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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往事如煙

若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一定會對渠蘇的故事無動于衷,可惜我卻是沐臻的正牌王妃,這使我不得不對他們的故事産生了莫大的興趣。

渠蘇在說這些事的時候一臉傷感,原本淡然的神色皆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神與泛着水色的眼眸,她告訴我,沐臻從沒有喜歡過她。

那是一個發生在煙花三月的故事,那年京城的鳶水河畔還是垂柳萋萋,莺飛燕語,水面平靜,日光柔婉,那年的渠蘇只有十六歲,她站在河畔的酒肆裏為食客們唱花鼓戲,纏纏綿綿的戲詞就如春日接連拂面的醉人暖風,她看見小窗外,他站在廊橋之上遠遠望着她,一身的冷貴清華。

後來,他為她贖了身。

她以為,他是喜歡她唱的花鼓戲才為她贖身的。所以在成為他的妾後的某日,她特意站在他面前,給他唱了一整段的花鼓詞。她咿咿呀呀唱完,滿心歡喜地立在一旁等待他的褒揚,可她等來的不是贊賞的微笑,而是一句冷冰冰的話。

“以後再也別唱花鼓戲了。”

她的心瞬間被揪緊,原本的笑容僵在眼角,愣在原地。心中的歡欣一瞬間灰飛煙滅,仿佛從天堂掉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和地獄,掙紮着再也站不起來。很快她便發現,她僅僅是一個替身。

另一個女子的替身。

渠蘇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接近麻木,這些話她一定在心中百轉千回了日日夜夜,到最後,再也傷心不起來。

“顧青懷,就是顧青懷。”渠蘇說道,“她也會唱花鼓戲,能唱出花鼓詞的人不多,可她已經死了,三年前,死在了自家院子的井裏,聽說撈上來的時候全身發白發脹,腫的不成人樣。”

顧青懷?顧青岚……她們是姐妹?難怪顧青岚以前說過,她的長姐已經不在了。

我看着渠蘇,她的指節捏得發白,水蔥似的指甲抵在掌心:“我不明白為何王爺還會一直念着她,這麽多年,他的眼裏從沒有過其他的女子。”

“……顧青懷?她為何而死?她不是左相的女兒嗎?”我問她。

“她的确是左相的女兒,而且還是嫡長女,王爺與她有過一段極深的情分,她還有一個妹妹叫顧青岚。”她目光微閃,“她的死因,左相府一直都對外保密,誰也不知道。”

所以說在顧青懷死後,沐臻遇見了同樣會唱花鼓戲的渠蘇,并将她收作妾室,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那麽這個巧合實在太荒謬,渠蘇從始至終不過是顧清懷的一個剪影,一個用來紀念她的替身。

“可我還是傻到甘願留在他的身邊。”渠蘇接着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我不想失去他。”

我學着渠蘇嘆了一口氣,拍拍她的手背:“你別難受……起碼你還是心甘情願待在這裏,可我卻是不情不願地嫁過來的。”

渠蘇面露詫異,攀住我的手臂對我說:“姐姐,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我微怒,沖她白了一眼:“當然是真的,這還會有假?”

渠蘇眼神裏波瀾乍現,隐隐露出了難耐的興奮:“那姐姐,王爺還是渠蘇一人的?”

我覺得很是不可思議,沐臻他果真有這麽讨人喜歡?渠蘇還真是癡心不改,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但卻還是心甘情願陪他走下去,這就是我從沒有理解和體會過的愛嗎?

我回答她:“既然你喜歡就留着用吧,我不需要。”

“喜歡什麽?”溫潤的嗓音自身後傳來,猶如春日裏澗邊淌過的小溪,悅耳動聽。我回頭一望,沐臻就站在門外,輪廓分明的臉看不出表情,神采飄逸出塵,一身廣袖流雲金邊華服,正端詳着我們二人,他今日看起來心情略好,連聲音都愈發好聽了。

我怔怔看着他,一時忘記了說話,渠蘇也有些發愣,不過明顯她比我反應快,忙起身行禮答道:“娘娘說……她喜歡渠蘇屋裏的那把玉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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