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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上鈎了

一聲巨大的摔門聲斷了靳辰的念想,他平躺在沙發上,手指搭在眼皮上,慢慢的笑了。自食惡果,好吧,他活該。

熊可欣一路走一路罵爹,耳畔卻止不住的潮紅上漲,她輕輕地咬着唇,心中腹诽,丫的,好的不學偏學人家玩什麽強吻。她憑什麽被他吻吶,沒名沒分的!

她一定不會承認剛才是因為心率過快腦袋缺氧下意識做出的防狼反應,畢竟把倒追對象當做狼來防有些丢臉……

靳辰這人有一個優點就是能沉得住氣;熊可欣這人有一個缺點就是沉不住氣。

所以直到第二天,熊可欣既沒有接到靳辰的電話,也沒有看到他發的短信,總的來說就是他沒有任何動作,她便有些坐立不安。是不是她昨天的反應太過激了,他發現有些接受不了?

熊可欣撐着腦袋一通亂揉,桌下的腿胡亂瞪着,俨然一副鬧別扭的小姑娘模樣,可惜靳辰看不到。

一旁在做實訓資料的孫文景見狀關心道:“師姐,你怎麽了?”

熊可欣哭喪着臉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她只是有些心塞,要思考人生的日子又要開始了而已。

孫文景不解,不過她望了望牆上的鐘表,“咦,師姐,四點不是有你的課嗎?”

熊可欣瞪了瞪眼睛,做出一副慘死狀,“我去,我忘了!”趕忙找到教材和教案,熊可欣一路狂奔,心裏把靳辰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結果還好,趕上了上課時間。下午最後一趟課,又是公共基礎,逃課的人數又創新高,熊可欣很無奈,一上課就宣布,“下課點名,給你們兩分鐘的時間通知室友。”

果然底下一片嘈雜慶幸聲,這群上課的孩子從來都不會嫌棄點名,他們只會幸災樂禍。嗯,她上學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朋友義氣就是這樣的。

借着兩分鐘的空,熊可欣喘了口氣,在電腦上打開課件,開始講課。結果過了不到十分鐘,教室就陸陸續續有人進來,熊可欣煩的一逼,這群孩子,她說下課點名,他們趕下課來就行了,沒必要這麽着急來影響她上課的情緒呀!

下半堂課一開始,教室的人數明顯增多,熊可欣也沒感到雀躍,本來點名也是心血來潮。她提了幾個問題,說道:“在你們思考問題的時候我找個人來點名,都注意點,記清楚自己的名字。”

老師的心情對于學生的處境是十分有影響的……比如熊可欣班裏的這些學生,一致以為今天一定是熊老師的姨媽日。

等點完名,熊可欣恹恹地收起點名冊,壓根就沒注意有幾個缺課的,等于名白點了……她随便叫了個學生,“你來回答第一個問題。”

那學生嬉皮笑臉的樣子,“我沒聽清,能不能再問一遍?”

教室裏哄笑一片,熊可欣卻沒聽見,因為後門走進來一人,模樣之熟悉、姿态之不要臉都讓她有些意外加激動。他身長臂展,清俊帥氣,想不招人注意都難。

好在他迅速找了個座位坐下,熊可欣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在全班學生面前失神真的有失顏面,但是課還是要上的。她對着被叫起來的學生,“你再說一遍。”

那學生臉色有點僵,笑容漸漸淡下去,縮了縮脖子,“老師,我錯了!”

“不會嗎?”熊可欣完全跟學生不是一個頻道,她低頭看電腦屏幕,将答案圈起來,對着屏幕說道:“這個是答案,參考一下。”艾瑪,突然這麽緊張,好像領導在巡課……

“看完以後要記住知道嗎?”語氣好溫柔,跟剛才判若兩人有木有。

那學生聽話地點頭。接下來的半堂課,熊可欣和所有學生都在高度緊張中度過,直到下課鈴一響,互相才都松了一口氣,有一種重生的感覺。熊可欣與學生道過再見,便偷偷摸摸地溜出教室,直覺想逃呀,毫無辦法呀。

哪知靳辰已經在教室外等着她。也是,剛才整理課本的時候熊可欣一直低着頭,“做賊心虛”的樣子,怎會看到靳辰的行蹤。

這時候再繞路就有些刻意了,熊可欣咬咬牙,迎難而上。

靳辰雙手插兜,他穿着深藍色格子襯衫外加V領毛衣,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的風衣,英俊有加,帥氣更足。熊可欣舔了舔嘴唇,見靳辰勾着唇笑得不懷好意,忍不住白他一眼,不聲不響地走過他身邊。

靳辰自然不聲不響地跟在她身後,直到走到人群稀少的地方,他才扯了熊可欣一縷頭發,“你競走呢?”

熊可欣頭皮一痛,轉身瞪他一眼,拍開他的手,“要你管!”

這惱羞成怒,來的一點都不刻意。

靳辰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沒看出來你臉皮這麽薄啊……”這意味深長,意思是她臉皮很厚咯?

熊可欣瞪着他,那眼神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是惹人遐想。靳辰拱起鼻子,笑得好不開心,他笑起來總是異常好看的,像是剛從貝殼裏尋到的珍珠,耀着一層光圈。

他突然靠近,有些痞痞的,“我如果在這裏親你,下場會不會跟昨天一樣慘?”

熊可欣禁不住調戲,耳根已紅透,她推開靳辰,咬牙切記不可露怯,“你試試?”

“真的?”靳辰不懷好意,“那我試啦!”說着他真的傾身彎腰,緩緩靠近。

熊可欣想都沒想就退後,她下意識地舔唇抿嘴,“你幹嘛親我?”

靳辰看着她,沉吟半響,突然搖頭笑了笑,“因為我喜歡你啊!”

熊可欣怔住了,那夢寐以求的場景就這樣發生了?可她竟然想哭是怎麽回事?就算是準備最後再曲線救國一回也沒想過靳辰會對她表白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嗎?好不真實的感覺……

“這反應有些出乎意料的淡定呀!”靳辰感嘆,手心有些出汗怎麽辦?

熊可欣還是沒有反應,靳辰有點慌,卻又不知該怎麽辦,這種表白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經驗有點不足這時候應該霸王硬上弓嗎?

熊可欣堪堪地咽下一口氣,晃了晃眼珠子,幾欲張口說話,最後都不了了之。她的眼睛盯着地面,又突然晃到靳辰身上,看的靳辰十分難受。

靳辰咬咬牙,企圖擾亂視聽,“除了為什麽會喜歡你的問題我忽略不計之外想說什麽就說吧。你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這會害什麽羞,以前你多大言不慚都忘了嗎?”

可說時遲那時快,那豆大的淚珠毫不費力地就落了下來,熊可欣癟着嘴巴,哭得很委屈的樣子。靳辰本來就慌不擇言,這丫頭又梨花帶雨,他完全沒估計到啊。他想到的是她興高采烈地沖進他懷裏順便再賞他幾個吻之類用熱情來感謝他的情景。這一刻,他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夢想與現實的距離。

靳辰用手指擦掉她頰邊的淚,已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說:“我說什麽都不對是嗎?好吧我不說了,你別哭了,你這麽驚天動地別人還以為我怎麽你了呢!”

熊可欣吸鼻子,上氣不接下氣,她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只是反複想起一句話,“你對不起我!”

“我對不起你!”靳辰才不管因果,無條件服從。

“那你說……對不起我什麽?”

如果不反應那麽一下的話,靳辰絕對是要将熊可欣的話複述一遍的。他慶幸地摸着小心肝,思索了半天,“我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這回答總該沒錯吧。

熊可欣還是哭,貌似不滿意。可哭着哭着她又覺得自己真是矯情,不就是長征成功取到真經了這事有什麽值得仰天長泣的嗎?

但又止不住的淚往外洩,靳辰毫無辦法,勸她也不聽。他自嘲的笑了笑,上前環住她,手掌緩緩地貼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打着。

熊可欣本來只是啜泣,讓靳辰這麽一關懷,直接變成了嚎啕大哭。她一路回憶,此刻就像站上領獎臺的著名演員,得到這個榮譽她歷盡千辛萬苦受盡百般折磨,此刻重生,心中千言萬語化成淚珠。

靳辰手足無措,“你大概是第一個被人表白後泣不成聲的吧?丢不丢人?”

熊可欣也不客氣,頭埋在他的胸前,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他的衣襟,她順勢拉起來擦了下滿臉的鼻涕眼淚,“才不是。你、你懂個毛線!”總不能說你懂什麽叫喜極而泣嗎?

熊可欣哭,靳辰勸,“你看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看着呢,要不咱先收了,回去再繼續?”他有種的覺得今天來學校找她是個錯誤的決定。

熊可欣哭着哭着也覺得沒勁了,主要是只聞其聲,眼淚卻落不下來,為免哭聲會尴尬,她打算見好就收,來日方長。

靳辰送紅着一雙眼睛的熊可欣回去辦公室,還賴在辦公室等她下班。熊可欣還沒适應這突如其來的美好待遇,畢竟以前行走江湖靠臉面吃飯的人是她,這突然一轉變,她還有些別扭了呢。好吧,賤人就是矯情!

“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熊可欣終于受不了某人的灼灼視線,語帶嬌羞地嗔道。見靳辰斜斜地勾起唇角,她心想要是他說因為你好看她就直接扔他去廁所。

“我想讓你知道有個人正在苦苦等你下班,希望你能在注意到他的同時動作快點!”

熊可欣黑線,她白他一眼,“你才等一次就受不了了?”想她當年可是不顧他的白眼死皮賴臉地頻繁去他單位等候……唉,算了,憂傷的歷史就讓它過去吧!

靳辰自知理虧閉嘴。今天見到她的眼淚,其實他心裏是難受的,這好像是最傷心的控訴,告訴他,他曾經讓她多麽受傷。還好,他迷途知返,及時醒悟,竟有些慶幸。但不得不感嘆,女人還真是善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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