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上鈎了
終于,在熊可欣思考是不是可以總結退場的時候,靳辰開口了。他的聲音清清的,有點涼,又帶着股無可奈何的松弛,“吳元倩還記得嗎?我們大四的時候在一起,談不上感情有多深,但很穩定。我是一個不喜歡改變的人,曾經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但結果她先離開了,最近她又回來,想要複合。”
“你竟然打算和一個連你生日都沒搞清楚的人一直在一起?”
靳辰無語,這人的思維怎麽可以這麽跳躍。他長嘆口氣,解釋,“生日是沒想到怎麽跟她解釋,況且我們在一起不到兩年,生日也只過了一次,錯過了機會就再沒來得及解釋了。”
熊可欣冷嗤一聲,哼,找借口。等等,她這是在為吳元倩不忿嗎?錯了,路又走錯了,幸虧她還認得回來的路。她對靳辰說:“你的戀愛史我已經聽賈骁說過了,不想再聽你重複一遍!”
靳辰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剩下的就是失落。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打算對她坦白的,并不是他執意要拒絕她,他只是還沒做好接受下一段感情的準備。
可熊可欣這麽個性情中人,就算他告訴她,她也會覺得這都是借口吧……
“你能告訴我吳元倩是怎麽追到你的嗎?這個賈骁倒是沒說。”
靳辰黑線,“這個我也不想說。”
“為什麽?”熊可欣瞪眼睛,“我這還準備卷土重來呢,你就當我給我總結經驗了。”
靳辰真是要瘋了。剛才口口聲聲控訴他,恨不得用言語将他淩遲,對他是各種不滿不屑,可還打算卷土重來嗎?靳辰不想承認,他竟然有些開心,竟然有種一口氣松了的感覺。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還要卷土重來?”靳辰做出一副驚訝狀,自然而然彎起的嘴角卻一點都隐藏不住他的心情,“你說吧,要我怎麽做,你才會斷了這個念想?”
熊可欣歪起頭認真的思考,“很簡單,你就從了我,然後就像現在這樣深挖打擊諷刺,不出兩天,我就會狠狠教訓你一頓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從此之後都不會再來騷擾你。”
靳辰心砰地摔在地上,他幾乎能聽到哐當碎的聲音。
“開個玩笑臉色不要這麽難看!”熊可欣笑笑安慰他,“你放心,我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知道吳元倩為什麽離開我嗎?”靳辰沉吟了一會,突然說。
“她嫌我工作太忙賺錢太少沒有時間陪她又沒有資本給她揮霍,你知道她在跟我分手之前就已經和他們領導好上了嗎?”靳辰的語氣出奇的平靜,“這些你應該不知道吧?畢竟我跟誰都沒有說過。”
這熊可欣倒真是不知道,她瞬間有些同情靳辰,“唉,生活就是如此狗血。別灰心,別喪氣,我讓你拒絕了這麽多次以至于長時間淪陷在思考人生的困境,還不是活的依舊潇灑。”
靳辰瞥她,“你能安靜聽我說話嗎?”
熊可欣癟嘴,拽什麽拽,你願意說,老娘就是不願意聽怎麽着?可靜氣屏神豎起耳朵的人不知道是誰。
“她離開對我造成了一定的打擊。讓我對感情有些失望,讓我感到自己很失敗……我只是暫時還不想再開始一段感情,我怕會重蹈覆轍你懂嗎?”
“啊?”熊可欣愣了,這麽深奧的問題她沒遇到過啊,她一直堅信,他說風雲中這點淚算什麽擦幹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可以哭。
靳辰開始反思,他不該開啓這個話題企圖對她展露心扉的。
“沒關系我會用我的熱情澎湃來捂熱你被冰冷覆蓋的心,我會用我溫暖炙熱的愛帶你走出荊棘,你要堅信,未來是美好的。”
心靈雞湯也是可以治愈人的。
“你到底聽懂我在說什麽沒有?”
這一點熊可欣還是很自信的,她非常善于總結,“你被劈腿你很可憐對愛情失去信心對人生失去希望,我也覺得你很可憐。這樣比一比,我也不算太可憐。”
靳辰心累,已經不想說話了。
半晌,熊可欣問,“你不會說你走不出困境所以無法接受我追求吧?”
靳辰翻白眼,那眼神明明在說:要不然你以為我閑的蛋疼來跟你回憶那悲傷的故事。
熊可欣瞪眼,一會又玩味地笑起來,“靳辰我又知道我喜歡你什麽了,玻璃心,假正經,很可憐,集齊七個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靳辰嘆氣,他在開誠布公,誠心與她交談。他這是将自己的傷口攤開在她面前,雖然這傷口已經愈合,但藥的副作用還在呀,她怎麽能如此兒戲的對待他的真心,她難道真是上天派來專治他的?
熊可欣撇撇嘴,“我在用我受傷的心靈安慰你呀。我自己都一團糟呢,還有閑心在這聽你回憶傷痛為你撫平傷口,我多麽偉大無私呀!”
“其實你現在工作體面工資肯定更體面,顏值高,有車有房,标準的高富帥,不操心嫁不出去哈!”
“我是擔心這個嗎?”是要嫁嗎?
一句話又讓兩人陷入了沉默。熊可欣多明白啊,可這年頭面對這種場景裝傻充愣是标準。要不然她從了真心說靳辰比女生還矯情,她怕他受不了。
靳辰心頭的尴尬慢慢浮起。除了無奈,他還在想,不過就是拒絕個追求者,他有必要将他失敗的感情史講給出,以此來告訴她,他拒絕她的原因嗎?
熊可欣望望天,看看地,瞅瞅靳辰,嘆嘆氣,“唉,我懂。你不就想說我別追你了,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嗎?”
對哦,就是這麽簡單。為什麽他要繞這麽大一圈?靳辰在心裏罵自己。
他看熊可欣,她依舊淺淺笑着,頰邊的酒窩若隐若現,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靈動的快樂。她發現靳辰在看她,随即扯了個更大的笑容,“其實剛剛我都想通了,或者說這一個多月我已經想通了,只不過今天你又出現打我個措手不及,我才又錯亂了。”
她起身,伸了伸懶腰,很不經意的說:“我就是不甘心,咽不下這口氣……不過誰叫咱栽你手裏了呢。”
熊可欣拍了拍靳辰的肩膀,“我懂!以後再見還是朋友!”
靳辰心裏失落,明明這就是他要的結果,為何卻沒有感到一身輕松呢?愣怔間,熊可欣已經拍屁股走人,他越發的感覺心裏空了一塊,開始慢慢下沉。
其實熊可欣在樹叢裏深思了很長時間,她的最終決定……還是纏着靳辰。她想,反正她也沒事假借朋友的名義經常去他那裏刷刷存在感,說不定哪天他開竅了覺得她挺好他們就可以直接步入正軌了,她多的是時間可以跟他耗。但是這會人家已經用失敗的感情史來婉拒她,這排場大的讓人太心塞,雖然她感覺他說的都是屁。
她想說他是不是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還有所有女生都跟吳元倩一樣拜金物質又作嗎?像她這麽樸素的人只會偶爾作一下……
但考慮到男人總是很幼稚,很脆弱,她決定還是發發慈悲,放過他吧。艾瑪,覺得自己好苦逼,好心酸,竟然還有心情去放過別人。
她好想吼一聲:誰來放過她?
第二天,熊可欣到校後,先去與新任輔導員交接工作。其實才開學不到兩個月,東西也不是很多,就是她才剛記住班裏同學的名字,現在要将他們拱手送人還真有些舍不得呢。
交接完後,她打算去查最後一次課并且和她可愛的花朵們告別一下。畢竟她要離開他們,要去研究生院像以前的師哥師姐們折磨她一樣去折磨學弟學妹們了,這就像惡婆婆教出惡婆婆一樣,是會傳染的。艾瑪,扯得有點遠。總之,她要去告別了。
一路醞釀言辭,中途手機進了短信,熊可欣打開看,是昨晚被她改成三叉的靳辰,唉,不想看見他的名字可還是忍不住難受。
他發的:作為朋友,給你個衷心的建議,去和你那個親愛的學生談談,婉轉地描述下你們之間不可跨越的距離以及純潔的師生情。
熊可欣咬牙,回他:要你管!
還沒來得及關屏,短信又進來了:聽話!
熊可欣很爽快地回他兩個字:滾蛋!
靳辰看見那圓滾滾的字眼,心在流血。他是為她好好嗎?她這簡直就是狗咬呂洞賓。他恨恨地關掉手機屏幕,有些咬牙切齒。(作者:哎呀,小辰辰你這麽冠冕堂皇的解釋我都看不過去了呢。)
熊可欣大致跟班裏同學描述了她離開純屬學校正常安排,不會影響班裏任何事情的史實,再表達了下她對大家的不舍以及美好的祝願,然後就光榮撤退了。幸虧時間短,感情也不怎麽深,好聚好散啦啦啦!
她是沒想過要跟高淵去談的,一是會尴尬,二在她心裏,高淵還就是個小屁孩,他可能一時迷茫對富有母性的她産生了點錯覺,慢慢他自己就會明白那只是錯覺。像他那種離異家庭中成長起來的敏感小孩,熊可欣是不忍去質問打擊的,這些事他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況且這事情,他早晚有一天總會知道的。
只是希望他到時能看開一點,畢竟人走茶涼,就不要再試圖挽救什麽了。
可高淵顯然不那麽想,她突然的離開已經讓他很不舒服了。一下課,他就跑去教工辦公室找熊可欣,沒看到她,便打電話。
辦公室裏凡是有些熟悉的老師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讓人很不舒服。高淵出來,熊可欣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熊可欣正在人事處填表格,電話調成靜音,根本聽不到在響。人事處的同事告訴她,明天就得去蘇老師那裏報道。因為他那邊急缺人手,以前他的助教都是高年級的研究生代勞,到去年,蘇老師就不收研究生了,現在帶的人也沒有滿意的,剛好,熊可欣這個事出了,倒合了蘇老師的意。學校這邊也很爽快,手續很容易辦。
果然,人都是有目的的。熊可欣還以為這是蘇老頭特意幫她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