我還要請教你,大家老同學,我想你不會拒絕。”

左楠眯了眯眼睛,蘇氏變更總裁之後,內部動蕩,股價直跌,誰不知道是在她手下起死回生的。他借口求教,她沒道理會拒絕吧?

“抱歉。”元好好扯了扯嘴角:“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恐怕幫不了你。”如此,便是拒絕。

左楠微微一怔:“你是一點兒都沒變。”

“行了行了。你們要聊天,等好好出了院再聊吧。”夏秋風不耐的揮了揮手,走到元好好床邊,看着左楠,這小子,唧唧歪歪的說個沒完沒了,沒有一點兒眼力見:“這位……左先生,我們還有點事情,不如你先走好嗎?爾諾在外面等着你們呢。”

“敏敏?”夏秋風瞅了魏敏敏一眼,傻女孩,原來她這麽多年沒有男朋友,還有這麽一層原因。

魏敏敏點頭:“左楠,要不我先送你回下榻的酒店?”

左楠看着元好好:“沒關系,好好是要出院了麽?我正好送你回去,改天也好登門拜訪。”

“不必了……”

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門板忽地被人由外面撞開。

一聲譏诮的嗓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人家一番好意,你何苦拒絕?”

一行人走了進來。

元好好他們怔愣住,不約而同的擡頭看去,卻是卓聖滔帶着他的一幹好友:宸、蔡少澤、顧家姊妹,還有一位西裝革履、戴着眼鏡的斯文男人。江爾諾和王叔也進來了。

元好好皺起眉:“你怎麽來了?”

夏秋風瞪着王叔:“沒用的東西,竟然随随便便就讓人進來了。”

王叔垂着頭,這麽多人,他一個人怎麽攔?

“秋風,不要罵了,是我讓他們進來的。”江爾諾低着聲音說道,左楠看了江爾諾一眼,他站在哪邊?

卓聖滔嘴角勾起冷硬而平直的弧度,也好像在回答元好好的問題:“我來看看自己的老婆,誰敢攔?”

蘇世柯的輪椅被退到角落,他坐着很矮,只能看到這個男子的側臉,他的側臉輪廓如雕刻一般、剛毅的薄唇微微翹起,頗有他年輕時的冷酷和無情,心裏不禁暗暗一驚,随即又一喜,看來他真是元好好注定的克星!

“好好,好久不見。”顧曉佳上前一步,看着元好好頭上的紗布:“你還好吧?”

顧曉北看着她的眼神寫滿責怨。和菜頭是跟随兩位大小姐來給卓聖滔護駕的,只淡淡的朝着元好好點了點頭,當作問候。

元好好看着他們,由衷的微微一笑:“多謝關心。”

她有些恍惚,看着卓聖滔,一時間腦子裏如被塞入了一團棉絮,鈍鈍的,令她無法思考,她的心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在手裏,疼得要變形。

他就那麽忽然的來到她面前,她忽然間就忘卻了該怎麽反應,臉色帶着些微僵硬,眸光卻有些期待的看着他,心裏劃過又鈍又澀的感覺。

一年多了,四百多個日日夜夜,他們之間,隔着時光,隔着誤會,隔着對彼此的思念,此刻,終于再見,表面上平靜無波,心裏卻陡然間滄海桑田、感概萬千!

她望着他,他隔着她不過兩三步的距離,她的手抓緊了薄薄的床單,她很想,很想叫他過來,可是心裏卻又不想那麽快妥協。

左楠早就站了起來,和卓聖滔兩個人面對面站着,隔着中間幾步之遙的距離,彼此到病床的距離是差不多的,可是誰也沒有再靠近。

一個是不情不願,心裏倒海翻江的醋意;一個是名不正言不順,看見舊日情敵恨意頓生。

那麽多人,病房裏一下子顯得很逼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元好好覺得頭很疼。

卓聖滔往前邁了一步,左楠緊跟着往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好像護着什麽東西。

視線被他擋住,卓聖滔的眸光落到他面前:“臭小子,你擋在這裏幹什麽……”

左楠掀了掀唇:“你又想幹什麽?”

“那是我老婆,你說我想幹什麽?再說,我就算要幹什麽,需要向你這個外人交代麽?”卓聖滔語氣僵冷,眸光陰狠。

左楠握緊了拳頭,要不是他當年刻意讨好元好好,他們會有今天?

氣氛詭異!

元好好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夠了,你們說夠了就請出去吧。這是我的病房,不是給你們唇槍舌劍的場所。”

轉向秋風:“秋風,麻煩你去辦出院手續,我要馬上出院。”

夏秋風微愣:“醫生說要觀察兩天,等下破傷風……幾位,你們先走吧,讓好好休息下,有什麽事改天再說。”

蘇世柯冷哼了一聲,轉過頭看着小護士,他巴不得先走。

元好好點點頭,夏秋風這話正中她下懷,她此時心煩意亂,誰也不想見,除了卓聖滔……

“爾諾,你和敏敏先送左楠回去吧。秋風,你和……先回去吧。”她希望卓聖滔留下來,這樣他們或許可以聊一聊,雖然她狀态不好,随便說說話也可以,關鍵是他……

她很詫異,他今天能來。或許這是冰雪消融的前兆,不管未來如何,她想他們該好好談一談。

關于他和顧小雅,還有曾經那個所謂的孩子。

如果她既往不咎……

☆、013 離婚協議!

“好,那我們先走。”江爾諾點了點頭,他了解她的想法,他們那麽久沒見,的确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他們這些人,太礙事了。他扭頭看着左楠,左楠卻不肯邁開腳步。

“你不用趕,我說完幾句話,馬上就走。”卓聖滔睨着她的臉,冷着聲音說道,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林律師……”

林律師提着公文包走了過來,朝元好好伸出手:“您好,卓太太,我是卓先生請來的律師……”

元好好怔愣,下意識的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随即見他拿出一份文件,以及聽到他公式化的聲音:“我受卓先生的委托,負責協商兩位的離婚事宜……”

“離婚?”元好好登時僵住,離婚兩個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頭蓋臉的朝着她劈了下來,她順便如遭雷擊,怔愣了半天,忘了反應,她只覺得她的心緊縮了下,又鈍又重,疼得她透不過氣來!

她還以為他找到她,是想重修舊好,沒想到居然是……有些事情,她自己在心裏設想了千百次,等到事到臨頭還是會肝膽俱裂,痛不欲生,元好好抑制不住淚盈于睫,表情頃刻間黯淡、哀傷。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個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有夏秋風最先反應過來,霍地走過來揪住林律師的衣領,眸中冷光連閃:“你剛剛說什麽?”

夏秋風忘了,此前在家中,她是一個勁撺掇她離婚。此時此刻,當卓聖滔真的提出離婚的要求時,她卻又是第一個憤懑難平的人。

元好好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望了她一眼,美麗而蒼白的臉上一片惘然,耳邊只有一個聲音持續的重複着:離婚……

離婚!

“請你放手!”林律師一驚,不由擡手來掙脫夏秋風的爪子,她那麽一勒,讓他的後脖有些生疼,黑色西裝被她抓的有點皺,他有些生氣,不願意離婚的人他見得多了,大多數的女人都是哭哭啼啼的,苦苦哀求丈夫不要離棄,而這樁離婚事件呢?

當事人元好好沉着冷靜、隐忍不發,眼前這位夏總裁倒急的跳了起來。

蘇世柯嘴角勾起一抹譏诮,夏秋風這沖動的性子,看着吧,總有一天有她的苦頭吃。

夏秋風不情願的放開他,如果可以他真想揍他一頓,她冷睨着他,林律師攝于她凜冽的眼神,舔了舔幹涸的唇瓣,朝卓聖滔方向快速瞥了一眼:“夏小姐,我的當事人在這裏,等我念完離婚協議,有什麽疑問,你們再一起協商下?”

林律師言下之意,一切都是卓聖滔的意思,與他無關。

夏秋風轉而看着卓聖滔,伸出一指,幾乎頂到他的鼻尖,語氣冷冷的:“卓聖滔,你給我想清楚了……”

卓聖滔根本無視她的警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僵冷的弧度:“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插手。”

“你……”夏秋風差點被他氣的七竅生煙,驀地,嘶吼道:“離吧離吧,早該離了!元好好,早讓你聽我的,不至于讓他先提出來!”

元好好深吸了口氣,紅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她怕她一開口,便會忍不住哭出來。

“聖滔,你要想清楚。”顧曉佳扯了扯他的手臂,焦急的勸說着,她希望他想清楚再決定,不要這麽倉促離婚,結婚離婚都是那麽重大的事情,可不是鬧着玩的!

“聖滔,兄弟勸你一句,不要賭氣!”緊跟顧曉佳的步伐。

蔡少澤也覺得卓聖滔有點過分了,怪不得他執意讓林律師一起來醫院看望她,原來所謂看望是要往人家傷口上撒鹽,真不知道他是缺根筋啊,還是缺根筋。難道真要讓事情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

江爾諾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氣洶洶的瞪着他,冷着嗓音:“卓聖滔,你忘了當初是誰死乞白賴的纏着好好結婚?忘了是誰使你們的婚姻走到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要不是你,好好該有更加平靜安穩的人生,她沒跟你提出離婚,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為什麽還要反過來傷害她?”

魏敏敏很擔憂的看着卓聖滔:“拜托你,不要和好好離婚,她還是很愛你的。”要是他們離了婚,那左楠。

“聖滔……”顧曉北微微啓唇,望着元好好,語氣有些軟:“好好,你服句軟行麽?”只要他一句話,卓聖滔就不會那麽一意孤行了。

元好好的眼裏掠過一絲惘然,顧曉北太天真了!

誰也看不見單薄的被單下,她的雙手握得死緊,指甲嵌入掌心,她的指關節都泛着白,疼痛快速而深刻的拉回了她的理智,她忽然就覺得自己像是個萬惡的罪人,孤獨而脆弱的坐在這裏,眼前的兩撥人,把她的過往拿出來剖析、審判,她啞然的坐着,看着她曾經愛的以及愛她的人,拿着無形的尖銳的利刃,硬生生的插在她的心房上,頃刻之間,鮮血淋漓!

驀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靥,譏诮而絕望,以及,自嘲!她長長的睫毛惘然的扇動了幾下,慢慢斂去她的不安和哀恸!

指針走到了該分開的時候,人的心如果要走,縱容留得他的人,又有何益!

左楠看了好一會兒,一直抿着薄唇沒有開口,在他看來,卓聖滔不像是開玩笑,他只是有些疑惑,他次來是一早就打算來離婚的,還是因為他在這裏所以才更鐵了心?甚至不惜一張口便得罪那麽多朋友。

他的視線在卓聖滔和元好好之間往來逡巡,出乎他意料的,是元好好看起來并不舍得這段婚姻!這就棘手了!

“好好,別忘了,我在這裏!”左楠薄唇微張,好整以暇的說着,眸光卻直直的望着卓聖滔的反應。

果不其然,卓聖滔成功被激怒,俊臉登時黑沉,猛地上前一步,揪住左楠的領帶:“你在這裏又怎麽樣?你這個縮頭烏龜,就算我和她離婚,她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你做夢!”

左楠冷笑了下,他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麽?他猛地一手掐住卓聖滔的脖子,冷着聲音:“你這麽說什麽意思?是後悔了?不敢離婚了?”

忽如其來的反抗,卓聖滔眸中冷光連閃,一把握住左楠掐住他脖子的手腕,用力往身邊一拉,左楠另一只手握着拳頭襲來,又被他偏頭躲過,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把鉗住他的手腕,扣住,反鎖,用力按下他的肩膀,左楠的俊臉直直栽向地面,他一驚,有些慌了。卓聖滔卻又在他的臉接觸到地面之前,猛地抓緊他,用力一拉,猛地一推——

“你……”重新站直的左楠呼吸不穩,狠狠的瞪着他。

“臭小子,告訴你,不論什麽時候你都不是我的對手!”卓聖滔倨傲的冷扯着嘴角。

左楠惱羞成怒,卷起袖子,打算和他拼了。

“聖滔,不要打了……”

“左楠……”

大家忙着勸和。你一言,我一語,場面一片吵雜,以及混亂!各人各懷心思!

“夠了!”

半晌,一聲冷斥!元好好撫着自己的額頭,僵冷的嘶吼道:“我說夠了,你們要打出去打!”

所有人頓住:“好好……”

卓聖滔和左楠兩個人,目不轉睛的盯凝着她的表情。

卓聖滔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胸口了,見她這麽冷靜,他漆黑的眼睛裏閃過一重重的懊惱和懊喪,他本來也打算要當面和她兩個人單獨談一談的,離婚只不過是他最後拿來試探她的手段。

怎麽一來到這裏,事情就鬧到了無法收拾的境地?

他想起他踏入這間病房見到左楠的那一瞬,那一瞬間,他想起他當初在她辦公室撞破他二人的擁抱和親吻,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落荒而逃了!

那一瞬間,他承認他惱羞成怒了!

“你真的決定了?”元好好擡眸,望入他的眼睛,她沉着嗓音,低低的問道。

卓聖滔削薄的唇瓣動了動:“我……”猶疑着,拖着語氣。

“林律師,我想聽聽協議的內容。”元好好猛地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元好好抑制住滿心酸澀,心裏鐵馬冰河,表面卻故作平靜。轉而望着律師。

林律師輕聲的清了清喉嚨,恢複置身事外的樣子,他扶了扶眼鏡,同情地看了元好好一眼,捧着那份文件,清晰的聲音接着說道:“卓太太,為了不妨礙您休息,我不妨長話短說。根據我的當事人卓聖滔先生的意思,您二位婚後分居已經長達一年半,婚姻關系名存實亡,因此我的當事人卓聖滔先生鄭重向您提出離婚!”

“離婚原因以下三點:原因之一是我的當事人自承婚內出軌,為了彌補您的損失,卓聖滔先生自願一次性補償您精神損失費現金八百萬元,以及位于‘宜家’小區的公寓樓(即二位結婚時的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