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上鈎了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熊可欣走神一遍又一遍。直到它忽然停了,熊可欣才再次回神,艾瑪,一整天的傷感沉重包袱造就了現在的遲鈍,她是敏感多愁的女紙,她向上四十五度角,擺出憂郁的姿勢,嘆了口氣。
打開屏幕,熊可欣打算回撥,明顯靳辰更有耐心,因為他又打過來了。
“喂?”熊可欣不耐煩,沒有理由。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你終于舍得接電話了?”
我去,這什麽口氣?熊可欣不樂呵了,“這位哥,先不說這電話是你打給我的我樂意接不接的問題了,你能先看看現在幾點嗎?”
果然又停了一下,“不到11點,你八點多還在相親,11點就睡了,看來相親不甚順利呀!”
“關你屁事!”
靳辰聲音平平,“下來,我在你家樓下,有事找你!”
“我去,你以為你在怕連續劇呀,你叫我下去我就得下去?”不知怎麽,就感覺這場面有些熟悉,叫下去告白強吻神馬的……呵呵。
“別廢話,快點!”
熊可欣差點要撩窗簾看看他是不是在騙她,不過忍住了,“我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要不我上去找你?”
熊可欣咬牙,她忍,“你要是沒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小心老娘跟你拼了!”
恨恨地挂掉電話,熊可欣爬下床,換掉衣服,臨走前還是踱到窗邊,看到樓下閃着車燈,才放心偷偷溜出家門。
出了樓門,靳辰的車直直停在樓門口,車燈開着,他卻站在車邊,嘴裏噙着根煙,那小小的火點在風中起伏,升起一縷縷青煙。
熊可欣裹了裹衣領,走過去。靳辰聽見腳步聲,轉頭看她,又轉過頭吸了口煙才将它撚滅,扔進垃圾桶裏,向她走來。
他一走近,一股酒味就吹進熊可欣的鼻腔,她凝眉,“你喝酒了?”
靳辰斜勾起唇,用手指比着,“一點點。”樣子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狡猾地為自己開脫。
“那你還開車?不要命了?”
“找了代駕……”
“哦。”熊可欣望了望天,有些尴尬,“找我什麽事?”
靳辰的領帶已不知所蹤,白色襯衫的領口敞着,熊可欣站在他面前,一低眼,正好能看到他的鎖骨和突起的喉結,她不自在的別開眼,他的耳垂有些紅,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喝酒造成的。
“剛才那個小屁孩就是那個對你有意思的學生?”靳辰揶揄她道。
熊可欣蹙眉,對那稱呼感到不舒服,“你什麽意思?”
靳辰還是笑,卻與平常不一樣。他斜勾着唇,并不露牙齒,眼睛也沒有絲毫晃動,“我的意思是你換一個工作還不夠,還想再換?”
“靳辰,你沒病吧?大半夜的你跑來發什麽瘋?”熊可欣不想理會,自我催眠他是醉了,但除了身上淡淡的酒味,他的樣子和說話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醉了的人。即使這樣,熊可欣還是那樣勸着自己。
“我發瘋?熊可欣,我在好心勸你,你別忘了他媽媽是怎樣對你的!”靳辰的聲音沒繃住,有些氣急敗壞。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熊可欣冷眼看他,“就這麽點事,值得你大半夜跑來教訓我嗎?”
靳辰冷嗤一聲,“就這麽點事?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從看見那個小屁孩到現在,越竄越烈!
“靳辰!”熊可欣打斷他的冷言,“我不想聽你說這些,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
靳辰看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你根本就還在生氣……是你說了再見還是朋友。”
熊可欣目視着靳辰,他靠近她,頭微微低下,眼神也有了些溫度,帶着點柔柔的光……再見還是朋友?呵呵!
“你如果現在就走,再見我們還是朋友,你繼續坦然無所謂,我繼續裝作坦然無所謂。”是誰說過,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那你就會變得很卑微很卑微……
“裝?何必裝!”靳辰揚眉,很不屑的樣子。
“靳辰,我不想和你吵架,也覺得沒有必要和你吵,我們就這樣不好嗎?”她想過戒掉他,但那好像比得不到他還令人傷心。
“吵架?讓我想想,從那天和賈骁吃過飯以後,你就變冷淡了,應該從那時候就不爽了吧?”靳辰挑起眉毛,“你不爽什麽?”
“……”這些天來的委屈不忿在這一刻都開始浮動,胸腔裏有一股氣焰沖撞着,他這是在考驗她的脾氣嗎?她是暴脾氣沒商量啊。
熊可欣冷哼一聲,她用手指着靳辰,拇指觸到他的胸膛,“我不爽你!”
“沒有你,我犯得着見吳元倩嗎?我犯得着買一套從來不屑穿的裙子去聽別人說我幼稚嗎?你根本沒資格教訓我,你但凡有為我想過一點點,就不應該再約我,你就應該自那天之後從我的生活裏消失!”
靳辰笑,“真心話都說出來了?”
“或者是我錯了,我就不應該裝作灑脫的說什麽再見還是朋友,你可以當做是朋友,我做不到。我沒你那麽高的道行,我投降總行吧?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做陌生人吧!”
那笑漸漸冷下去,“熊可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熊可欣怒極反笑,“這話我在心裏醞釀了無數遍,不是被自己的軟弱打敗,就是被對你的那點依戀迷惑,到今天我才發現,我有多傻!”
“靳辰,你根本就不是走不出吳元倩的陰影,你太自私,你只是不想放過吳元倩,連帶着也不放過失敗的自己。”
“你自欺欺人,我卻希望有一天你能清醒,清醒的面對自己的心。”熊可欣退後一步,“可你卻越來越讓人失望。”
靳辰臉色驟變,整個下颚繃得死緊,“看來你對我不滿已久!”
“當然,你後知後覺,只顧自己開心。”熊可欣冷嗤他,“行了,我一直都不相信做不成情侶還可以做朋友,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靳辰盯着她,他徹底被激怒,沉吟半響,“如你所願!”
他轉身快速上車,車門砰的一聲響,才讓熊可欣有所反應。她心中的熊熊熱火還在燃燒,她走上前,一腳踢在右側車門上,“還有這個破車,我終于可以不用再坐你了,每次都困我在裏面獨自難過!”
熊可欣低聲咒罵,靳辰降下車窗,只聽到只言片語,沉着的臉沒半點改善,他看了她良久,大概想到她的相親節目,最後擠出四個字,“祝你幸福!”
熊可欣當即就回:“謝謝,我會的!”
“但我祝你永遠生活在自己的悲劇裏走不出來!”她沒那麽善良。
車子呼嘯而去,熊可欣的心卻在反複,他喝了酒,開車會不會出事呀?幾乎想追上去,又發現自己身單力薄,兩條腿是拼不過四個輪胎的,後又暗罵自己犯|賤|,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簡直是切換到了神經病模式。
結果一晚上,熊可欣都拿着手機刷社會新聞,多次想撥那個號碼,最後都被殘留的那點骨氣壓住,直到清晨才昏昏睡去。
中午起床,記憶又慢慢浮上心頭,熊可欣立馬拿過手機刷新新聞,忽然又想既然要斷,就要斷的清楚,他是死是活都跟她沒關系了,便放下了手機。
這次終于如她所想,攤開說清楚了,雖然難受,但心裏好暢快,不用再裝作坦然,與他做什麽朋友……是時候,該戒掉他了。
可到最後,她還是沒忍住撥通了靳辰的電話,她告訴自己她只是想關心下他的死活。畢竟可能是因為他們吵架,靳辰才會沖動喝了酒還去開車,要不然他會叫代駕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端的聲音依舊精神,“喂?”
熊可欣的心狂跳不止,“別誤會,你昨晚酒駕。我就是确認下你還死了沒,再見!”
那端沉吟,“再見!”
電話挂掉,熊可欣才驚覺自己的行為有多蠢。她揉着頭發在床上打滾,就算要打電話确認,她也應該用他不認識的號碼打,确認下是否有人接不就行了……好蠢,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除了連續兩周約範米出去诳街,敗了一個多月的工資以外,熊可欣的一切都很正常。女人的憤怒通常通過購物就可以有效解決,這應該可以申請專利了……
轉眼已快要到新年,熊可欣很苦逼,工作依舊忙,假期不到一個月,寒冬臘月還是朝九晚五,準時報到,好在有額外報酬。
要說追求,熊可欣現在的追求就是,錢和吃,總結起來還是錢,所以其實倒也沒什麽影響。
熊媽陸續也安排了幾次相親,熊可欣依舊一無所獲,急于求成一般都是沒有好結果的,歷史向我們證明了這一點。
寒假放假前,熊可欣與靳辰也見過幾次面,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們交流不多,也都圍繞工作。只是熊可欣發現,她依舊尴尬,他依舊坦然。
高淵倒是沒有再出現,熊可欣打聽過,他還在當班長,沒鬧出什麽意外,依舊是那個他。她也知道了高淵媽媽還來過一次學校,與高淵一起見了王潔,也打算見熊可欣,但被王潔勸阻了。
也好,應該都過去了。是時候,她應該做回那個開朗樂觀的熊可欣了,明媚的憂傷顯然與她格格不入……
只是偶爾,免不了遺憾,免不了後悔,免不了難過。
每當這時候,她都會說:是靳辰瞎了狗眼,錯過了她這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善良可愛溫柔甜美的女紙,傷心的人不應該是她,躲在被窩裏哭的人應該是靳辰。
然後……還是忘不了他。因此她重複着每天一句:人本|性|賤|!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