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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上鈎了

靳辰最近的日子并不好過,年底工作多到爆,各種審查随之而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以往每天到年底,都是這番情景,可今年似乎更糟糕,因為他變得非常易怒。

以前他是年輕富有聲望的上司,與同事相處融洽,不端架子不搞特殊。而這幾天,他已零零星星聽到下屬對他的控訴和議論,不滿之聲是顯而易見的。但他沒有時間去反思,更不想去改正,他只想先忙完工作……

小除夕前一天,他才算正式放了假。去超市采購了些年貨,他才急急忙忙回了父母家。平時他一周最少回一次家,前幾個回家的次數明顯增多,到年底,卻再沒時間回來。

剛回到家裏,将東西放下,靳媽媽看到兒子第一眼,就心疼地摸着兒子的臉說:“怎麽瘦了?”

靳辰笑了,摸了摸下巴,“是嗎?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對,工作很忙。

到大年夜,手機短信提示音接連不停,他一條一條地翻看,心裏隐隐有些期待,到最後卻只有失望。于是他群發短信時,也故意地漏掉了她的名字。

站在窗邊,黑藍的天空一片平靜,飄來一團一團地雲煙,朦朦胧胧地,遮住了閃爍的星火,有些暧昧不清。他看着眼前的萬家燈火,耳邊又回響起她隐忍愠怒的聲音,她的一言一語他都記着,卻總是強迫自己去忘掉。

他記憶最深的一句話是她說他不想放過吳元倩,那時候他覺得很可笑,甚至想如果吳元倩一直不出現的話,他根本想不起還有這個人……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只是不願想起。

可其實他已經漸漸釋懷了,有些過往造成的傷害是不能否認的,但它也會随着時間随着經歷慢慢消散,他只是一直沒有去正視罷了。

知道吳元倩約熊可欣見面之後,他去見了吳元倩,他質問吳元倩,斥責她的莫名其妙,并警告她不要再去騷擾他身邊的人。

吳元倩很冷靜,她說靳辰我看過你的身份證。靳辰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過後才反應過來她在說生日的事情,心裏忍不住笑,一定是熊可欣拐着彎的以此來取笑她。

沒想到接下來吳元倩卻以此将他教訓了一頓,吳元倩說,靳辰,我們倆個半斤八倆,我是背叛了你,可你又好到哪裏去,我們在一起近兩年,連生日過的都是子虛烏有的,還有什麽感情可言。

他盛氣淩人的去,灰頭土臉的回來。而後他才發現,吳元倩的背叛,不只是她一個人的錯。一直以來,他都太自我。

他以為他能控制感情的變化,卻不想對熊可欣早已不只是動心那麽簡單。但一想到他剛一本正經用心良苦地勸退她,竟然又發現自己其實對她居心不軌,他發自肺腑地想罵聲大爺。

而因為一直都是她圍着他轉,他竟然就那麽堂而皇之地放心下來,他想她總會再卷土重來的,那時候他就順其自然地裝作被逼無奈,只是沒想到,他估錯了她,她竟然要去相親。

他一下子慌了神,亂了心智,生了氣。

他讨厭一切不受控的事物。

熊可欣的新年是在奔波中度過的。熊爸和熊媽都不是本地人,當年因為革命神馬的颠沛流離,最後才定居于此。所以一到過年,走親訪友神馬的,總是異常麻煩。

從老家回來,已大年十二。

熊可欣休整了一天,在這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日子裏決定去找範米敘舊。範米年前與陳揚分手了,原因是性格不合,詳細的熊可欣還沒來得及關心。之前他們都太忙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忙,還是以忙做借口忘掉一些事……

通常姐妹聚頭的節目流程是這樣的,逛街時間吐槽,吃飯時間吐槽,無時無刻都在吐槽。

“我那個主管,整天操一口土鼈的英語找我茬,酸的老娘真想一口鹽汽水噴死她!”範米極怕冷,她穿着厚重的羽絨服,捧着杯熱奶茶揮斥方遒。

熊可欣接力,“蘇老頭還不是一樣變态,整天小熊小熊叫我,搞得我在師弟師妹面前沒有一點威嚴!”

“你那怎麽能跟我比?”範米吸了口奶茶,“蘇老頭多好啊,那麽慈祥,那麽博愛,那麽親切,哪像我那個每天都是姨媽日的主管!”

也是,這樣比,她還是幸福的。

“一整個春節,每到一個親戚家,我媽就開始對我進行大篇幅煽情的推銷,囑咐各家親戚幫我留意對象,生怕我沒有銷路,賴在家裏。”

“這個大家都一樣!”

“……”

吐了一路,兩個人誰都沒有提及彼此黑暗的感情,直到天色漸漸黑了,夜晚慢慢來臨了,熊可欣才有些傷感,她提議,“白飯,我們去喝一杯吧?”

範米在極短的時間內思考,毫不大意地迅速響應熊可欣的號召。于是,兩個外表|猥|瑣內心純真的小女紙相約去買醉。

兩人去了學生時期經常光顧的一家酒吧,對于過夜生活的人來說,此刻時間尚早,所以酒吧裏人并不多,有單純來買醉的,有等待豔遇的,有随意擺着憂郁的。熊可欣和範米屬于第一類。

進去找了個沙發軟座坐下,按照慣例點過酒,有了一小會的沉默,暴風雨前的寧靜大概就是這樣的。

範米先灌下一杯酒,砸着嘴,“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熊可欣緊随其後,“還是你先說吧,我再組織組織語言!”

“陳揚那個爛人竟然說以前認識的我不是這樣的,跟他好了以後我很事兒媽,一點也沒以前爽快,他說我變了。”範米恹恹的,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受傷,她又灌下一杯酒,“變特麽個鬼,老娘什麽樣老娘自己不知道呀!”

“其實分了好……”

“熊可欣!”範米怒吼,“本來老娘都過去了,現在是配合你回憶過去好嗎?”

“好的好的,你繼續!”熊可欣狗腿子,千萬不要惹失戀的女人。

範米白了她一眼,“這些臭男人都是面前一套背後一套!”

“這個我認可!”酒吧裏駐場的歌手已準備就緒,空曠迷離的聲音混合着撥人心弦的吉他聲,讓人不憂傷都難。

“而且你知道,陳揚竟然跟我說以後還是朋友。去他|媽的朋友,鬼才會跟他做朋友!”

“人家只是跟你客氣客氣!”熊可欣喝酒,果然是姐妹,悲慘都來得這麽不約而同的一致。

“他客氣我就得接受呀?”範米與她碰杯,“反正我是沒辦法跟前任做朋友的,像我仇恨心這麽重的,就算不愛了,想起來為他浪費過感情,就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

“你還真是血腥。”

“別裝了,你還不是一樣!”範米很懂熊可欣的,她們倆之所以會成為閨蜜,那還不是閨中有很多秘密都是一樣的。

酒吧的燈光突然轉換,音箱裏的樂聲也開始變得雀躍,一撥一撥的人流湧入,歡笑相擁,碰杯狂歡。熙攘人群中,仿佛只有她和範米是落寞的。

熊可欣用手撐着腦袋,“你說過,我倆是不一樣的。”

“有些方面。”範米點頭,“三觀總體上是一致的。”

熊可欣嗤的笑出聲,“你還有三觀?”

範米勾着唇,很不純良的樣子,“告訴你個秘密呗?”

熊可欣好奇,“什麽?”

“說出來你不要太驚訝!”

“哦,那你不要說了。”熊可欣最痛恨這種狂愛賣關子的行為。

範米撇嘴痛斥她的不解風情,又嬌縱的眨了眨眼,其樣子與剛才頻繁爆粗的女紙判若兩人。

“賈骁在追我。”

熊可欣正獨自飲酒樂,愣了一下,随即才擰眉問:“你說什麽?”

範米又重複了一遍,“賈骁在追我!”

“我去,賈骁眼瞎了?”

範米怒,“你什麽反應?”

熊可欣雙手環胸,陷進沙發裏,“正常的反應。大姐,我雖然為情所傷,但智商尚未受到損傷,請正視我的智力,不要試圖侮辱它。”

範米扶額,“我也請你不要無視我的魅力,即使我剛被人甩。”

這話簡直沒有一點說服力。熊可欣腦袋有點沉,還是忍不住打擊,“對,你的魅力大到被人甩!”

範米氣得噴血,她費勁地扯過搭在沙發上的羽絨服,在兜裏一通亂掏,憤憤地罵了幾聲爹,才從手提包裏找到手機,這奇恥大辱她怎麽能忍?

熊可欣癟着嘴巴,看她能演出什麽好戲。

範米一通亂按,将電話置于耳旁,“喂……我是範米……我在跟熊可欣喝酒……對的,喝酒,你過來一下……我有些醉了……Limber……你快點,記得帶錢包!”好的,一舉兩得,今天又不用破費了。

“你且等着吧,讓你看不起我。”

熊可欣這才有些毛,這丫動真格的?沒騙人?不對不對,她都已經淪落到倒追都被人嫌棄的地步,怎麽可能範米卻有人上門追呢?不是的,她們可是命運一般悲慘的姐妹呀!

她故作鎮定,“切,我看你能演出什麽好戲!”

範米自信滿滿,頗有底氣,大方地揚出笑容。比起熊可欣,她還是有銷路的,雖然對賈骁這個購貨商不太感興趣。

這下輪到範米環胸悠閑了,她對熊可欣說:“來,跟倒倒苦水清清腸。”

熊可欣猛灌酒,求醉意圖明顯。

範米窮追不舍,“清腸道,徘腸毒,請找範米牌消食片。”

“我腸子很健康,謝謝!”

範米沉吟,眯起眼睛,“熊可欣,做人要厚道。”

“……”熊可欣無聲反抗,最後顧及到多年友情,她說了一句:“我失去了一個可愛的花朵,扔掉了一盆養不活的仙人掌。”

“什麽意思?”這高深莫測,範米的智商顯然理解不了。

“自己慢慢揣摩。”熊可欣覺得自己拖着這顆暈乎乎的腦袋還可以機智地對付範米簡直萌萌噠,她特獎勵自己啤酒一杯。

範米想了一會,便開始蹬腿撒潑,“熊可欣,老娘要在你身上找平衡的好嗎?憑什麽我都坦白了,你還藏着掖着,不就是賈骁追我嗎?我又沒答應他,咱倆的階級立場還是一致的。”

“煩死了……我都說了,是你自己理解不了。”熊可欣拉長了聲音……她說不出來是因為她還放不下。

範米又扯着她深挖,可熊可欣已有些醉意,說話也懶洋洋的,範米突然驚呼一聲,“靠,熊可欣,你丫喝了多少?”他們倆是洋酒和啤酒混着來得,雞尾酒的杯子早已見底,空空如也的啤酒瓶數量也非常可觀,範米頓時有些傻眼。

她扯着熊可欣說話,不想讓她睡過去。想着要不先撤,可是又叫了賈骁……索性還是等賈骁來送她回去。

賈骁到的時候,範米依舊堅持和熊可欣說話,人說酒後吐真言,她還企圖從她嘴裏套出點什麽,沒想到那丫只會哼哼唧唧,一點也不可愛。也是,醉了那麽多回了,沒有一次是可愛的。

賈骁也有些傻眼,她問範米,“醉了?”

“對呀!”範米沒好氣,“你這麽慢,她不相信你在追我,我專門叫你來給我證明的。”

賈骁咧嘴,“這有什麽好不相信的?”

“她都沒人追,憑什麽我就有人追……這直接導致了不相信。”

“這什麽邏輯?”賈骁不解。

範米瞟他一眼,“好姐妹當然要同甘共苦,一個境遇。”

賈骁表示他愚昧,實在不懂這奇葩的邏輯,但他知道,女人心海底針你別猜別懷疑才能活的好又好。

範米拍了拍熊可欣,這丫在她一個不留神間就睡死過去,好無力心好累。

賈骁見狀,“送她回去?”

“她酒品超爛的,一動就會吐!”範米一臉嫌棄,“要不然你送她回家,我自己回家?”

賈骁挑眉,他真的不理解這對姐妹,互相嫌棄,互相懷疑,互相……比行情,這樣真的是好友嗎?

範米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有些不靠譜,但她真的不想伺候熊可欣這個醉鬼。熊可欣酒量一般,酒品也說不上齊差,她不吼不鬧,但會吐的天翻地覆嘔心瀝血,會唧唧歪歪意語,還會打人……還有什麽?呃,暫時沒想起來。

“要不叫靳辰來送她吧?他們不是住一個小區嗎?”賈骁思考半天提議。

範米眼珠子一晃,狡黠明亮,“好的好的,順便讓熊可欣酒後亂性,拿下靳辰。

賈骁黑線。遠處的靳辰突然打了聲噴嚏,怎麽,有人在罵他?

賈骁打給靳辰的求救電話很順利,說明原因後靳辰沒有絲毫猶豫,問了地址便說馬上就來,而且叮囑賈骁,照顧好熊可欣。

挂掉電話,賈骁就忍不住吐槽,“整天就會口是心非,現在還不是給你急得屁滾尿流。”

範米啧嘴附和,“說真的,靳辰真是我見過最磨叽龜毛的男|性|友人,沒有之一。”她同情地摸摸熊可欣的小臉蛋,“可憐我們家小熊被他迷的神魂颠倒,黑白不分。”

賈骁汗,又忍不住維護靳辰,“什麽黑白不分,不至于那麽嚴重吧……”

熊可欣趴在桌子上,不時地吧唧吧唧嘴,很安然的樣子,絲毫不知道有兩人已經為她和靳辰的孽緣開啓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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