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上鈎了
高淵穿着藏藍色的牛角扣呢子大衣,他的頭發長了,前額的碎發已經快要遮住眉頭,眉目間有些糾結,有些躲避,有些青澀。
熊可欣跺跺腳,看了看表,“你有什麽事快點說吧,我還有約。”
高淵抿了抿唇,“熊可欣,我知道你說有男朋友都是借口,如果你是害怕別人的議論的話,我可以等,等我畢業了……”
他竟然大膽到叫她名字了!“停,停!”熊可欣擺手示意,“高淵,問題根本不在這裏,你懂嗎?我對你沒有……沒有那種感覺。”
高淵低下頭,樣子可憐到讓熊可欣心疼。她總是嘴硬心軟,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你會遇到更喜歡的人的。”
高淵突然抓住她的手,“熊老師,我就是喜歡你,我不可能像喜歡你一樣去喜歡別人。”
“高淵,沒有誰是離了誰不行的,你喜歡我是個錯誤,你應該及時改正它,而不是錯上加錯。”
“不是。”高淵搖頭,“只有你關心我。”
這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呀!熊可欣無奈,她輕輕拍了拍高淵覆在她胳膊的手,“高淵,你知道這樣我們倆個都會很困擾的,有些事我不去提并不代表我不在意,你适可而止。”
高淵一臉絕望,像是在送要兩世隔絕的愛人,倉皇失落。熊可欣心軟,唉,才幾歲的孩子,這生死離別的樣子回去是不是就要一蹶不振了?果然八點檔要少看,會局限人的想象力……
“我可以等你的,等到你認為合适的時候。”高淵依舊不死心。
看走眼了……熊可欣罵爹,她指了指腕表,“我現在有個重要的約會,沒時間跟你解釋那麽多,你要自己能想開就想開點,想不開的話我也沒辦法,我已經仁至義盡。”
她轉身要走,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高淵又追上來,扯住她剛從包裏拿出電話的手,一個甩手,熊可欣的電話摔在地上。她快煩死了,順勢甩開高淵的手,“高淵,你夠了!”
拾起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屏幕剛亮,又突然暗下去。熊可欣沒多看,對高淵說:“高淵,上次你媽媽無緣無故來鬧害得我換工作,你現在是不是非得鬧到讓我被學校開除才罷休?”
“不是……”高淵急忙解釋,有些無措,“我就是心裏難受……”
熊可欣很無力,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着便是一道清朗的聲音,“怎麽了?”
熊可欣轉身去看,手機又再次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熊可欣看了靳辰一眼,示意她要接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旁的男士自我介紹道:“熊小姐,我是袁雲耀。”
“哦,袁先生你好!”相親的那位,熊可欣走開一點,“抱歉,我今天加班,現在剛下班,正在往那邊趕!”
“嗯,不要緊。熊小姐路上小心,時間還早!”
話說得客氣,可也是等不及了才會打來電話吧。熊可欣苦笑,她轉身,靳辰打量着高淵,間或看她一眼,目光複雜,包含詢問。熊可欣便介紹,“這是我以前的學生。”
她嘆了口氣,對高淵說:“我今天真的有約,有什麽事咱以後再說好嗎?”
高淵還想解釋,可顧忌靳辰在場,便悻悻地答應了熊可欣,乖乖走了。熊可欣舒了口氣,問靳辰,“你來這裏幹嘛?”
“我去開車,路過這裏。”靳辰解釋,看了眼走掉的高淵,“你學生?就那個?”
熊可欣沒閑心解釋,“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什麽急事?”
熊可欣已自顧地走了,聽到身後那人的詢問,她突然轉頭,“相親!”說完便揚頭撤了,至于此行為的理由,她也不知道。
路上,熊可欣想了很多,大多圍繞着高淵。這孩子父母離異,極度缺乏安全感,表面上開朗,實際性格卻有些偏激,她一直都清楚,卻一直都在縱容。
她給高淵發了條短信:高淵,你已成年,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我不怪你媽媽,看到今天的你,其實我倒有些感謝她,因為現在的你,與我已經是一種負擔。我不想讨厭你,也請你不要做讓自己讨厭的那種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永遠都是你的熊老師。
發完後,熊可欣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撫了撫受傷的心髒,唉,說的絕就得說的情深意切。
相親的飯店距離學校不遠,二十多分鐘的路程,熊可欣醞釀了個短信也就到了。她進入飯店,還是西餐店,留過學的都愛搞這套。服務生引着熊可欣,到了靠窗的一桌,那個袁先生正看着手機,見有光影覆蓋,不等服務生開口已擡起了頭。
熊可欣笑着抱歉,“袁先生,實在抱歉,我來晚了。”
估計是沒有她這麽狼狽來相親的,沒有特意打扮,還遲到兩個多小時。幸虧今天穿的衣服比較職業化,要不按她平時的休閑裝來講,連餐廳都進不了。
袁雲耀将熊可欣從上自下打量了一番,才笑意盈盈地站起身,伸出手,“沒關系!我是袁雲耀。”
熊可欣也伸出手,好感卻無,目光太具目的性,讓人反感。過程也不出所料,如八點檔中的相親場面一樣,兩人牛頭不對馬嘴,一方目的明确,一方興致缺缺,結果自然不歡而散。
回到家中,太後自然追着前後詢問,“怎麽樣怎麽樣?”
先不說其他,熊可欣吃都沒吃飽,點了一份意面,豆大點分量,想加份甜點,看對方都沒了吃的興致,便也放棄。她一回家就鑽進廚房,打開冰箱,“媽,有啥剩飯?給我來點飯,快餓死了!”
熊媽扯過她,從冰箱裏拿出食材,一邊做飯一邊問她:“有可能嗎?”
“我都沒吃飽你還問有可能嗎?”熊可欣先拿了|根|黃瓜解饞。
“沒吃飽說明你想在對方面前保留形象啊,為什麽沒有可能?”
“哦。那我明确的告訴你,沒可能。”沒等熊媽再問,熊可欣便坐下,一一開始招,“第一,他打電話催我卻客氣的說不着急,說明這人不誠實;第二,剛一見我就上下打量,說明這人以貌取人;第三,點餐看似禮貌卻不聽我意見,說明這人專斷;第四……最後,他沒有提出要送我回家,說明他對我也不感冒!”
熊媽媽本來興高采烈地等着好消息,此時聽着自家女兒把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數落得豬狗不如,她簡直懷疑這是她教出來的女兒嗎?
“熊可欣,你媽媽應該是那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吧?你這麽會挑人毛病,你媽應該也不差啦?”
“哪能啊,我媽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不會挑人毛病,只會疼我愛我!”熊可欣耍賴撒嬌,只為了一口飯。
這時洗完澡的熊爸爸也進入廚房,她一見這勢頭就知道女兒相親失敗,拍了拍吃得正歡的熊可欣的肩膀,“沒事,下次繼續,再接再厲!”
熊媽白了熊爸一眼,“接什麽厲?接着挑人家毛病?”
“你看你這人,相親嘛,哪有一次就成的,想開一點,看得越多才能選的越好。”
“我看你倒是挺樂見其成的?”
又進入了每日的太後和太上皇的“恩愛”時間,熊可欣迅速扒拉着飯,她對中年人的特殊愛好不感興趣,此時就像吃飽洗洗睡覺,她好累。
她洗完澡出來,熊媽已在房間等候。她見熊可欣拿着毛巾,便伸出手拿過毛巾,熊可欣便搬來小凳子坐在熊媽媽面前,媽媽的手緩緩地為她擦拭頭發,熊可欣忍不住,便将頭埋在了媽媽的膝間。
“小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熊可欣極力抑制住她要哭的沖動,悶悶地搖了搖頭。
“你現在也大了,要懂事點。一個女孩子牙尖嘴利得不好,要矜持知道嗎?”
熊可欣點頭,熊媽順勢拍她的頭,“你這孩子,說你牙尖嘴利,你就給我不說話了?”
熊可欣咬着牙,搖頭。
熊媽媽笑了兩聲,“對了,我聽11號樓的王姐說,最近經常有人開車送你回來,是誰?朋友?”
“她還說應該是你男朋友,我想不應該,你如果交了男朋友不會答應我去相親的,對吧?”
熊可欣緊咬着牙,眼淚已經慢慢滑落。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熊媽拍她的肩膀,拉她起來。
熊可欣一下子撲進媽媽的懷裏,抱着媽媽的腰,眼淚就止不住了,漸漸嘤咛出聲。
她斷斷續續地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
熊媽媽拍着熊可欣的背,“不是就不是吧,你哭什麽?”
熊可欣哭了一會,緩過氣了才說:“工作壓力太大了,加完班還要相親,相完親還要聽老媽數落。”
熊媽媽哭笑不得,“你這孩子……都幾歲了,說你幾句還委屈得哭了,真是丢人!”
熊可欣抹鼻涕抹眼淚,她也不想這麽沒出息的,但壓力大了确實要發洩的,她還是離不開媽媽的小寶寶,始終覺得媽媽的懷抱最溫暖……對的,這是在為軟弱找理由。
熊媽媽哄了她一會,才出房間,走時在房門口說道:“小熊,有些事不要自己一人承受,你還有爸爸媽媽的對嗎?”
看來,媽媽也還當她是小孩子。
熊可欣點頭,表示她知道。
睡前撈過慣例看手機,已經馬上十一點,手機收件箱躺着一通短信,熊可欣點開來看,是高淵發來的,只有短短三個字:對不起。
熊可欣盯着那三個字,漸漸出了神。突然安靜的空間裏響起了樂曲,熊可欣才回了神,她看了眼手中的手機,短信界面已經被來電掩蓋,那上面閃着三個巨大的叉號,是靳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